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妖》非浅

38、第三十八章、三月下扬州 我的宗旨很

　　玄锦花了两天时间，在扬州城里像扫荡似的，就差没把这个城给翻得底朝天了。
　　师姐叫她找到那个腰间配着双刺，挽着双平髻，叫做桑落的小妖，然后把她保护起来。
　　叫她堂堂太真门下弟子，去保护一只妖？开什么玩笑啊！而且在城里找了两天了连个影子都没瞧见，师姐说她就在扬州城里，何以能这么确定呢？万一人小妖一个不高兴又离开了扬州呢？
　　还有啊，她为了找到那只小妖连道服都不敢穿了，她决定明天要是再找不着桑落，就离开这里。
　　桑落猛地一下被拉住手腕，心中一吓：“你、你做什么啊？！”
　　凶神恶煞的男子抓得她更紧：“没银子？开什么玩笑！快点把身上值钱的东西都拿出来！”
　　“我都说了我不是没银子！是被偷了嘛！”
　　桑落想想就气，胤琼一共就给她那么点小碎银，一到城里就被人偷了去。和大叔在一起时就没事，人哪里比得上妖啊，妖都不偷钱！可仔细想想也不是这个道理，妖自己都会变银子了。
　　想到大叔，桑落心里又是一阵不好过。
　　小巷子里空无一人，男子看看四周，突然阴笑：“被偷了是吧？那你总要拿东西来抵啊？”
　　桑落眨眨眼，笑道：“我、我帮你们洗碗啊？”
　　男子反复搓着满是胡茬子的下巴，打量着桑落：“洗碗就不必了，瞧你这姿色……哼哼，卖到青楼或许能大赚一笔！”
　　桑落不解：“青楼……是什么啊？”
　　男子微怔，随即淫/笑起来：“不知道？现在我就让你知道~”说着一只狼爪伸向桑落的领口。
　　“喂！”桑落眼疾手快地抓住他手腕，往下一拧，引得那男子痛呼起来，“你做什么啊？男子是不能随便碰姑娘家的，你不知道吗？”
　　“哎呀！快快快、快放手啊！痛死我啦！”
　　桑落吐吐舌头，松了手：“不是故意要弄疼你的，不要再这样啦，我帮你们店里洗几天碗嘛，当是还银子啦，我不是存心想吃白食的。”
　　男子揉着手腕，朝她破口大骂：“怎么？吃了白食你还牛是不是！我告诉你我们店里不缺洗碗的！想要还银子，除非把你这身衣服全都脱下来，抵偿！”
　　桑落一听就不高兴了：“什么啊！我脱了衣服给你，叫我一个姑娘家光着身子跑啊！我看你们就是黑店！”
　　玄锦从巷子外经过，听到争吵声，好奇地去瞧，一看之下了不得，一个娇柔柔的姑娘被一个精壮的粗汉强行拦在巷子里了！
　　此时不拔刀相助更待何时！
　　桑落还想和男子再讲讲道理，谁料话还没出口，男子突然像中箭了一样，惊呼一声，两眼一抹黑径直倒在地上不动弹了。
　　倒下去的男子身后，正站着一个模样娇俏的姑娘，看着也就及笄的年纪。
　　“诶？”桑落看看她又看看死猪般的男子，“你怎么把他打倒了？”
　　玄锦拉起桑落的手就道：“快走，此地不宜久留！”
　　跑出去一阵，桑落甩开她：“等、等一下！到底发生什么了？”
　　玄锦回头像看一个白痴那样看桑落：“那个男的要占你便宜哎！我是在救你！”
　　占我便宜？桑落的大眼睛滴溜溜地转，占我便宜是什么意思？糟糕，师父没教过啊……又怕问出来丢人，她装作明白了的样子：“啊……是啊！多谢姑娘啦！”
　　玄锦无不奇怪地打量她，刚好看到她腰间的白珏双刺。再往头上看，双平髻无误。
　　哗！不会是得来全不费工夫吧？
　　“你、你叫桑落？”
　　桑落缓缓眨下眼睛：“诶？你认识我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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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夜晚，就在扬州城的另一头。
　　客栈外不远处的密林里，夜色被遮掩得更加灰暗。
　　黑斗篷男子像鬼魅一般，立在树影里。胤琼则坐在树杈上，摇摆双腿抬头赏着夜空，很惬意的样子。
　　“你说白泽是当年的八神之一？”
　　黑斗篷男子点头，动作极其轻微，不过胤琼刚好能看清。
　　“竟这么巧啊……”
　　男子那边是一片寂静。
　　“你说我是去求莫凡呢？还是直接杀了他呢？”
　　男子用阴沉的声音只吐出一个字：“杀。”
　　胤琼突然之间就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事一样大笑起来：“喂喂！你也太狠心了，言倾城也许会伤心吧？”
　　黑斗篷男子摇头。
　　“嗯……”胤琼拿手托着下巴，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她一定会原谅我？”
　　黑斗篷男子并没有动作。
　　胤琼侧头看看藏在黑影里的男人，叹口气：“哎……和你说话真无聊……你一句话都不会超过十个字的，还是说我的话太多了？”
　　男子不回应，胤琼却又嘻嘻笑起来：“好了好了，不多说了。那就劳烦你在女王大人耳边好好吹吹风咯~”
　　黑斗篷男子身子一躬，便退走了。徒留下满天的星和森森的夜风在陪伴着胤琼。胤琼耸耸眉头，呼出口气，面对着星星自言自语起来：“老天爷啊，这事不能怪我太狠心，可千万不要惩罚我啊！”
　　回到客栈，言倾城果然还没睡下在等胤琼。
　　“你去哪了？”言倾城开始铺床。
　　胤琼哈欠连天地说道：“饭后……消食嘛……”
　　“下次出去之前和我说一声知道了吗？”言倾城眼也不抬。
　　胤琼瞥瞥她，笑起来：“没想到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啊？才出去一会儿你都担心成这样，呵呵~”
　　言倾城直起身子看她，想了想什么都没说，继续铺床。
　　她面前这个人，朝夕相处了也有几个月了，她还是始终看不透她。
　　回想起那个火光接天的夜，那个让她陌生的胤琼。
　　胤琼用自己的血布下了摄血界，再驱动法力使界内燃起熊熊烈火，虽然这火既比不得炼火更比不得混沌之火，可胤琼那种特殊的坚不可摧的摄血界将他们牢牢困在里面，这样烧下去，里面的人也是必死无疑。
　　“原来你……早就计划好了，你不肯走，就是想将他们……一网打尽！”言倾城面对着火光里的胤琼，她后退着，“你不相信我……你不相信我能护你出涂山吗？”
　　胤琼差点就脱口而出，她真的是没相信过任何人。
　　可是她却对着言倾城微笑，笑得言倾城竟无端生出些恐惧：“我答应了你会护你安全出涂山的，你为什么要他们都死光？胤琼，你回答我啊？”
　　胤琼有些无辜地看她：“我当然相信你……”
　　“那你为什么……”
　　“倾城，他们要我的命，你不是不知道。如果我不杀他们，就迟早有一天会落到他们手上的。”胤琼走近她一步，“倾城，你说是不是？”
　　言倾城以为初见她时，因为她的母亲是妖，所以她心里没有偏见，没有人妖之别，就是她的特别之处、善良之处。
　　原来事实不是这样的，不管是人是妖，她只是很单纯地，要除掉对自己的不利因素而已。
　　真的是很单纯很单纯的理由，仅仅八个字就可概括——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身后的火光还在跳跃，周围的温度瞬间高了起来，言倾城的身体却逐渐发冷。胤琼拉住言倾城冰凉的手：“即便我会死你也不在意吗？”
　　“我怎么会不在意！？”言倾城神情激动，“我已经为了你在尽力周旋了，可你杀光他们，你让我——”
　　胤琼突然扑到她怀里紧紧抱住了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束着她，让言倾城话音突止，骨头被束得生疼。
　　“倾城，对不起……对不起……是我没考虑你的感受……可是我真的只能这么做，我不想死、不想死啊……”
　　言倾城感受到她在发抖，心里顿时软了，她回抱住她。她不该怪她的，其实她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而已，她会怕，她不信任别人也是因为没有人真心待过她。
　　火势这么大，一定马上就会有巡逻守夜的人赶过来的。
　　“胤琼，现在我就带你走，好吗？”言倾城在她耳边轻声说。
　　胤琼这时也不再发抖了，她离开言倾城的怀抱，定定地看她：“倾城，其实我还差一个人没杀呢。”
　　言倾城看着她有些发白的唇瓣微动，缓缓吐出一个名字。
　　莫凡。

作者有话说

　　窝会让小道士渣到无以复加的地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