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年夏天的海边》阿施

2、第 2 章

　　时针已经指向五点了！
　　赵亮尔抬眼看自己的手表，农历七夕，这是个传统的情人节。几个和他初高中很要好的哥们儿要他下四点在某个车站下面等他们，再一起去Y中学里面打篮球，而他居然也照办了。海南炎炎夏日，那么热的天气，他已经在太阳底下苦等了一个小时了，流的汗足以将自己脚下的一小块地面积淋湿，如果他不是傻子谁是呢？任谁都不会那么傻傻的冒着被烤熟的危险做不知道有没有意义的等待，并且他还不确定那群人是否还记得他们今天的约定。
　　自我安慰的想着其实也不是那么热，还是有点风飘过的，即使很微弱。亮尔今天穿的也很少，宽松的黑色吸热T恤，肥大的卡其色七分裤，自认为很潮的白色露脚趾凉鞋。不算高大的身材像是套上了肥大囚服的犯人，这样的打扮，加上一副从周笔畅开始流行起来的黑色框架眼镜，难怪他多年来了无姻缘。
　　而就在这么个节日里，正赶上Y中学放学的时间，出了校门的学生情侣大胆的搂抱着，一对对的在他面前走过。他目视着来往卿卿我我的情侣，自己又独自在太阳底下晒得快要晕过去，像是人间蒸发的兄弟打过去的手机也没人接，他也只能站着发呆。远远的路边一对骑着单车的情侣看着他投过来的目光露出怪异的笑容，他愣愣的将那目光收回，将目光放置别的角落。脑海里还是可以想起刚才看到的画面，一脸娇羞的女孩坐在单车的后面，男孩得意的踩着单车，白色的衬衫随着他的移动，被风向后吹起的衣摆，上面是女孩一双纤细的手挂在他的腰间。那样的场景对于许多年前的他也有过的，所以刚才他就顺其自然的把那对情侣的脸换成了他和云清的。
　　装作不在乎的拿出手机，亮尔开始上人人发状态，@了那几个兔崽子，然后问他们究竟在什么地方。这一招对这几个人蛮奏效的，不一会儿他就收到回复：哥们儿在路上。
　　根据亮尔对这几个人的了解，一般在这种情况下明明他们人在家还没出发，也会骗人说正在路上，鬼才信咧！亮尔没有办法，不能先进去，一个人打球会显得很可怜，只有继续等待。回过头来，注视一眼Y中，对于亮尔来说，Y中学是他初中三年奋斗和努力的地方，是一个对他有着特殊回忆的地方。刚刚在看到那对情侣的时候他的心里是突然想到一个人的，那张秀丽的脸的主人，羸弱的肩膀，纤细的身子骨却总是毫不畏惧这个世界。如果她还活着，是不是他们有可能继续做朋友甚至……
　　手机的震动提醒他又有人给他的状态回复了，打开来看是他在H高中上学时候的同学李贵语，他高中的同桌。“亮儿，你竟然在Y中打篮球，是不是想在那里搭讪学妹当偶然啊？（^_^）”
　　明明他叫“亮尔”，她却老是叫他“亮儿”，不过他并不介意。“学妹也不是那么好泡的，竞争对手太多，我等不是对手。”
　　很快，一条酸不拉机的回复又来了，“亮儿学姐，搞基不好整，百合对您来说比较轻松。论天下百合，谁与您争媚？（^_^）”
　　亮尔低头莞尔，这个同桌老是当着他的面笑话他是搞基的小受，又或者是伪百合，不过对他来说都没关系。她也就是吃定了他不翻脸，所以老拿这个说事儿。对于赵亮尔来说，世界上好像真没什么事情能让他生气的，打从他有记忆起，他就是个大家说的“没有脾气”，“好少年赵亮尔。”
　　连云清也那么说过他，“亮儿，你这样会被欺负的很惨的。”云清，她也叫他“亮儿”。对了，这是他今天第几次想起她？
　　亮尔的手指轻轻的触动手机屏幕，“彼此彼此，恋爱的学分是贵哥你我等人难修成的。革命尚未成功，百合搞基仍需努力，总而言之大家互勉啦。”
　　“我们不是一个级别的，亮儿学姐，别把你的缺点和我的优点比。我只是选择优良品种，你知道的，好男人本来就不多。”
　　“好男人也喜欢优良品种的女人，到现在您还没谱，看来您还不属于那个范畴啊。”
　　发完，他抬头，嘴角是浅浅的笑，金色的眼光洒在他的眼睛里，他棕色的眼睛格外温和。不经意间，竟然对上了一双正在看他的眼睛。那是在他面前缓缓停留下来的公车里投出的，坐在车边上的一个梳着马尾的女孩看到他直直射过来的目光，不自然的把头转了过去。即使只是那么一瞬，他仍然可以将她认出，王云清！
　　亮尔的喉咙里被什么哽住了，发不出声音。眼前的公车只在他面前晃了不超过十秒的时间，然后又徐徐前行。
　　不会错的，是王云清！亮尔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形容自己的震惊，如果一切是合情合理的发生，可是要他怎么用已经凝固住的大脑去解释他会在这里遇见一个已经去世五年的人！
　　亮尔就那么目视着那辆车开走，呆滞了好一会儿，突然自我嘲讽的笑了，“赵亮尔，你是傻逼吗？死人是不会复活的，不管你想她多少次，千百次，一万次，她已经变成蝴蝶飞走了，已经遗世而独立了。”

　　之后亮尔的几个朋友狗肉，琪琪，阿卡和小飞终于来了，但是路上小飞把球落在公车上，所以五个人都没有球打，只能跑去百汇城吃饭了。
　　今天是情人节，周围都是情人，他们这样的光棍非常少见，他们四个人在这个餐厅里显得格格不入。
　　亮尔注意到也就是他们这桌还有另外两桌上面没有玫瑰花，另外两桌一桌是3号桌，一桌是10号桌。3号桌坐着一对好基友，服务员明显没搞清楚状况不算祝福玫瑰给人家，这也算是情人啦。
　　10号桌是一个女生，她好像是刚失恋的样子，默默地一勺一勺的将扬州炒饭往嘴里送。没吃几口，又用筷子乱夹一边锅里的梅菜扣肉，奈何越心急越夹不到，她就在一边乱骂脏话。还有已经喝完的啤酒瓶乱七八糟的放在她旁边，恐怕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吃什么了。她旁边的9号桌，正在互相喂饭的一对情侣对她露出倒胃口的表情，接着男人在女人耳边不知道说了什么，女人看着失恋的女生笑的花枝乱颤。失恋女一双凌厉的目光照过来，那对情侣尴尬的赶紧闭嘴。
　　反观自己这5号桌，一样光棍的五个人。亮尔看着坐他周围不靠谱的四个人，自得其乐的好像感受不到周围刺眼的你侬我侬，四个光棍吵着要点什么菜已经很久了，他们只管吵他们的，点餐也没有问他想吃什么。最后争议解决，四人点了八个菜，一个汤，又上了四瓶啤酒，只有亮尔的面前没有酒。他摇摇头，那么不靠谱也能长那么大也是不容易的！
　　“今天是情人节啊。”琪琪突然像发现了什么重大的秘密，大叫起来。从刚才他就觉得很奇怪，今天怎么全世界的情侣都跑出来了。
　　“妈的，你怎么反应那么慢，我都不想说你了。我们是光棍啊，所以喝酒！”阿卡拿起自己的酒。
　　“光棍节快乐！”亮尔把自己的茶杯当酒举起来准备碰杯。
　　“啊，亮尔没酒。今天是七夕情人节，让我们几个光棍来一杯借酒消愁。来来，服务员再来一瓶！”终于发现亮尔的存在，小飞开始自作主张。作为亮尔的高中同学，小飞自认为很了解亮尔，把手抬得高高的叫服务员。
　　剩下的三个人倒吸一口冷气，因为他们都是亮尔的初中同学，又一起去H高中，认识的时间比小飞多三年，所以他们深刻的了解亮尔不喝酒绝对不是因为他不会喝啊，而是因为他只要喝酒就会变成一个话很多，连带脾气都会变得很差，什么恶毒的话都说的大灰狼！他们得阻止小白兔变身大灰狼，要不然他们就没得欺负赵亮尔了！今天的饭钱还想A他的，要是他变身就不妙了！
　　狗肉给琪琪一个眼色，琪琪很快反应过来，赶紧拦住小飞，说道，“亮尔的体制不适合喝酒，所以他都是喝果汁的。服务员，换果粒橙！”
　　“什么体质，我怎么不知道？别说了，亮尔，是男人就别扭捏，给我干！”
　　“你什么逻辑？！能喝就是男人了，不能喝的都是女人，那不是大马路都是男人了。亮尔，别听他的！”琪琪抓住小飞递给亮尔的酒瓶。
　　狗肉和阿卡感叹，小飞这个人的智商啊~什么时候能随着年龄见长点呢。
　　“你们什么意思啊，你们这样护着他，亮尔得永远都被像李贵语那样的女人嘲笑他娘！‘亮尔’不好好叫，她就老叫他亮儿，亮儿是男孩儿的名字吗，亮儿，我恶……”
　　小飞的话还没有说完，亮尔已经把他面前的酒抢了过来，倒头猛灌。是因为他说“亮儿”吧，那不是云清会叫他的名字吗。
　　“哦，人间惨剧！”阿卡一把抓住自己的爆炸头上，发出悲剧的声音。
　　琪琪把头埋在狗肉的肩上，做哭泣状。小飞对这三个人的表现很是诧异，惶恐道，“怎么了吗？”
　　“闭嘴，都是你害的！小白兔要变身了！同志们，打他！”狗肉把手指关节按的作响。另外两个人停止悲伤，跑过来消灭小飞。
　　直到他们发现他们预料以外的事情发生，本来好好坐在椅子上等待变身的赵亮尔竟然用温柔到不可思议的声音开口说话。
　　“等等，他好像在叫某个人的名字！”小飞像抱到了佛脚，大声的提示大家。
　　现场立马安静下来，只有餐厅里面其他客人谈天说地的声音，餐厅里面正在放的是陈奕迅的《孤独患者》。陈奕迅的歌声缓缓流出，“欢笑声/欢呼声/炒热气氛/心却很冷/聚光灯/是种蒙恩/我却不能/喊等一等……”
　　亮尔低低的出声，“王云清，王云清，王云清……”
　　餐厅昏暗的光线懒洋洋的打在亮尔的脸上，他不知道此刻自己的面容有多温柔，柔和的脸部线条带着悲伤。王云清就在他的面前，一双清澈的眼睛看着他，仿佛将他的心放在温泉里洗涤，甜美沉静的面庞让人挪不开眼睛。
　　“我数到三，你还在就是真的。好，开始咯，一，二—”亮尔发现自己竟然舍不扥喊“三”。还是喊了“三”，她一动不动的看着他，像是看到什么很神奇的生物。不得不说，看到许久不见的云清，亮尔的心动摇了，他像思考了很久那样，下定决定开了口。
　　“王云清，你可不可以不要走，不是说好的如果我不让你走，你就不会走吗？”
　　“我不会走。”她的声音和她的脸一样甜美，如果向日葵可以说话，那么开口一定是像她那样的。
　　像那个时候他家养的狗狗波奇病死了，她听他说完，就把手放在他头上，他感受她手心传来的温度，那样温温的，好像波奇的体温。她说，“我在这里，如果你不让我走，我就不会走。”
　　又是那样的声音，他觉得有人把牛奶注入了他的心里，甜甜的，丝丝的，“真的吗？我好高兴啊，好高兴。云清，我想起来在操场有一次你问我，为什么从来不叫你的名字。你嘟囔的样子真好看，我当时没有回答，你又问我是不是忘记你的名字了，我说我记得。然后你等我说，我还是没有开口。你忍不住了，问我你叫什么名字。我说王云清，云淡风轻。”
　　亮尔觉得自己好久没有讲话那么没有条理了，他和云清那个时候是什么对话啊，那么让人抓不着脑袋，偏偏自己还记得那么清。
　　对面的云清还是笑咪咪的看着他，她的眼神好像在鼓励他继续。她今天穿着一件白色衬衫，黑色的校服裤，是Y中的校服。她还是没有变，脸上还是带着纯真的微笑，一头齐耳的短发。那么多年，他都已经让自己的脸上长出了青色的胡渣，喉结有力的突出，脸上带着青年的模样，而她还是那个青葱少女，白衣飘飘，全身上下哪里都是清新的。面对这样的她，他变得不好意思起来，但还是得接着说下去。
　　“你的脸就在那个时候笑成一朵漂亮的向日葵花，我觉得自己的世界都亮了，因为你。”他舔舔自己的嘴唇，喝了那么多的酒，他怎么还是觉得口干舌燥。
　　“王云清，你看，我不是你说的记忆力那么不好的。呵呵，我只是讲到你的名字就会害羞。我也不知道为什么，就是害怕叫你的名字，也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亮尔的觉得自己的脸的温度在上升，可能是酒精的作用吧，室内的空调已经开到了18度，他还是觉得热。
　　“可能是第一次我们见面的时候，你问我是不是Y中的赵亮尔，我说是啊，你怎么知道。你说你也是那所学校的，你说因为我成绩很好，在年级大会上听过我的名字。我那个时候自以为很酷，淡淡的说你是在找机会和我搭讪吧。你叫我少自大了。我看你慌张的样子，突然觉得你好可爱。那天我们在青少年宫的门口聊了两个小时，刚开始来上课的人都放学回家了，他们在我们面前走过去又走过去，我们的话还是没讲完。其实都是我在讲，你在听，你就是一个最佳观众，看着我眉飞色舞的讲着一些有的没的，从多啦A梦没有手指头讲到游戏音乐，我觉得我滔滔不绝到停不下来。你很配合，一直咯咯的笑出声来，就好像我在讲的是多好笑的笑话。”
　　亮尔沦陷在回忆里，“第二次见面的时候，是在学校，我们排队做早操。你们班从我们班前面走过去，我发现你是我们隔壁班的，你一眼就发现我了，很大声的叫我，我看着你叫我的名字而我只是想着真好听，没有回你。”
　　“王云清，我来学你叫我的名字好了，你总是叫我‘亮儿’，而且你喜欢拉长了尾音叫。你的声音绵绵的，像棉花糖那样，甜甜的，我好喜欢你叫我的名字，我那么贪婪的渴望你再叫我一次……”
　　对面的云清害羞的点头，“亮儿。”
　　亮儿感到自己多年的愿望终于实现了，心中仿佛放下一块大石头。“云清，很久以后我才明白，那个时候没有应，真的是因为害羞啊。我承认我记忆真的很差，可是我却记住了你的名字。那么多人的名字，我只要叫到你的名字，心里就忍不住澎湃，好像紧张到声音卡到嗓子眼也抖不出下一句话。”
　　“云清，王云清，你的名字真好听。可是后来我好像再也没有机会叫你了，他们说你死了，再也不会醒过来了！我真希望这是一场梦，往后的日子我却不知道如何从这场梦中醒过来。”
　　面前的云清在他眼中渐渐变得模糊，无数个她交叠在一起。亮尔用力抓住云清的手，那双手上温暖的温度还在，可是亮尔觉得她的身体在渐渐变得僵硬。亮尔红着眼，想要抓住一切，就像卖火柴的小女孩很想抓住她的每个愿望，而对于赵亮尔来说，他的愿望只有王云清一个就够了。“王云清，王云清……假如时光可以倒流，可以回到过去……再一次见到你，我很想对你说，不要在2006年5月14号那天和你妈妈一起，她会杀了你。”
　　对面的云清没有回答，亮尔以为她没有听清，又讲了一次，“王云清，不要和你妈妈一起，她会杀了你。这样……这样我就再也看不到你了。”
　　亮尔的眼中有什么垂垂欲坠，内心无限虚无，他再一眯眼，努力想看清楚面前的人。终是看清了，面前的琪琪欲言又止的看着他，而亮尔的手上抓的是琪琪的手。
　　周围的四个人本是想在他酒醒的时候嘲笑他的，但是结果谁都想不起来这个步骤了，大家都静静的听他把他和云清的点点滴滴诉说，好长的时间里他们也沉浸去了那个亮尔创造的虚幻世界里。
　　初中的那个阶段，他们每个人都有自己暗恋或者是交往的女生，他们青涩的用自己的方式表达自己的感情，那个时候爱情总是带着摩擦伤害和甜蜜的。
　　对于亮尔那么温和善良的人来说，能被他喜欢对于女生是一件很幸运的事。只是他们还小，初中阶段读书不能分心。有那么段时间他们都觉得毕业以后，亮尔会和王云清告白。
　　直到五年前震惊全市的那件社会新闻，母亲带着女儿自杀。从大人的只言片语中，他们发现那被杀的女儿竟然是王云清，亮尔的好朋友。而事情发生以后的结果，他们找遍整份报纸竟然都没有看到，这件事太诡异了！报纸把重点放在母亲杀死女儿这方面的原因，写母亲因为家庭不和睦，用毒药将可爱的女儿一起带入阴曹地府，描写了一个如何阴险毒辣的母亲用她的无情无义去报复孩子的父亲。
　　不久，他们初中毕业了。拍毕业照的时候唯独少了一个人，那就是王云清。毕业照上亮尔的脸上没有悲伤，一张白皙清秀的脸朦胧着，只剩下遗憾。
　　毕业的那个夏天，有一次他们一起吃饭，亮尔在狗肉，阿卡和琪琪的怂恿下喝了酒。事情一开始，亮尔疯狂的说脏话，大家也不当回事，只当他是醉了找发泄，一群人还在玩骰子。直到亮尔“腾”的把他们面前的桌子连饭菜带骰子的掀翻，把玻璃酒瓶打碎，用力地踩在脚底，像是像踩掉那些不好的回忆。
　　他们从没有看过小白兔变成大灰狼的样子，三个人除了阿卡都吓得不轻。阿卡上去抱住突然变成大力士的亮尔，其他两人则目瞪口呆的看着亮尔。这时狗肉忽地就晕过去了，原来是晕血的他发现亮尔的脚底下出现一滩血。
　　幸好多年以后亮尔在诉说完那么长的一段回忆以后，还能从酒精里醒过来。狗肉吸鼻子的声音打破了一片沉默，阿卡不耐烦的拿出一根烟狠劲的抽了起来。剩下的琪琪和小飞不做声，他们的目光都落在亮尔早已经空掉的酒瓶子，酒瓶子上还有亮尔悲伤的脸庞映在上面，而放在另一边的一瓶空酒瓶上面映着一张早已经泣不成声的脸，是失恋女！是10号桌那个狼狈的失恋女！
　　她什么时候过来的，还听完了别人的初恋故事，亮尔费解的看着她。五个人的目光齐刷刷的向她扫来，失恋女发现自己正被五个人观察，一下子脸变得通红，肿着像核桃一样的眼睛，小声道，“我只是路过，看到你们这桌那么安静，听到有人在讲故事，就被吸引过来。”
　　失恋女像个孜孜不倦的学生，向亮尔问问题，“这个故事好令人难忘哦，故事的结局是……那个叫王云清的女孩子死了吗？”
　　“臭三八，快滚！”听到失恋女没有顾虑到别人心情的问话，阿卡不友好的拍桌子，向失恋女怒吼，一点都没有顾虑到失恋女满脸的泪水。也许他就是因为那么没有风度，脾气火爆，所以到现在讨厌他的女生总是比他认识的女生多吧。
　　“吼什么吼啊，我又不是听你的故事，你凶什么？”失恋女反击回去，又讨好的看着亮尔。亮尔宽容的笑笑，没有回答她之前问他的问题。
　　“不要骂人啦，阿卡，人家是女生哎。你没看到她在哭啊，你这样会更吓到她的。”狗肉劝阿卡，阿卡此刻躁动的又抽起第二根烟，整个饭桌变得很乌烟瘴气的样子。
　　“不要哭了哦，今天情人节，你男朋友呢？”琪琪还不知道失恋女失恋的事情。
　　“我……”这句话不问还好，失恋女一下子嚎啕大哭了起来，就像洪水猛兽怎么也刹不住。富有同情心的狗肉麻利的给她递卫生纸，其实刚才狗肉也在哭来着，于是乎现在这两个人就带着莫名的节奏擦着眼泪吸着鼻涕。小猫哭到最后，很感激的看了一眼狗肉。
　　“这边再加一个杯子。”小飞很了情况的叫来服务员。很快，一杯倒满酒的杯子就放在失恋女的面前。
　　失恋女叫小猫，是H高中的，和他们一样，而且还是同届的，现在在广州的S大读书。今天本来订好餐厅，准备给交往三年的男友惊喜，却在路上意外碰上和一个漂亮女生勾肩搭背走在一起的男友，小猫当下被秒杀。
　　狗肉故意略过小猫的话题的后半段，把话题一转，“广州，我也是。我是Z大的，和你们学校在南校区的那所分校区很近，我经常去你们学校玩。对了，我最近还认识你们学校一个桌玩社的，叫小可。”
　　“小可，他是我们系的，我直系师兄哎。我们系上很多女生追她，哎，听说他是个基友，是不是啊？”小猫的语调轻快，很高兴有人和她聊她认识的人。因此她的声音很大，传到附近3号桌的基友兄弟耳朵里，他们嫌恶的目光恨不得将她撕碎。
　　“其实，他曾经追求过我的舍友。然后为了拒绝他，我和室友假扮情侣去骗他，我们成对出现在他面前的时候，他的心很明显的都碎了，表情超富喜感的。”狗肉说话的时候，故意在小猫的耳边吐气，深深浅浅的气息让小猫觉得自己很心动。
　　狗肉为什么叫狗肉，不是因为他爱吃狗肉，是因为他喜欢“吃荤”的。尤其在交际上，狗肉家有钱，长得又帅，就是俗称的“高帅富”。他有着各种女性朋友，人家喜欢他，他也不表示，就这样在一边看别人渐渐沉陷。这样的他，号称“满汉全席”，各国女性朋友都有。那次国庆，狗肉和亮尔去北京玩，在机场，亮尔才去上个厕所，回来就看到狗肉搭上了一个俄国妞，亮尔真好奇他也不会俄语，靠着四不像的英语竟然顺利交上国际友人。
　　看着着两个人在搞着暧昧，小飞不小心笑出声来。琪琪好奇的问，“人家在攀交情，你笑什么？”
　　“我觉得啊，他们一猫一狗的，那么合拍，不如直接在一起不就得了。”
　　听到这句话，小猫的脸上温度急剧上升，始作俑者的狗肉在一边不讲话。小猫可怜兮兮的低头看他，看上去有那么点想和他好的意思。
　　“狗肉，不喜欢人家，就别动她。”阿卡盯着面前装满烟蒂的烟灰缸，声音不大不小，却一字一顿的直击某人的心脏。
　　注定要当悲剧女主角的小猫，她在失恋以后本以为可以很快结交上的姻缘就那么在阿卡的话中被无情秒杀了，这是她今天继发现男友劈腿以后第二次被秒杀。
　　“就算狗肉看上了小猫，小猫才看不上这只狗肉咧。是吧，小猫。”亮尔把台阶伸给小猫，想要助她斩断这段孽缘。
　　小猫干笑两声，不再说话。场面又二度冷下来，这时候一直甘心在旁边当绿叶的琪琪忍不住了，把手里玩了很久的手机递给小猫，“我叫薛绍琪，和你是一个学校的，但是不是一个校区的，我是北校区的。你要是以后有什么事，就找我，在这之前给我你的手机号吧。”
　　“又不是一个校区的，给什么手机。”虽然这样说，小猫的手指却比话更快的动作，在琪琪的手机上按动数字。

　　施善的日记
　　2003年11月13号

　　当初中生已经两个多月了，我好想念自己初中班上的同学，好想念阿蛋，美美和波波，我想和她们一起玩橡皮筋，跳房子。我很会玩跳橡皮筋，像“炒年糕”啊，我都会，他们几个都玩得不好，所以我们每次玩我都很厉害，可是上初中都没有人陪我玩，大家都好认真读书啊。
　　今天路过足球场，看到几个男生在踢足球，看他们的个子，应该是初二初三的吧。里面有个守门员长得好帅啊，一双仿若从天上摘下的星星般闪亮的眼睛，身材精瘦，看上去很有精神。他专注盯人的样子真的好吸引人，我一下子就走不动了，眼睛被吸引过去。这个时候他好像踢累了，停了下来，向我走了过来。
　　“我的水呢？”他问。
　　我真的吓傻了，话都说不出来，我觉得自己那个时候一定超囧的。后来站我旁边的一个男生把水递过去，我才知道他不是问我。啊~我为什么那么蠢。我旁边的那个男生问他，罗文，你不玩啦
　　原来他叫罗文，我喜欢的人他叫罗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