《那年花开（此年此雨，此花开）》樱舞江南

10、多事之夜 自从上

　　自从上次顾英翔递过来一张纸条后，戚芷兮心里像种下了一颗种子，每天都会默默地盼着会不会有惊喜，但是希望一直落空。

　　这个晚自习，值班老师临时有事，就请班长担负起管理班级纪律的重任，坐在讲台上边做作业边管纪律。其实坐在下面也一样也是管，但是值班老师执意要戚芷兮坐上来。坐上来才知道，台上台下的感觉真不一样。不仅视角不一样，做作业心情不一样，管纪律的效果也不一样。在下面，班长撑死了也是学生，一到讲台上，自己好像就成了半个老师，每个人的一举一动都看得清清楚楚。当然，萧暮也不例外。戚芷兮“假公济私”了几次，装着看同学们有没有不安分的样子，偷偷看着萧暮微低的侧脸。戚芷兮心里傻傻地乐着。

　　晚自习下课，戚芷兮拉着凌筱晓去上厕所，跑到教室门口，看见一女生正向教室里张望。那女生看到凌筱晓和戚芷兮走来，拉了下戚芷兮的校服，拿出一个漂亮的口袋微笑着问：“能不能帮我把这个给你们班的萧暮？”其实，当戚芷兮走近门口的时候，她就清楚那女生是谁了，就是上次和萧暮有说有笑的那个，应该也是那晚萧暮在等的那个。她不算很漂亮，但是笑容很阳光，感觉能一扫心头的阴霾，其实戚芷兮很想认识认识她。戚芷兮回头看了眼教室，发现萧暮不在，于是接过那个袋子，微笑着点头答应了。那女孩很开心地说了声“谢谢”，拉着身边的朋友走回教室，还回头望了眼戚芷兮，发现她也在看着自己，又对戚芷兮笑了一下。

　　凌筱晓扯了下戚芷兮的手问：“你们认识？”戚芷兮笑了下，想点头，又摇摇头，再回头时，发现萧暮正好从后门走进教室。戚芷兮心里打起了鼓，我给还是让凌筱晓给？突然身子被推了一把，转头看着凌筱晓一副不耐烦的样子坏坏地笑着“要给就快去给啊！大小姐，课间才10分钟，别磨蹭了，上厕所可是头等大事~”

　　给就给，不就递个东西么~戚芷兮鄙视了下自己刚才的犹豫不决。离目的地越近，戚芷兮的步子越发小起来。出于私心，她在走向萧暮的时候偷偷瞄了眼袋子里的东西。那袋子很精致，里面的东西也是花花绿绿，好像是卡片，也可能是明信片。难不成是他们互写的东西？可是这么私密的东西怎么能随随便便就给外人代传呢？

　　戚芷兮走到萧暮身边，把东西放在他桌上，双眼紧紧地盯着他完成了一半的语文试卷，非常快速地说：“这是12班一个女生给你的。”说完转身就走了，也不等萧暮说声“谢谢”，感觉脸上的肌肉绷得紧紧的。虽然没有正眼看萧暮，但是余光还是看到他先抬头看了下自己，然后低下头看着那口袋，在她临转身前，他又抬头瞟了眼。

　　戚芷兮低着头走到教室门口，拉起凌筱晓就往厕所走去。凌筱晓忙问：“这么快就好啦？也不多讲讲。”“有什么好讲的，给个东西而已。你不说上厕所是头等大事么？我可不敢坏你的头等大事！”戚芷兮看了眼依然很得意的凌筱晓，心里闷闷地想，我在当青鸟诶，女主角又不是我，你那么得意干嘛呢？

　　突然，戚芷兮似恍然惊醒般，我怎么说是12班的女生呢？明明都不认识。12班啊~12班~希望萧暮不会发现这点。戚芷兮祈祷着。

　　第二节课的时候，班主任突然来班级巡视。戚芷兮心里颤了颤，班主任还真是敬业，就算家离学校近也不用这样挂念同学们吧。

　　班主任巡视一圈没发现异常后，就把戚芷兮叫了出去，让萧暮临时上讲台管下纪律。戚芷兮乖乖地跟在班主任身后，猜想着班主任会说什么。到办公室后，班主任拿出班级日志，翻到星期三这页。这星期是萧暮在写，不知道他在上面写了什么，班主任又想问什么。

　　“星期三那天的班级卫生分数怎么那么低啊？”班主任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看着戚芷兮。戚芷兮回忆着星期三的事情。那天中午，宋天鸣他们无聊，把草稿纸揉成团对着垃圾桶“投篮”，好几个没中的也没捡起来。正好检查卫生的同学进来，估计就是这个让班级卫生分数扣了不少吧。

　　戚芷兮把事情说了下，不过没讲谁在扔纸团，班主任也没问，认真地看着戚芷兮，没说话，好像希望她能继续说下去。戚芷兮没说话，看着老师盯着自己的样子心里有点发毛。最后于老师只是点了下头就让她回去了。戚芷兮觉得自从有了班长这职务后，自己就不能一边倒地站在同学阵营里，以前即使是错的也可以不出声，过自己太平的日子。但是现在，时时刻刻要知道自己该站在哪边，两边的立场都要考虑，两边都不想得罪，但还是常常会有背叛同学们的感觉，这是她最不想当班长的一点。

　　戚芷兮深吸了口气，走到教室附近就听到教室里吵吵闹闹的声音。怎么自己才走一会教室里就热闹起来了？发生什么了吗？戚芷兮加快步子，走到教室门口，教室里的声音顿时小了很多。戚芷兮叹了口气，萧暮怎么这么会纪律也管不好呢？她带着失望的眼神向萧暮看去，发现萧暮也正好望着她。戚芷兮步子一滞，看着萧暮低头理了下自己在讲台上的作业，回到了自己的座位。自己的表情怕是被他看到了吧。戚芷兮心想，又暗自叹了口气。

　　下课后，戚芷兮一个人站在走廊上吹风，凌筱晓去交语文作业了，难得一个人的课间也挺好。身边突然站了个人，戚芷兮以为是陆嘉程又装深沉了，她没回头也没说话，对方也沉默着。

　　“你……觉得萧暮是个什么样的人？”戚芷兮听那声音不是陆嘉程，瞪大了眼睛看向身边的人，竟然是顾英翔！戚芷兮惊讶地说不出话来。这，这，这又是什么情况？这，这，这，这又是什么问题？顾英翔见戚芷兮迟迟不回答，又问：“你是不是喜欢萧暮？”

　　戚芷兮听到这问题，震惊地都快石化了。大哥，你问得也太直接了吧~我有表现什么让你联想到这方面？你都发现了什么？！看到了什么？！听到了什么？！不会啊，你坐在我后面你应该看不到什么吧~戚芷兮脑子里回响着各种声音。戚芷兮一口气喘不上来，一个声音也发不出。她拼命要自己保持镇定，所有想问的问题都往肚子里吞，蹦出一句“你在想什么啊？”

　　顾英翔看戚芷兮那震惊的表情，听戚芷兮的口气以为自己说错了，认真的表情顿时泄了气似的，喃喃自语：“看来是我猜错了。”戚芷兮不说话了，也不敢再看顾英翔，心还在以异常的速度地跳动着，只是用力地点头。原来他刚在试探我。戚芷兮松了口气。

　　“如果我等会告诉萧暮，说你喜欢他。他肯定信。”顾英翔的笑里，带着点无奈，也带着点邪恶。戚芷兮的心又悬起来“你为什么要这么说？今天又不是愚人节。”顾英翔转头看着戚芷兮，一副天机不可泄露的模样。“哎，但愿你以后不要让萧暮再那样“死去活来”了。”顾英翔无奈地低声说了句，递了张纸条给戚芷兮，转身走进了教室。

　　什么意思？什么死去活来？我怎么萧暮了？明明什么都没有啊！还有，什么一定会信？一个接一个的疑问把戚芷兮的脑子塞得满满的，这个莫名其妙的顾英翔，也不把话说清楚！凌筱晓过来看着发呆的戚芷兮，拍了下她的肩膀，问：“发什么呆啊？”戚芷兮目光呆滞地朝凌筱晓望了眼，摇了下头。凌筱晓一眼看到了戚芷兮手里的纸条，轻轻拉了下，坏笑着问：“这什么啊？”戚芷兮这才想起自己手里的纸条，立马捏紧了塞口袋里，说：“没什么。”凌筱晓装出恍然大悟的样子说道：“哦~是情……”戚芷兮紧张地捂住凌筱晓的嘴，轻声说：“你别瞎说。一般的纸条而已。”凌筱晓拍拍戚芷兮捂着自己嘴巴的手，示意自己明白的啦，戚芷兮才松手。

　　戚芷兮回头看了眼教室，发现顾英翔站在萧暮身边说着什么。他们在说什么呢？不会是他刚才说的吧。戚芷兮真希望此刻有双顺风耳，能听到他们谈话的内容。看他们聊那么开心，应该不会是的，顾英翔应该只是对自己开了个玩笑罢了。戚芷兮暗自揣测着。

　　上课铃声响起后，戚芷兮回到自己的座位，悄悄打开口袋里的纸条。这节课有班主任坐镇，戚芷兮就不用再上讲台了。

　　“刚才没管好纪律，对不起了，我实在不擅长这方面。你管得倒是不错，能不能透露点秘诀？明天就是月考了，希望你能考出好成绩。”署名依旧是那个潇洒的“XM”。戚芷兮微微笑了下，把纸条折好放进口袋。

　　是啊，明天就月考了。真快，一个月就这么过去了。礼尚往来，戚芷兮觉得自己也该写张共勉的话传回去。刚抽出一张草稿纸，就听到班主任喊：“戚芷兮，萧暮，你们两个上来一下。”班里的目光又集中到两人的身上。

　　戚芷兮放下笔，在大家的“注目”下走向讲台。班主任把一本小册子递了过来，说：“下个月起，你们两个和高一的两个同学一起负责检查宿舍，你们四个是双周，具体怎么安排你们自己商量。”戚芷兮接过本子，点了点头就回到了座位上。

　　和萧暮一起检查宿舍？那又将是怎样的情景。戚芷兮暗暗地想着。突然想起来自己还得回纸条，于是，她在纸条上写下“嗯，一起加油！”想了想检查卫生的事情，又补了句“检查卫生的时候我们交换下小练笔吧。限期一天内看完，物归原主。”

　　写完后，戚芷兮把纸条折好放在笔袋里，继续开始做作业。这次，戚芷兮想亲自给他，表示下自己的诚意。

　　晚自习结束后，戚芷兮看着萧暮整理好东西，站在门口等顾英翔。戚芷兮捏紧了纸条刚想站起来，旁边的陆嘉程就问：“你数学作业做好了没？借我看看。”戚芷兮翻出数学试卷，直接递给了陆嘉程，再回头时，发现萧暮已经不在门口了。

　　戚芷兮急了，看凌筱晓也已经准备妥东西等着她，立刻拉着凌筱晓追出了教室。“你跑什么呀？”凌筱晓莫名其妙地看着戚芷兮。戚芷兮伸出手晃晃手里的纸条，说：“给这个。”目光在前面的人群里搜寻着。

　　凌筱晓会意一笑，两眼放光，说：“你下课不早点给。现在人那么多。”戚芷兮没回答，只专注于找人的事上了。萧暮他们应该没走多远才对。灯光这么暗，实在不适合找人。戚芷兮心里思量着。难道给不成了吗？

　　当戚芷兮打算放弃的时候，凌筱晓突然激动地拉着戚芷兮，指着右前方说：“在那里，在那里！”戚芷兮循着方向望过去，看到了萧暮的背影。戚芷兮也激动起来，拉着凌筱晓往哪儿跑去，紧紧地跟在萧暮身后，看他和顾英翔聊天正聊得起劲，不知道自己该怎么给他。

　　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加快了几步接近了，戚芷兮又突然放慢步子放远了距离，总觉得这么给他不合适，但自己又说不上来哪里不对。凌筱晓看戚芷兮这么来来回回好几次都没给出去，心里真替她急，对着戚芷兮说：“你再不给就没机会了。”

　　一针见血。戚芷兮突然想起来这么急着给纸条的原因，明天就是月考，这份共勉的小纸条一定要送到他手里。戚芷兮跑上前，用力拉了下萧暮的校服，一气呵成，不给自己退缩的机会。拉了第一下，他竟然没回头！木头人！戚芷兮暗骂了下。又跟着拉了几下。这次，萧暮终于停下脚步，转回了身。戚芷兮一直低着头，虽然很想看萧暮是什么样的表情，但是自己就是不敢抬头。把手里快捏皱的纸条递过去，看萧暮拿住后，戚芷兮拉住身后的凌筱晓飞快地跑了。戚芷兮只想快点快点离开这个让她紧张得快窒息的地方。

　　凌筱晓一直很激动地说着什么，戚芷兮听不进去，仿佛世界只剩下了自己这颗难以安定下来的心。

　　熄灯之后，戚芷兮辗转难眠，脑子里不停回忆着自己站在萧暮身前递出纸条的一幕。听凌筱晓说，萧暮很吃惊。自己是不是过于认真了点呢？戚芷兮心里有点小小的懊悔。一想到明天一整天的月考安排，催促着自己快快入睡，甩开了这些烦心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