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霜月夜曲》蓝莓悠悠

54、第五十四章 经营之道 “查理斯，

　　“查理斯，你的玩笑也开得太离谱了吧？这哪是什么‘半死不活的小餐馆’呀！？”艾露欲哭无泪的在心里默默诅咒起某个腹黑的王子殿下。
　　跟查理斯达成管理餐厅的协议之后，准备走马上任的艾露决定‘微服私访’她即将接手的餐馆。只不过，照着查理斯给出的地图走到目的地之后，展现在她眼前的却是一座让她目瞪口呆的雄伟建筑。
　　艾露原本以为，查理斯口中的‘小餐馆’只是一家规模很小的小酒楼，最多也不过是一家麦当劳连锁店的规模。谁知道，查理斯那家所谓的‘小餐馆’，竟然在市中心最繁忙的地段里占地数千平米，里面还有着各式各样的餐饮设施，十足是地球上星级大酒店。面对如此夸张的大酒楼，她不禁怀疑，像自己这种还没有毕业的大学生，真的可以胜任那个重中之重的管理角色吗？
　　“不管啦，先进去看看吧！大不了到时候再向查理斯辞职吧；反正是他没有说清楚状况在先……”就算心中悄悄打起了退堂鼓，艾露还是义无反顾的一角踏进了酒楼。
　　“欢迎光临！”
　　艾露刚刚走进大门，就受到服务生们热情的欢迎。她四处打量着这座上下三层楼的建筑，发现酒楼的内部装潢跟查理斯给人的感觉一样，都是平易近人的清雅中悄悄散发着不可触摸的高贵。时值傍晚，这家色调明快的大酒楼里，却是跟查理斯所说的一样，只有屈指可数的寥寥几桌客人。
　　“请问这位客人，你们一共是几位？有偏好的座位吗？”
　　“只有我一个人；随便找个座位就可以了。”
　　一番简单的交流之后，艾露被服务生带到一个安静的角落坐下，正好让她一览一楼餐厅的全貌。拿起面前的餐牌，她发现上面各种食物的价钱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高。假如食物的品质也能对得起‘查理斯王子’的名号，那这家优雅的餐厅也算是物美价廉。
　　“奶油蘑菇汤，蔬菜沙拉，香草烤鱼，杏仁露……嗯，先点这些吧！”与其在心中偷偷猜测，艾露觉得不如亲身验证。
　　盛在雪白盘子里的精美食物很快就被服务生们陆续送到，食物上桌的先后次序也十分符合艾露点餐时候的要求。喝着粘而不腻的奶油浓汤，吃着外皮酥脆，内里松软的切片面包，她觉得这里食物的品质绝对不输于地球上任何一家叫得出名号的顶级餐厅。不过，越是喜出望外的结果，却越是让艾露感到疑惑。
　　“环境优美，服务周到，物美价廉……每一样都几乎是好得不能再好了，为什么却没有人光顾呢？”不紧不慢的享受完一顿优雅的晚餐之后，艾露带着这样的疑问，走出了查理斯的酒楼。
　　低着头漫无目的的走在街道上，艾露默默的思考着酒楼的不足之处。直到她被一阵觥筹交错推杯换盏的喧闹声惊醒之时，她发现自己正好驻足在一座金碧辉煌的大酒楼前。
　　如果说查理斯的酒楼处处透着英国人特有的低调和典雅，那艾露眼前这家灯火通明的酒楼就充满了迪拜里随处可见的张扬与奢华。而这座跟查理斯的酒楼只有几个商铺之隔的高调建筑，正是他弟弟里奥所拥有的物业。
　　“这就是里奥的酒楼吧？为什么大家都在同一条街上，这里却是门庭若市呢？”心中疑问重重，艾露却没有一探究竟的打算。已经酒饱饭足的她，可不想只点一杯饮料，然后在餐厅里坐一个晚上。于是，她站在街道上僻静的一角，默默的注视着落地水晶窗户里面的动静。
　　“金色的餐具，好俗……那盘主菜的分量好少哦，真小气……哇，价钱还很贵呢！”
　　几乎是用黄金堆砌出来的酒楼里，就连刀叉和盘子的杯子边缘都是金光闪闪的。被侍者们端上来的食物同样精致，分量却比查理斯的酒楼少了足有一半。顾客们结账的时候，都是紫金币一个接一个的往外掏，看来里奥的酒楼跟‘实惠’这两个字绝对沾不上边。
　　“你是……艾露……！？”就在艾露观察得入神的时候，背后忽然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
　　艾露全身一震，就连手里用来记录的炭笔也‘啪’的一声掉落在地上。她用力捏紧了自己的衣角，让自己不至于因震惊和恐惧而全身发抖。她不敢转过头来，去寻找身后声音的来源。没等对方有下一个动作，她就径直走向了不远处小巷。
　　“你果然是艾露吧！？你给我站住！！”
　　声音的主人不折不挠的跟在了艾露身后，让快步前行的艾露再次加快了脚步。她终于想起，身后那把高傲的声音，正是属于那个跟自己曾经起过摩擦的安吉学姐。想到这里，她突然变走为跑，一下子冲进了那条只容得下一个人通过的狭窄小巷。趁着安吉还没有追进来的时候，她默默念完了‘空间闪烁’的咒语，瞬间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肯定没有错！光是那个讨厌的背影，我就可以肯定那个人是艾露！只不过，她应该已经是死在山崖底下才对啊……哼，不管怎样都好，绝对不可以让那个卑鄙的女人再次有机会接近查理斯大人。如果是里奥大人的话，应该会有办法去对付这种只会耍小聪明的女人的……”
　　安吉快步拐进小巷，满满的堆放着杂物和垃圾的小巷里却看不到半个人影。她喃喃自语的说完了上面那番话之后，精致的脸庞上露出了坚决的神色。
　　“艾露，欢迎回来！怎么样？对我那家小餐馆还算满意吧？”
　　“满意你个大头鬼！如果那也算是‘小餐馆’，那城里的大部分人都是蹲在卫生间里吃饭了！”
　　回到临时的住所之后，查理斯一如既往的帮艾露打开了大门。只不过，查理斯那个柔声的问候，却让艾露气不打一处来。结果，艾露不满的怒吼让一屋子的仆人一下子僵在了原地。而作为罪魁祸首的查理斯，却是没心没肺的‘噗’的笑了出声。
　　“对不起，我不应该这样没大没小乱说的……”艾露脸上的红潮一下子就扩散到耳朵根；她低着头弱弱的道歉道。
　　“没关系哦！我也很久没有见到那么有精神的艾露了。”查理斯笑意更盛，略带调侃的回答道。
　　“王子殿下的酒楼，无论是环境还是食物都很出色啊！里面的服务生也很帅……”脸上越来越热的艾露连忙岔开话题，语无伦次的说道。
　　“嗯，帅不帅就见仁见智了。只不过，我明明已经让大家拿出最高品质的服务和食物，价钱也定在了大家可以接受的范围内，为什么还是没有人光顾呢？”查理斯有意无意的抓住了艾露随口乱说的话做文章，然后是自言自语的问着自己。
　　“价钱……？果然是价钱的关系吧！嗯嗯，查理斯殿下你的食物卖得太便宜啦！！”眼前突然浮现出里奥那间以奢侈为主题的酒楼，艾露灵光一闪，终于找到问题的所在。
　　“便宜吗？虽然我家的食物是比同级餐厅便宜，但成本摆在那里，价钱还是会比普通的餐厅贵出那么一点点吧？”查理斯双眉一拧，沉思道。
　　“那请问查理斯殿下，你原本打算把这样‘物美价廉’的食物卖给谁呢？”回忆起在地球上学过的商业知识，艾露越说越兴奋。
　　“艾露你知道吗？在皇城里，我有一个被称作‘平民王子’的外号，算是跟我的出身有关吧。所以呢，我当初是想，让城里大部分人都可以享受到酒楼里的美食，于是把食物的定价尽量往大众化靠拢。”查理斯回答道。
　　“这就是问题的所在啦！正如殿下所说，你们的食物不算昂贵，也说不上便宜。于是，真正想品尝高级美食的普通市民，始终还是负担不起这样的高消费。而能够毫无顾忌的在这种档次的餐厅里消费的富商与贵族，又会嫌这样的价钱太过掉档，不愿意跟平民在一起进餐。结果就是呢，这个高不成低不就的餐厅，只能吸引一些偶尔想改善伙食的中产阶级来光顾咯！”艾露一口气说完了心中的想法，然后用忐忑的目光看着认真聆听的查理斯。
　　“其实呀，大部分有钱人都想要一种高人一等的优越感，因此他们才会在那种贵得让人咋舌的地方一掷千金。路过里奥的酒楼之时，我就有这样的感觉了。虽然我没尝过他们家的食物，但我觉得应该不会比查理斯殿下你们的更好了。但正因为他们敢挂出天价，富豪们才愿意在这种不同凡响的地方消费。于是，久而久之的，那里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上流社会人士的聚集地啦。”看见查理斯仍旧在皱眉沉思，艾露以为他没有听明白自己有点超前的话语，于是继续解释道。
　　“原来如此！艾露，你的话真是让我有一种拨开云雾见青天的感觉！”查理斯猛的抬起头，眼眸里精光连闪。
　　“既然找到了问题所在，那艾露你有什么解决方法呢？”查理斯微微一眯眼睛，询问的话语中带着对艾露更深的探究。
　　“那就要看查理斯殿下你对酒楼的定位啦！如果殿下想跟里奥他们直接竞争，那不妨参考一下里奥他们对酒楼的规划了。但是呢，如果殿下想避其锋芒，另外寻找一条出路，那可以考虑一下降低食物的规格，专门为普通平民百姓定制一份他们负担得起的餐单哦！”艾露并没有留意到查理斯对自己的探究，继续红着小脸兴奋的说道。
　　“艾露，如果我想两边都兼顾呢？”查理斯沉吟了一会，说出了一个艾露意料之外的答案。
　　“这样啊……”意气风发的艾露，终于露出了为难的神色。
　　两个星期后，查理斯那家之前一直挂着‘停业整顿’的酒楼，终于迎来了重新开张的日子。
　　那座三层楼的巨大建筑，每一层都被重新划分成不同用途的独立餐厅。临街的首层，在艾露的建议下，被重新间隔成一个个的快餐售卖区间。那些在地球上随处可以见到的快餐食品，例如汉堡包，炸鸡块，披萨饼什么的，都可以在这个楼层里找到。而在艾露的刻意安排下，最里面的一个隔间甚至挂起了‘兰州拉面’的牌子。
　　酒楼的第二层，被打通成一个宽敞又通透的大餐厅，风格跟艾露第一次光顾的餐厅基本一样，里面却增加了不少艾露从地球上带来的独特美食，价钱还变得更加大众化。而酒楼最高的一层，则被分割成大大小小的豪华包间，里面的消费和布置都跟里奥的酒楼不相伯仲。
　　跟里奥那暴发户一样的粗犷奢华风格不一样，查理斯对各个包间都冠以不同的装潢理念，细腻又新颖的做法让每个包间都有自己的亮点。为了照顾某些神秘人士的特殊需要，查理斯甚至在酒楼后面的马车停放处旁边，特意为酒楼的第三层打造了一条隐秘的小楼梯。
　　“呼——，大功告成！接下来就看查理斯的影响力啦！”艾露狠狠的吐了一口气，然后把一个可以遮住眼睛和鼻子的半脸面具罩在了自己的面庞上。
　　经过那次跟安吉的惊险偶遇之后，艾露突然想起，如果自己跟熟悉的人碰个照面，还是会让对方一下子认出来的。她把这样的想法告诉了查理斯，对方也是点头认同。
　　于是，艾露再次剪短了当初被苏伦娜公主削掉一半的长发，用一副淡蓝色的半脸面具盖住了自己的大半张脸，最后用一件深蓝色的斗篷把自己纤瘦的身体完全包裹起来。
　　然后，在充满鲜花与掌声开业典礼中，一个雌雄莫辨，没有人知道其真面目，被服务生们称为‘霜蓝’的神秘人，默默的站在了查理斯身边那个无法让人忽视的重要位置上。
　　接下来的一个月时间，艾露和查理斯他们可以说是忙得焦头烂额，几乎连休息的时间都没有。而作为回报，查理斯那刚刚开始转型的酒楼很快就迎来了真正的盈利。之前门可罗雀的餐厅，如今可以说是客似云来。
　　“果然是货真价实的王子殿下呀，影响力真不是盖的。”
　　原本来说，艾露短期内的目标，只是想让位于一层的快餐店快速繁荣起来。谁知道查理斯只是稍微的放出消息，就有无数居民从皇城里的各处慕名而来，在各个快餐档口前面排起了长龙。理所当然的，这些在地球上最受欢迎的快餐食品，也没有让异界的各位失望。
　　作为连带关系，位于酒楼二楼，那个被艾露戏称为‘万国餐厅’的中档食府里，前来尝鲜的客人也是一天比一天增多。反而是查理斯寄予厚望的第三层，却经常是乌灯黑火，一眼望过去只有空荡荡的豪华包间。
　　“或许是这里太热闹，达官贵人们嫌这里太吵，所以不愿意来光顾吧？”艾露只好这样安慰查理斯。
　　“呵，当初如果听你说，把整栋酒楼完全变成平民化的餐厅就好了。”查理斯无奈的摇了摇头，自嘲的说道。
　　“查理斯殿下你别灰心啦！不是才刚刚重新开业一个月吗？以后会慢慢好起来的！”艾露继续乐观的安慰道。当然，她说的也是事实。
　　“希望如此。”查理斯苦涩的脸庞上硬扯出一个微笑，然后回答道。
　　作为日常的主食，快餐店里面的食物并不需要频繁的作出改变。纯粹以量取胜的经营模式，让艾露省去了很多烦恼。而真正需要她花心思的，就是二楼那个经常要换着花样推出新菜式的‘万国餐厅’。
　　还在地球上的时候，艾露虽然曾经在小餐厅里面工作过，但她学到的也只是普通的家常菜式。只不过，就算是这些难登大雅之堂的普通小菜，也给霜月大陆上的厨师们带来了神明降世一样的强烈震撼。
　　厨师们现在才知道，原来除了煎烤煮炸这些寻常的烹调方法之外，还可以把食物用热油爆炒，用慢火烩焖，用开水清蒸……华夏古国数千年沉淀下来的饮食文化，让他们惊叹连连之余，早已形成定式的思维里也打开了一扇通往全新领域的窗户。而这一切的起源，都来自于查理斯家里那个小小的厨房。
　　“嗯嗯，下星期的主题就是口味清淡的粤菜吧！之前那些重口味的川菜，看来不是每个人都能接受呢！”
　　木门虚掩的厨房里，艾露系着围裙，一手锅铲一手汤勺的同时烹调着面前的几锅食物。而这些平平无奇的家常菜，就是查理斯酒楼里那些新奇古怪的美味食物的雏形。等到浓浓的香气分别从四面八方凝聚到她的身边之时，她终于满意的灭掉了炉灶里翻腾的火焰。
　　“艾露，辛苦你了！这是被你叫做‘汤面’的食物吧？清淡又满足的感觉真适合当晚饭呢。”艾露转过身，解下围裙，准备享用那碗她特意为自己准备的汤面之时，却发现热气腾腾的面条已经被查理斯端在手中。
　　“查理斯学长！这里那么多食物，你为什么偏偏要偷吃人家的面条呀！？”艾露撅起小嘴，不满的抗议道。
　　“呵，很久没听到艾露你叫我‘学长’了。”查理斯支开话题，顺便还‘哧溜’一下吞下一大口面条。
　　“对不起，是我失敬了……”艾露再次为自己的得意忘形感到后悔。
　　“没关系啦。以后你就直接叫我‘查理斯’吧！我们现在不是合作伙伴的关系吗？”查理斯莞尔一笑，无所谓的说道。
　　“哦，好吧。那就恭敬不如从命了……查理斯，你快把面条还给我！！”一直低着头的艾露悄悄看了查理斯一眼，然后鼓起勇气把藏在心中的话语说了出来。
　　“噗——！……好的，如果艾露你不嫌弃。”被艾露的话语弄得一时失态的查理斯，把满口嚼烂的面条一下子吐回到面前的汤碗里。他脸上微笑依旧，从容淡定的用餐巾擦掉了嘴角残余的汤汁。看了一眼恶作剧得逞的艾露，他嘴角微微一勾，接着很干脆的把一片狼藉的汤面往艾露面前一递。
　　“呜……我自己再去煮一碗好了。”艾露耷拉着脑袋，重新系上了围裙。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她终于知道，这句话在出身皇家的某学长面前，绝对是永恒不变的真理。
　　查理斯靠在门框上，默默的看着艾露把一块干瘪的面饼变成一碗美味的面条。雾气腾腾的厨房里，艾露修长白皙的后颈和围裙包裹下的柔美身躯尤为清晰，让查理斯的心中除了对食物的渴望之外，还升起一股莫名的悸动。他走前几步，正要伸手抱住那个略显清瘦的女孩子之时，一个突然出现在玄关处的访客，却让他不得不把双手僵在了半空。
　　“三哥，晚上好啊！唔——，我已经嗅到食物的香气了。不知道三哥你是否欢迎，弟弟我在这里蹭顿晚饭呢？”热情得有点不寻常的声音从玄关传出，然后是里奥放荡不羁的身影出现在查理斯的目光所在之处。
　　“里奥……！”看着这个一直把自己视为竞争对手，又是无事不登三宝殿的弟弟，查理斯忍不住双眉一扬。
　　“啊啊，弟弟我真的饿了，为什么三哥你那些下人还不上菜呀？”就在查理斯还没有什么表示的时候，里奥已经毫不客气的自顾自坐到了餐桌前面。
　　“还是说，三哥你们不太欢迎我这个不速之客啊？”里奥晃了晃餐桌上的纯银餐刀，突然话锋一转。
　　“大家准备吃饭吧！把我珍藏的红酒拿出来，我要跟里奥好好喝一杯。”查理斯不动声色的挥了挥手，示意家仆们准备晚餐。他用自己的身体遮挡，不着痕迹的把厨房的木门关了起来，让艾露的身影不至于暴露在里奥的视线里。
　　“哦？你们那位‘霜蓝’大人不出来一起吃饭吗？我还想见见三哥你那个最近大红大紫的得力助手呢！”里奥靠在椅背上，环视了整个房子一圈，然后懒洋洋的说道。
　　“不过无所谓了！反正接下来我想说的事情，跟那个什么‘霜蓝’没多大关系。只不过，那或许是一个你会非常感兴趣的话题呢，艾露小姐！”里奥意味深长的目光落在了紧闭的木门上。他咧嘴一笑，说出了让木门后的艾露震惊万分的话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