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家妇的平淡日子》某余

17、流言

　　“笃笃笃”猛地传来三声叩门的声音，一声响过一声，方满儿放下刚起针的绣活，边走边说道：“肯定是王婶子，只有她来才会敲门。”庄户人家，主要主人在家，一般都不关院门的，有来客，也是自个进院然后高喊一声就是，也只有王婶子，每次来江家，都要敲门的，没人响应，也就不会进来。
　　王婶子脸上难看地就透过那虚掩的门听着里头的响声，大概急了点，也不等门开，径直推门进来，迎上方满儿，焦虑道：“你婶子可在？”
　　方满儿瞧着王婶子满脸的虑色，也顾不得心里的疑惑，忙回话：“刚去屋里歇下。您稍等，我看看去。”快步往江氏屋里走去。
　　很快，方满儿就扶着江氏出来了。江氏也是很好奇这个时候本应在地里忙活的王嫂子怎么会有功夫来呢，脸上却不显，笑着问道：“嫂子这个时候来客有事。”王嫂子是个知轻重的，来的急，肯定是有事，也不兜弯，开口就直问。
　　王嫂子见了江氏，也不急了，见到正主，这心也安了下来，拿起方满儿端来的茶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刚才是跑着来的，气都还喘着，待平静下来才，长话短说：“今早村里就又流言说满儿爬上了主家少爷的床。”话里，含着一丝怒意。
　　闻言，满屋子没人说话，静的只剩呼气声，方满儿垂下眸子，江祺文面无表情，江氏则是微微皱了没，很快又舒展开来，嘴角勾了勾，看向王婶子，说道：“嫂子，这流言肯定还有后续。”
　　王婶子闻言哈哈笑了一身：“什么都瞒不过妹子你，这话都传到满儿怀孕，你去安慧寺求签保平安。”
　　江氏怎么也没料到今儿才去的安慧寺，前脚刚到家，后脚这满村的人都知道，传的还一板一眼的，打趣道：“方家村神婆倒是多，我这才刚拜的佛，那些婆子就开始传达佛意。”
　　王婶子也不卖关子了，接着说：“现在离谱的说法是江家少爷强了同村姑娘，被逼无奈的姑娘只好卖身江家，这话是越传越难听，大郎的名声也要坏了。”话里透着惋惜，一个好好的人儿，就毁在人言可畏中。
　　哼！这事扯上了文儿还能有什么，既然如此，我就让你们自讨苦吃。江氏脸上一冷，心底轻哼了一声。江氏能想到的，江祺文差不多也猜到了，不过他气恼的却是方满儿的名声受碍，脸上的棱角更加凛然。
　　方满儿想了想，抬起头问：“王婶子，你可知这流言从何说起。”
　　一听这个，王婶子就乐呵了，不复以往稳重的样子，拍了一下大腿，乐道：“这是你还真的是问对我了。”话里充满了得意，她刚好全都看到了。
　　其余三人闻言，都愣住了，要知道平时王家婶子只有听的份，这回竟然还晓得其中的缘由，不由对视了一眼，方满儿忙不迭地给王大婶续了杯茶，催着说：“王婶子，快说说是怎么回事？”
　　王婶子呵呵一笑，也不推辞，又喝了口茶，缓缓道来：“本来我想到你家借竹筐，不想李家闺女早就咚咚地敲着你家的门，一边敲一边还骂骂咧咧的，那话还真的是太难听，我本想过去劝几句的，谁知那闺女毫不害臊，竟叫喊着：‘方满儿，你就是个贱婢，不要以为你昨儿爬上主子的床，躲着就没人知道，我这就告诉大伙儿去。’”王大婶尖这嗓子学了一遍那骂人的话，模仿得一模一样，“作孽啊！姑娘家家的，这李家闺女的话可真难听。”
　　“李家闺女可是李如花？”方家村打过交道的李家闺女，也就是李如花，肯定地问道。
　　“可不就是她”，大概王婶子对那李如花印象不是很好，没好气地说：“那丫头骂了半天见门还是关着，竟然不管不顾地跑去村东的地上，今儿村里可是大半的人都在那，我不放心地跟过去，一瞧，这可热闹了，她边跑还边骂着，这满地里干活的人就全听到了，这不这谣言都有好几个，估计，这会儿新的谣言又有了。”
　　王婶子想了想，又加了句：“现在外面难听的话可多了，我看你家有声响，就赶紧过来说一声。”
　　江氏刚想开口，见方满儿有话要说，也就把话咽了回去，只听见方满儿问道：“婶子，那你晓得说是江家少爷用强的谣言是谁开始说的？”神情淡淡的，好像那闺名有碍说的不是她自个。
　　王婶子想了想，摇了摇头：“还真没注意，不过，说的凶的那几个我倒是知道的。”
　　王婶子又停了停，方满儿连忙配合地追问道：“王婶子，快说，谁啊。”表情一副急不可待的样子。
　　王婶子见状很满意，过足了瘾，才道：“王三哥家的宋氏和方寡妇，刚刚我还看到那两人凑合在一起嘀咕着，看我过来就停住了，肯定不是什么好话。”说的义愤填膺。
　　方寡妇说起来方满儿还要叫一声堂姑，本是方老爷子堂弟的老来女，只是嫁与同村的汉子没过两年就守寡，独养着儿子过活。寡妇再嫁本是难，带个孩子难上难，要是孩子是女娃，那还好点，男娃，对方怕长大后分家产，一般都不会同意的。这方寡妇舍不得孩子养在亲戚家自个儿家，也就一直守着寡。村里见其可怜，到也是帮衬着。这宋氏和方寡妇说来倒也好笑，两人同与方胡氏交好，说来两人为人差不多，理应会好好相处，可寡妇门前是非多，宋氏一向不满她家汉子常去方寡妇家，常常与方寡妇有争执，两人一向不和，这次合在一起，可真古怪。方满儿想了想，见不得其领，也就不再纠结，按下心来细细听着王婶子的话。
　　王婶子为人老实敦厚，不擅嘴舌，也就在江家方能说个几句，这次机会难得，说的很是欢快，把那些谣言一一道来。末了，王婶子问了一句：“你们有什么想法，满儿，这闺女家的名声可是最最珍贵。”话里，倒是浓浓的关切之意。
　　方满儿眸子转了转道：“婶子，你家地里活多，我明儿来帮忙。”
　　好在，王婶子虽是老实，脑子转得到快，笑口道：“好啊，满儿是出了名的能干。”两人又约好明儿去地里的时辰后，王婶子也就出声告辞。
　　王婶子前脚刚走，后脚学堂的李氏也来了，也不寒暄，直接开口，话里话外就是那些流言，可李氏口才要比王婶子好，说的那可真是有模有样，就像那些谣言是当着她的面说似的，方满儿见状，赶紧问了一句：“夫人，这些你都是打哪晓得的？我听得就像那些人在我面前说。”语音中含着丝丝崇拜。
　　李氏闻言春风满面，眉梢飞扬，嘴角微翘：“可不就是当着我的面说。”
　　江祺文思索了会，问：“说的时候，先生可是在场？”
　　“在的，都来了好几回，现在想想，貌似她们专门挑现在的时候，讲大郎谣言最凶。”李氏回忆道，越想这个可能性越高，又点了点头。
　　方满儿听到这，眼睛亮了亮，茅塞顿开，她仿佛看透这其中的古怪，却不说，只是在心底暗自琢磨着。
　　李氏临走的时候，转达了先生的话：“先生讲了，‘祺文是个知礼的，我信他’。”又表达了有什么新的谣言她会在过来的，在江家三人的道谢中得意洋洋地离开。
　　方满儿送走了李氏，这院门还没关好，又陆陆续续来了一些平时往来的人家，交情好的关心的安慰两句，来意不善的大多说来说去也就是王婶子、李氏说的那些，还没她们说的详细，大多是一些半路听来的，有些离谱的很。说话的同时还不忘细细打量着方满儿的肚子。方满儿也不恼，不遮不掩地大方让她们打量。期间，方春生也上门来了一趟，说了一些安慰的话，倒也让方满儿感到欣慰。
　　待耐着性子一一打发那些上门看热闹的人，也不理会门口那些偷偷望着，指指点点，纷纷议论的人，方满儿径自关好了院门。
　　待家里恢复了清净，江氏人也累了，就开口道：“满儿先做饭，用过饭后再说。”说完，也不回房，面无表情地闭着眼靠着椅子上。
　　方满儿见状，吞回本想要问的话，提步去了厨房。江祺文紧跟其后，路上抓过方满儿的小手，用大拇指磨蹭着那有些糙的掌心，面色不虞地说：“我不会放过那些人的。”
　　方满儿转头看着他，笑眯眯地说：“我也没想要想过他们。”脸上笑着，话里却透着一股狠劲。
　　江祺文闻言紧紧握了一下，遂又松开方满儿的手，跟在其后进来厨房。两人一个做菜弄饭，一个往灶里添柴火，低声商量着。
　　待吃过饭，收拾好，已经酉时末。天虽还没全黑，但江氏的屋里已经点起了蜡烛，江氏靠在床头，望着坐在床边的方满儿和江祺文道：“满儿，你说说这事如何？”直接点名让方满儿回答，其中也又考校的意思在。

作者有话说

　　还有没有人在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