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5、莫岑番外 哪怕付出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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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时候，我常常做同样的一个梦，梦见一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站在我的对面，我看着他，就像是站在水边，看着我自己的倒影一样。他伤心哭泣，我也心烦难耐；他开怀大笑，我也会喜不自禁。
我很想拉拉他的手，和他说说话，让他也能看见我，也因为我的笑而笑，因为我的哭而哭。可是每次只要我伸手出去，他就像是烟雾一样消失不见。
虽然仅仅是梦而已，但是我坚信，他是真真实实存在在这个世界上的，他必将有一天会真的站在我的对面，也能看见我，和我说说话，对着我微笑。
我相信，他是我的兄弟。但是这是个秘密，我自己的秘密，也是天大的秘密，我没跟父皇说过，更加没有向母后提及。皇宫之中，只有他和我最亲，即使是父皇和母后，也敌不过利益，敌不过那么多的不得已。毕竟，在整个天下面前，容得下多少良心呢？
再长大些，我的脑子里会自己蹦出来一些从来没接触过的武功招式，或者是没看过的书册典故。很多是皇宫里不可能有的，我清楚的知道我自己虽然也是天资聪颖，然而不可能真的会对那么多东西无师自通，唯一能解释的，大概就是从他那得到的吧。只可惜，这心意相通只限于我自己一个人。
这些给了我很大益处，太傅惊异于我小小年纪，超出同龄人太多的博学聪慧，一时间声名远播，传为天人。父皇龙颜大悦，对我越发的宠爱，顺理成章的，以我皇后嫡子之尊贵，上天赋予我的才华，年纪小小，就册太子大位于我。
可以说，我是应该幸福的，令人称羡的样貌家世，世人传诵的天降奇才，触手可及的天下社稷。。。。。。
然而，这一切，我做得再好，都换不回来母后一个真心的微笑。她看着我，眼中又没有我，笑容柔软，却永远达不到眼底。她是那么的美貌端庄，温婉体贴，对于我来说，却只是疏离遥远、尊贵漠然的皇后娘娘。
皇宫是恢宏堂皇的，偌大的宫苑，金黄的琉璃瓦，永远姹紫嫣红的御花园。然而这华丽的伪装背后，又是一个怎样的内心，让眼前这个女人对着自己的儿子都在演戏？
我很想知道，更加渴望探究那个与我血水相融的兄弟，我笃定一定存在在这个世界上某个角落的人。
直到有一天，趁着父皇出宫巡视军队的空当，我溜出枯燥无趣的太子监，独自躲在御花园中的假山后面玩耍，看见一向端庄贤淑，出门一定要前呼后拥一大堆奴才宫婢随从的母后穿着宫女的衣服独自一人形色匆匆，警惕的注视四周的动静，绕了偏僻的小道，却是往着西霖宫方向去了。
西霖宫，就是俗称的冷宫，父皇这一生，从未将自己的女人妃嫔发配到西霖宫过，是以那里荒芜破败，空无一人，宫中更有流言说西霖宫晦气闹鬼，便连路过的人没有了。身为一国最尊贵的皇后娘娘，乔装打扮，去那里能做什么呢？
我的心脏狂跳着，全身的细胞都叫嚣着，多年来寻求的真相呼之欲出，让我既兴奋又害怕！
我悄悄跟上去，母后是柔弱女子，不会武功，自然可以轻而易举的不被她发现。然而，到了西霖宫附近，我竟然隐隐约约感受到他似乎就在这附近，从没有这样近的距离，是他来了吗？
下意识的，我停了脚，选了下风处的角落，隐藏下来。宫中戒备森严，若是他从宫外来到这里，必是有真正的高手将他带进来的，那种武学的造诣，是那时的我，不可仰望的高度。
然后，我看见了他！
虽然很远看不太真切，我却能笃定，那孩子即是我梦里常常见到的孩子，那个和我长得一模一样的孩子。他穿着白色棉袍，乌黑的发束在脑后，垂直散落在空气中，被风吹得轻柔。他被一个男人抱在怀里，甜睡着。
母后一见了那孩子，就心疼的抱在怀里，涕泪俱下，难以自已。那表情让我震撼，那眼里的疼爱真真切切的让我痛彻心扉。原来母后不是没有母爱，只不过所有的母爱都给了他。印象中，一直冷情理智的母后，对着那个他轻柔呵护，细细照拂，眼角眉梢那样鲜明的疼宠快要刺瞎了我的眼。
在那之后几年的暗中打探，让我证实了自己的所有猜想，当年隐秘的一切在我面前开始清晰。
当年母后和安嫔同一天生子，也同样是难产，性命堪虞，整个后宫乱成一锅粥，一天一夜之后，母后平安诞下皇子，安嫔拼尽全力生下来的孩子却是先天不足，安嫔也因为大出血，没来得及看见孩子一眼就大去了。
三胞胎，只存活了一个男婴。
宫中萨满巫师断言，那个孩子是天煞孤星转世，在宫中将养，克父克母，即便平安长大，成年之后也对皇朝社稷大不吉利，必定是要血溅宫闱，弑父篡位。钦天监亦是连夜上奏，国之灾星降世，必须要在皇家族谱中除名，远远的送出去，一生一世不得重返京城。
那个被除名的孩子，就是莫尘。
在出生后，被断言不吉的孩子，出生后，再未踏入京城半步的孩子，那就是我的哥哥，真正的皇室嫡长子，莫尘。
只是，皇家之中，双生姐妹花是大好兴盛的好兆头，双生兄弟俩却是祸起萧墙的大忌。这里只能容得下我和他其中一人，他，莫尘，就是被母后用计放逐出去的孩子，一出生，便注定沾染鲜血。母后选择了最难的方式留下了他的性命，也放逐了亲情。牺牲了那么多人的性命，担着巨大的风险。费尽心力的一个又一个阴谋，累累白骨包围的秘密之下，仍然满心牵挂，甚至不顾危险宫中密会。
而时时刻刻在她眼前晃悠着长大的我，却是真真正正的被母后从心里放逐了出去的孩子。
到底谁更可怜些呢？
但是，我不恨他，我帮助母后将当年未完全清除的隐患一一拔除，让这个秘密永远成为秘密。只是，我想见他。想要拉拉他的手，跟他说说话。说说我怎么样一个人在这四面压抑的围墙下被权利熏染的面目全非，说说我怎么样的羡慕他在宫外那自由的逍遥生活。想要看看，他是否能像我一样，能感受到对方的存在，我更想看看，在权利面前，骨肉亲情终究会占据几多重量。。。。。。
哪怕付出的代价，是我自己，是整个江山，我也想看。。。。。。
作者有话说
第25章 莫岑番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