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醉半醒半浮沉》回家找妈

20、香味 香味袅袅升

　　“母亲患失心症了？”轻落语未竟，泪先掉。在喝下那瓶药水之前，她自己也以为自己会永远醒不过来了，没想到莫尘在子轩哥哥这里讨了假死药，昏迷十几天之后再醒过来的那一刻，她总觉得之前发生的一切都是一场梦，没有那场婚礼，没有莫尘，没有欲置她陈家于死地的阴谋。她只是从家里来到子轩哥哥这里游玩一番，等她玩够了，家里有疼爱她的父母等待着她。
　　在安阳王府的那些天，她像是没有灵魂的木偶，拧紧了发条，随时随地等待着死亡的降临，随时随地做好赴死的准备，清空脑子里的一切，活着似乎成了一种义务，在那些上位者，没有喊停之前，她只能那么木然的活着，防备着一切，时刻动用她为数不多的小脑筋。
　　知道莫尘没有真的要了自己的命的那一刻，她的心里没有任何感觉，只觉得是已经死过了一回，世人都道是陈轻落命赴黄泉，只要是莫尘没有想起她来，那么她就是解脱了的。远离了肮脏的政治，远离了那些被人垂涎的权利、贪婪的欲望，她以为自己终于可以活的自我，可是京城里的亲人还是让她无法彻底放下。她有一种感觉，也许这短短十几日的平静生活，要随着这封信的到来而消失了。
　　“心病还要心药医，”轻落黯淡的开口，“只有我还活着这个消息，才能让母亲醒过来，才能让母亲开始进食。”
　　林子轩作为医者，当然知道轻落说的是事实，大哥林墨轩并不知道轻落还在人间，陈夫人被皇帝莫岑接到宫里，名为养病，实则攥在手里当人质，求的是以策万全，或者威胁陈家，或者威胁安阳王莫尘，又或者是个没用的棋子，也不过放在宫里多添了一双碗筷而已。
　　陈林两家素来交好，大哥又是个明白人，一定是早已看透了其中关节。此次能起用信鸽传信来求药方，想来病症已经到了大哥控制不了的地步。
　　“是要传消息回去，但是不能让人抓到把柄，”时间不容耽搁，若是陈夫人真的就此亡故，想来轻落这一生都会活在愧疚中。
　　沉默，半晌，轻落回过来绽放如花笑靥，黑眸中还盈着晶莹水珠，美丽而脆弱。
　　“谢谢，子轩哥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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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信鸽回到林墨轩手里的时候，打开脚上的小小信桶，倒在手上，只有一粒米粒大小的红色香丸。林墨轩将香丸放到鼻端轻轻一嗅，那是他熟悉而又恍若隔生的香味，是小时候他心血来潮制作的香丸，那时还小小胖胖的轻落恰巧见到，喜爱的不得了，亲自学了制香，于是那味道成了轻落的专属。
　　林墨轩手心里摊着那颗小小香丸，对着阳光浅笑，原来那个从小被他疼宠在心头的、视若亲生妹妹的娇人儿现在就在弟弟子轩那里。心里多天来的阴霾一扫而空，陈伯母的病，该是有救了。
　　临近御医院的一处不起眼的宫殿，林墨轩一身官袍匆匆而来，院子里伺候着的小丫鬟红着脸儿偷偷看着这个英俊不凡、相貌堂堂的林御医，皇宫中的御医不在少数，但是这样俊俏的年轻人，在整个京城都是极其少见的。
　　况且所有人都知道，林墨轩医术高超，为人刚正，只要是生病找他，无论是多低微的位分，他都会尽力而为，即便是在民间有什么疑难杂症，若是求到他府上，他也都是不误风雨，前去医病的。这在宫里习惯性的拜高踩低相比，这样的品德尤其值得人钦佩。不知道有多少小宫女的芳心都遗落在了他的身上，京城中更是有无数女子偷偷的把他藏在了心里面。
　　只是，那些炙热的目光丝毫没有被林墨轩放在心上，这么多年，这样的目光太多，早就习惯了。他急匆匆直奔着卧房而去。屋里是一种浓重的药草味道，穿过层层珠帘，两旁挂起的帐幔中间，露出了陈夫人消瘦而憔悴的脸，木然呆滞的眼神，直直的盯着前方。不言不语，纹丝不动，好似雕塑一般。
　　“唉。”林墨轩轻轻叹气，吩咐在床边站着的一个小宫女，“去把窗子打开透透空气吧，顺便再把香炉点起来。还有，”林墨轩想了想，“去厨房端碗白粥来。”
　　吩咐完，给陈夫人的身、体调整到一个舒服的姿势，早上的时候，是他亲自给陈夫人拿了靠垫垫在背后的，这都下午时光了，还是同样的姿势。
　　“这是什么味道？”林墨轩吸了吸鼻子，浅浅的皱眉，问向那个点着香炉的小宫女。
　　小宫女面红的低头回禀，声音水一般能把人化了的轻柔，“回林御医，这是檀香。”皇太后一心礼佛，她的宫中一直都只点着一种香-----檀香。虽然皇太后不理后宫之事，各宫也多跟风，檀香便也在宫里成了抢手的。
　　“胡闹！”林墨轩佯怒道，起身，亲力亲为的将香炉中还未燃尽的香料全部倒掉，从袖口里捏出一个小瓶，这是陈家常用的香料，都是他亲手调配的，自是比任何人都清楚。香味袅袅升起，花香果香浓郁，又不失清新之感。屋里浓重的药味散了一些，等了片刻，林墨轩另外加进了一粒红色香丸，一种特殊的香甜味道混在香气里，好闻的不得了。
　　一个小宫女捧着白粥进了来，闻到这香味，崇拜的看着林墨轩，又看向床上木然的陈夫人，眼里闪过嫉妒，那个老女人！凭什么能获得林御医如此的关怀照顾！她不是水米不进吗？怎么今天林御医突然要她端粥进来呢？
　　“你们都出去吧。”林墨轩直接接过小宫女手中的白粥，头也不回的向卧房行去，将一众炙热、探究、嫉妒的眼光隔离在外。
　　屋里只剩下林墨轩和陈夫人两个人，林墨轩不语，只是仔细观察着陈夫人的表情，神情关切。
　　果然，陈夫人抽了抽鼻子，歪着头好似在想着什么，渐渐的眼神有了焦距，有了波动，嘡大了眸，泪无声滑落，呆了一会，张开口刚要说什么，被林墨轩眼明手快的一把捂住了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