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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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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叔叔,放在我房里吧。”为了火速赶快到家,林翼走的飞快,怀里抱着小狗,努力跟上他脚步的容若言有些气喘。
小男孩虚弱地倒在床上,由于高烧的缘故,原本苍白的面色竟浮起奇异的红晕,林翼抱他回来的路上,他的神智似乎处于半梦半醒间,犹如受伤的小兽,眼力浮现出警戒、憎恨的神色,拼命地不停挣扎,倔强的不肯放弃。
“呼——力气可真不小。”林翼用手抹去额际的汗,很难想像,那样瘦小的躯体里竟蕴涵了如此大的力气。不禁感到有些丢脸,竟连个小孩子都快扛不过了,怀疑自己是不是已经老了。
“林叔叔,快让他吃药吧。”容若言拎着“急救箱”,打开来,里面的形形色色药品,处理伤口的用品一应俱全,真让人怀疑是不是准备开药店。
林翼半强迫的喂小男孩服下了药,然后结接过若言手中的裹着冰块的冷毛巾给他敷上。
终于安稳下来,由于先前精神过度亢奋,筋疲力尽的小男孩昏昏睡去。
“如果一会烧不退的话,就要送医院去了。”今天还真是邪门了,大过年的捡了个病小孩回来,就当是行好吧,但愿不是惹了一身腥。
“嗯。”容若言点点头。
“那我先去煮些粥来。”摸摸容若言的头,林翼微微一笑。
“叔叔去忙好了,我在这看着。”
林翼担心的看了一眼小男孩,略微迟疑了一下,可别突然发起飙来。
“不用担心,林叔叔。”似乎明白林翼的心思,容若言扬起令人安心的笑。
“一会就好。”说罢,林翼走出房间。
“好烫哦——”容若言的小手在男孩额头探着,被那样高的温度下了一跳,一定是难受死了。
一阵阵的寒意袭来,全身上下说不出的难受,那样高的温度,几乎将身体的水分蒸干,喉头干涩的发不出声音,感觉呼吸好困难,混沌的思维,让他只能隐约听到身边有人说话。
“月汐,快走——”
黑暗中,浮现出一张熟悉的脸——母亲,是母亲!
他伸出手,想要努力抓住那个虚幻中的人影…………
“唔……”床上的小人儿呻吟了一声,上齿紧紧咬着唇瓣,心脏剧烈地怦怦直跳,几乎要跳出来,好痛!
看着他十指紧紧抓住被褥,深陷床铺里,无声无息的紧咬着唇瓣几乎要渗出血来,像是有着无法发泄的痛楚,那样的绝望。
容若言担忧起来,是做噩梦了吗?居然出了这么多汗!
“你做噩梦了吗?快醒醒——”容若言使劲的掐他的人中。
就在他觉得自己快被黑暗吞噬的时候,带着焦急的轻柔的声音传入耳中,感觉有人在摇晃着自己的身体——
他伸出手,似乎抓住了什么东西,紧接着,清凉液体缓缓流入口中,如同甘露滋润了几近干涸的土地,缓解了喉咙的焦灼疼痛。
容若言不停的用棉球蘸着水,润湿着他干裂的双唇,轻轻地将他额头的汗水拭去。
渐渐的心跳也平静了下来、身体的各种感觉又恢复了,似乎又可以呼吸了。
浓密的睫毛翕合着,床上的小人儿似乎正要醒来。
“嗯……”努力睁开双眼,迷蒙的大眼渐渐有了焦距。
环视着周围,柔和的色泽,布置典雅的空间,纤尘不染。
靠窗的位置摆置着一张紫檀木桌,似乎是用来写字的,上面整齐的放置着一些书籍和古人经常用的文房四宝,书香气很浓,婉约而静默。
陌生的环境,屋子里流动着清冽淡雅的花香,却给人一种舒适安定的感觉。
“还难受吗?饿了吧,再过一会,林叔叔的粥就会好了。”容若言微笑,伸出手,触探他额头的温度。
“你是谁?”有些吃力的侧过头,想要避开她伸过来的手,小男孩冷淡的问,漂亮的蓝眸仿佛要射穿她一般。
“我的名字叫容若言,这里是我家,你现在在我的闺房。”对他冷淡的态度不以为意,容若言脸上依旧带着淡淡的微笑,“我要试试你的体温,要是严重了就不好了。”
这次他没有避开,静静的凝视着她,任她将温凉的小手放在自己额头。
他的身体轻轻一颤,宛如白瓷般细腻的触感,很舒服,好眷恋的感觉,好久没有这样的感受了。
“好像没有刚才那么烫了。”将手又放在自己额头试了一下。
“你家在哪里?”容若言心想他的父母此时一定很着急,看他此时神智还算清醒,打算问出他家住址,至少不要他们那么不安。
“不知道。”半垂的扇子般浓密的睫毛遮住眸中的神色,他的样子却显得很敷衍。
“最起码也要想想再说嘛!你是不是干了什么坏事,怕被长辈们罚吧——”那么不假思索就说出来,肯定骗人的,哪有人不知道自己家在哪!除非是路盲!
容若言盯着他看了一会,“你是迷路了?”
“嗯。”这一声冷哼几乎是从鼻中发出的,鼻子下面有些痛,看着容若言的表情,心中变明白,“你掐我?”
“你做噩梦了,我是要叫醒你!”容若言笑的温文无害,“你叫什么名字,我已经告诉你了。”
男孩淡淡的看了她一眼,发现她也打量着他,目光淡定而温柔,嘴角的微笑是那么坦率自然,仿佛他和她前世就似曾相识,而今生注定在这里再度重逢。
一刹那,他突然怔住了,说不出一句话来。
屋子里沉默、寂静。
容若言眨眨眼,叹了口气,“生病的小孩都这样。”
半晌,他出声,“我饿了。”
“林叔叔应该快好了,你稍等。”话音刚落,背后传来脚步声,容若言开心起来,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
没有回应,容若言迟疑地转过头去,却看到门口伫立着两个欣长的身影——是爸爸,还有一个金发蓝眸很漂亮的男子,仔细瞧着,和男孩的模样颇有相似之处。
两人紧盯着容若言和床上的男孩,那目光有着说不出的诧异、震惊还有一丝欣喜。
“若言,等急了吧!”林翼端着热气腾腾的杰作兴冲冲地走来,看到门边的两个人,一时间也愣住了。
“先生回来了。”林翼微有些惊讶的看者两人。
“嗯,忙坏了吧。”君扬长长舒了口气,看到一旁的辛亚,悬着的心似乎终于落了下来,“太好了。”
床上的小人儿,正是蔷薇公馆到处寻找的人,也是辛亚•萨尔兰特公爵的独生子——龙月汐。
因为龙月汐的母亲是中国人,辛亚公爵为了怀念自己早逝的妻子,特地为他去了个中国名字。
“好些了吗?”辛亚走到床前,关切的拉起龙月汐的手。
“我没事。”垂下眼睫,龙月汐语气里有着莫名的疏离和淡漠。
“那就回家吧.”辛亚抬手想探他的额头。
“不,我现在还不想回去。”龙月汐微微侧头,避开,一口拒绝,语气温和却又冷漠。
“若言——”见状,君扬向容若言找手,示意她过来,把空间留给他们父子。
“慢着——你,留下!”龙月汐沉声下令,平静的脸上俨然一副不容抗拒的气势。
一时间,房间里的大人包括容若言都愣住了。
“这样也好,月汐还病着,不宜,小孩子们相处会更容易一些。”君扬按住好友的肩头。
“那就拜托你了!”辛亚望了一眼龙月汐,眸中的神采却有些黯淡了下来。
“放心吧,叔叔。”容若言黑如点漆的眸中闪着的光泽,坚定的表情仿佛在宣示,诚挚的童音纯粹干净,如同大自然中的澄净的空气。
“好孩子!”辛亚轻轻的拥抱了她一下,下巴温柔的抵在她小巧的脑袋上.
走出房间,辛亚整个人的力气仿佛被抽空了一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嘴角带着一抹自嘲的冷笑。
龙月汐是他们夫妇最幸福的一段生活的见证,紫曦身体孱弱,产下龙月汐之后,辛亚心疼她,不愿再她再受孕育生产之苦,而在龙月汐的母亲死后,辛亚再也没有续弦的想法。
也正因为如此,他不能失去龙月汐,不愿意看到自己的儿子受到伤害。
可自从自己的母亲去世后,月汐就像变了个人,不像一般孩童一般,他不哭也不闹,只是倔强的以沉默的方式抗拒着他,抗拒他给他的一切。在看到自己的孩子那样冷淡的态度后,他真的不知道该做出什么样的回应。
“辛亚,不要想太多了,慢慢来——”
“幸好还有你。”辛亚抚着额头,露出疲倦的笑容。
大人们出去后,房间里只剩下两个半大点的孩子。
“你不是饿了吗?快吃吧——”容若言用手撑着脸,有些纳闷龙月汐对自己父亲的态度怎么那么冷淡。
“这是什么?”龙月汐皱眉,看着那一碗稀糊似的东西。
“稀饭。”容若言解释,“这个好消化,对你现在的身体状况很适合。”
“我要吃——”龙月汐拒绝。
“除了这个没别的。”容若言打断他的话,“不能只看表面,你尝尝,林叔叔的手艺很不错的——”
龙月汐半信半疑的接过碗,勉强尝了一口。
“怎么样?”容若言瞅着他,澄澈的大眼闪着熠熠神采。
“不咋地。”龙月汐放下调羹,似乎不打算再继续。
“不行,”容若言面色一肃,庄严中有种不可抗拒的力量,“一粥一饭当思来处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她不容许这种行为,绝对不能随便浪费粮食,这个世上还有许多地方的人吃不上饭。
“浪不浪费,这是我的自由。”小小的迷惑后,看着她严肃的面容,他不禁有种想笑的冲动。
“你必须吃掉。”秀婉的笑脸浮起微微的愠色,凉丝丝的话语从牙缝里挤出来。
“为什么呢?对一个不相识的人这么好,有什么目的吗?”
“呃。”容若言一怔,秀气的眉微蹙,似乎有些好笑,又有些小小的生气,“没什么目的,对别人好就一定要有目的吗?帮助人可是一件快乐的事。”
“快乐吗?”眼底浮起一抹诧异,快乐是什么样的感觉!
“那就答应我一个要求。”嘴角不屑的扬起,漂亮的不可思议的蓝眸如同氤氲着雾气的,他突然想看她为难的表情。
“什么事?”她有些狐疑的望着他,感觉被下了套似的。
“我吃完再说。”他诡异的一笑,“你会答应的对吧!”
最终,说马马虎虎的人在她的劝说下还是将那碗稀饭吃完了。
看他吃完,容若言收了碗,准备离开。
“你去哪?”看她似乎要走,他出声问道。
“已经很晚了,你也该休息了。”
“过来。”龙月汐拍拍身边的位子,“今晚睡这里,这就是我的要求。”
“啊——”容若言为难,瞪了他一眼,这家伙真可恶,霸了她的床,还提出无理的要求,看他是病人不跟他计较,“我不习惯两个人一起,会挤的。”
“你反悔。”他冷笑,做势下床要离开,似乎吃定她,以她认真的个性绝不会反悔.
“你的病还没好……”容若言急忙拦住他.
“要你管!说话不算数.”
“我答应你就是.”容若言咬着下唇,不情愿的答应。
盈白的月色透过空中蹁跹旋舞的飞雪,悄然穿过亿万个世纪的回廊,冷冷的俯视着夜色沉重的大地——
静静的聆听,似乎有细微的声音从遥远的未知,传来……
那是两个灵魂撞击的声音。
无尽的温柔,勾勒着冷清的夜——
不经意间,深蓝孤寂的身影,在这一刻,点染上丝丝金色温暖的阳光。
清浅温润的笑容,将成为黑暗中永恒的明灯。
“你很暖和。”他搂着她娇小的身子,像在抱一个玩具娃娃。
“你很冷吗?”她又不是暖炉,不知对于这样的“赞美”该做出什么样的反应,“你闭上眼睛,好不好!”
那双眼睛,像夜明珠似的,在黑夜中闪闪发亮。
“月汐,可以这样叫你吗?”
“嗯。”
“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和你父亲闹别扭了?”
“…………”
………………
两个在门房徘徊的身影相视一笑,转身离去。
那一年,她七岁,而他,比他年长一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