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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起
“怎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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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么了相公?”
紫霞一脸呆滞地望向躺在大红色婚床上婀娜多姿的新娘,他觉得现在唯一需要的就是扯开胸口的大红花然后夺门而出。
与冰心的相识,是在一年前的一个春天,那时作为金字辈的大师兄,紫霞终于获得师傅的批准得以下山,纯阳观地处东部华山之上,常年积雪,天地间总是那一抹空灵的白,所以向往春暖花香世界的紫霞下山后第一个前往的地方便是江南水乡——扬州。
没钱买马的紫霞骑着小毛驴在再来镇晃荡,一个粉色的身影一下就吸引了他的目光。那人正和身后的一位大师讨论一个布料的花色,明眸粉唇,瓜子脸水蛇腰,紫霞瞬间觉得自己呼吸有点急促。
之后的事便喜闻乐见,看呆了的紫霞被身下的毛驴小蹄子一踢正正好好以脸部着地的方式摔在冰心的面前。
“噗!真蠢……”冰心看着紫霞咯咯咯得笑了起来。
糊了一脸泥巴的紫霞连滚带爬地站起,睁开眼第一眼望见的便是冰心盈盈双眸,脸不争气地一下子红了。
“呵呵呵~真可爱,小道长贵姓?”
“紫……紫霞……”
冰心眼珠子转了转盯着紫霞凝视了一会。
“好~小紫霞,以后就和我们一起走吧~如何?”
“……”看着紫霞被迷得晕晕乎乎的样子,冰心背后大师的脸色却越来越糟。
之后紫霞就一起和七秀门派下的冰心少林门派下的洗髓一起过活了,冰心是个话唠闲着没事就拖着紫霞聊天,从少林方丈的情史到江湖攻防指挥之间的基情,有事没事带着他轻功爬到扬州城的各个顶点,顺便还带他去了趟寇岛点火圈。这对于一直在山上消息闭塞的紫霞来说简直是开了另一个心灵的窗户,渐渐地他便喜欢呆在冰心身旁,看着她的一举一动,看着她开心,自己也乐得不行。虽然洗髓一直脸色很臭得跟在他们旁边,最初紫霞还以为洗髓的臭脸是因为嫉妒,后来才发现洗髓看向自己的是一种叫怜悯的眼神,虽然当时他并不道这是为什么。
情缘这种东西就像一个种子埋在了紫霞心里被冰心撒了撒水,除了除草,不知不觉就茁壮成长开花结果了。
“哎……小紫霞你……”冰心吃惊地看着身边一圈绚烂燃烧着的真诚之心,手里还拿着刚做好的截元丹,一时半会不知道做何反应。
紫霞鼓起勇气双手紧抓蓝白色道袍,脸上的红得简直能掐出血来去卖。
“冰心,我喜欢你……能……做我娘子么?”
紫霞现在非常忐忑,祁进师傅虽在上山反复教导自己,要抛弃世俗恩怨,少动凡心,但这种教条早就被紫霞扔到华山谷底了,他现在只有一颗粉红色的心在扑通扑通地跳着,情缘着种东西,试一次又何妨?
冰心回答紫霞之前,以蔑视的眼神地看了眼痛苦掩面的洗髓。当然这细节紫霞并没有在意。
“好啊~”冰心回答得特别爽快,洗髓噗得一声跪倒在地上。
不管如何,那一瞬,紫霞觉得自己的春天到了……
-长安-
——新婚当天——
一堆繁复礼节之后,紫霞终于能踏入洞房的门口,太过于紧张的他在门口反复吞咽唾沫,手抖得差点连门都没推开。
今天冰心穿着红色的嫁衣,美极了。
深吸一口气,整理一下发冠,摸了两把自己引以为豪的帅脸,紫霞推开了大门。
冰心侧躺在婚床上,披发,衣领敞开,毫无顾忌得吃着水果,红头巾被扔在一旁当做临时的果核集散地。
但,这都不是重点。
敞开的衣领里露出粉白的肌肤,可惜不存在任何香酥软胸,而是精壮地8块腹肌。
紫霞默默擦了擦眼睛,一定是应酬太累出现幻觉了。
“怎么了相公?”富有磁性的男声从眼前美人嘴里吐出。
紫霞的耳朵裂了。
“……你是谁……?”
“冰心啊~相公~”冰心的嘴角渐渐上翘。
两年间的记忆碎片不断拼合,平坦的胸部,偏男性化的举止,毫不顾忌地和自己洗髓同睡一房,还有洗髓一直欲言又止的表情,所有碎片练成一线,如一只利剑戳砍断了紫霞心中的刚刚茁壮的爱情之花。
一只手搭在了自己肩膀上,紫霞呆滞得转头,是洗髓。
洗髓的面色也好不到哪里去,眼下有着厚厚的青印。
“少侠请节哀……托你的福我打赌输了,跳了整整一个月的梅花桩……”
“一个月哪里够啊~我钓这只羊咩咩我可钓了一年耶~一年份的伪声装嫩,一个月太便宜你了,再去天策……哎?道长你跑什么啊!”
紫霞一个轻功便冲出门外,不想再听,也不想再看。盲目得腾空飞跃,秋风凌厉,但总不及紫霞内心的支离破碎。
“冰心,为什么你告诉我的传闻里从没有情侣是善始善终的呢?”
“那是因为——情缘必死啊小紫霞~”
“唔……”眼泪止不住地从眼角溢出,模糊了视线,长安枯黄的树林渐渐从眼前消失,裸露出光秃的山峰,没有顾忌气力的余存一口气飞上峰顶,忽然间一抹亮光射入眼前,脚下一个采空,胡乱在半空中蹑云逐月也只是杯水车薪,在从空中坠落于地的时候,紫霞平静地想到:“要是就这么死了,肯定谁都不会在意吧……”
看着坠落之地紫色的花海,紫霞默默闭上眼:能在这么美的地方死去,也算是无憾了吧……
天色虽然已晚,但离经还是背着药篓在晴昼海采药,最近徒弟们对草药越发地糟蹋,交的丹药没几个是合格的,看着甘草兰草大黄一个个地烂在药臼里,心里就被扎了一把乱针。
还是早点采完早点回去好了,啧,大黄怎么这么多,连兰草的影子都看不见……
离经敲了敲酸痛的背脊,从草丛中站起,谷里还是那么安静,入了夜便是连一点人声也没有,耳旁只剩下夜风撩动草丛的唦唦声。
忽而,山谷之上一个黑点呼啸而下,然后啪叽一声化作万花谷的花海花肥。
“啊……尸体。”累了一日的离经,把弄着手中的墨笔,看着不远处那个鲜红的人影,嘴角不自觉得愉悦上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