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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九 我相信,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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圣人问即将落入凡间的人说:“你就要去这凡间里过活了,你害不害怕?”
那人答:不怕。
圣人说:你将会有生老病死,灰飞烟灭的结局,你害不害怕?
那人答:不怕。
圣人说:你将会遇见猛虎野兽,饥饿与贫贱,你害不害怕?
那人答:不怕。
圣人说:山崩地裂,洪水烈火,你还不害怕吗?
那人答:不怕。
圣人说:好了,那你可以下去了。
那人却说:我害怕!
圣人疑惑:为什么又害怕起来?
那人说:我怕寂寞。
穆湘瑶还未住进张怡家之前,张怡的心中便是塞满了这样的寂寞感。她甚至能看见它们,在灯光下,在客厅的角落中,在那久已失修的电视上。她像拿了把柳月弯刀的侠客,每当寂寞要来侵蚀她的心,她便要作战,她用宿命论保护自己。
穆湘瑶来了,张怡不再跟寂寞作战,这次的敌人换成了“情欲”。
这情欲,不单单是□□上的渴望,更是那颗时时被莫名感觉瘙痒着的心,简直让人片刻不得安宁。
就像现在,张怡已经连续上了八次厕所,每次瞥见穆湘瑶紧锁的门里透出来的光,张怡恨不得念咒语:出来,出来,出来……
想要制造“厕所偶遇”的计划失败之后,张怡心中又生一计。她在自己房间里,一丝不苟的整理了下自己的衣着打扮,幸亏是在家里,还是在晚上,不然我们的张怡恨不得带上她那帅气的鸭舌帽隆重出个场。
咣咣咣,张怡敲穆湘瑶的房门,小心肝又开始没有出息的跳了。
哪想到,穆湘瑶这女人迟迟没有开门的迹象,而是用一种十分清淡的语气说:“我已经上床了,你有什么事吗?”
张怡恨的牙痒痒,却还是装作一本正经的声音说:“是这样,穆湘瑶,今天下午的稿子我想再和你核对一遍,明天公司急着要用。”
“我在看书,工作上的事情明天再说好吗?”还是不下床。
张怡几乎想破门而入,但只能泄了气的说,“哦,那你好好看。”
这一晚上看来是别想睡觉了。明明在公司见了一天的面,怎么这一会不见心里就受不了?几个月前的张怡怎么都想象不到自己也会这么矫情,遇见感情也会这样的束手无策。以前她会嘲笑那些在感情面前昏聩荒唐的人们,可是以后她再也不会了。感情是会独立起来的,它会脱离你自己的控制,它好像属于自己的灵魂。
灵光一闪,张怡又有妙计,赶紧跑进厨房里,噼里啪啦的动起锅碗瓢盆来。自从穆湘瑶住进来,张怡转变了冰箱在她家的地位,虽说不上鸡鸭鱼肉样样全,但该有的女孩子爱吃的小零食啊、小饮料啊,可谓是品种丰富,花样齐全。
咣咣咣,穆湘瑶的门又响起来。
穆湘瑶问:“你今晚是兽性大发还是怎么着,怎么还憋不住了?”
“不~~不是,我刚刚做~~做了点宵夜,吃不了嫌浪费,剩了点你吃了吧。”
“我不吃你剩的。”
“我没剩多少,哦,不~不是,我没吃多少。”
“我这里有吃的,你全吃了吧。”反正无论如何就是不开门就是了。
张怡气急,大喊一声:“穆湘瑶!”没想到用劲过大,手上一抖,一碗热腾腾的粥全都洒在了张怡的手背上,哦,天,我这是造的什么孽。只听张怡“啊”的一声喊出来,那青花瓷样式的碗也摔了下去碎了一地。
穆湘瑶还来不及穿拖鞋,赶紧把门打开,只见张怡泪光闪闪,用十分哀怨的眼神盯着自己看,这眼神是在控诉,好像在说:你看,你看,这下你高兴了吧。还没等穆湘瑶说话,张怡一个转身,飞快的跑进了自己的房间,这家伙生气了。
穆湘瑶推门进去,走到张怡的跟前,张怡低着头不理她。
穆湘瑶看到张怡被烫的红彤彤的手,一个个小水泡都冒了出来。
“你一个晚上不好好睡觉休息,瞎折腾什么。”
为了你啊,这话张怡放在心里,委屈的要命。
“疼不疼?”
“不疼。”
“哦,行,不疼我就先回去睡了。”
穆湘瑶刚转身,就听见后面传来一句细微的声音,“疼。”
穆湘瑶见她这样,心里不是滋味。她蹲下身子,拿起张怡的手,轻声问:“是不是很疼?”
张怡见她终于关心自己了,眼泪都仍不住要打转,一方面是为这一份暗恋的心,另一方面是,他妈的真的很疼啊,这满手的水泡看起来还真恶心!
穆湘瑶哪里知道该怎么治疗烫伤,水泡满手都是,越来越大。
穆湘瑶说:“这该怎么办?泡在冷水里有用吗?”
“那得多疼啊。你给吹吹吧,小时候我烫着了,我妈都给我吹。”受了伤也不忘调戏女人。
穆湘瑶斜眼看了张怡一眼,起身走到张怡的电脑面前,不再理会她。
张怡惊诧,这女人怎么能这么残忍?这个时候还能安心的上网?
真是最毒妇人心!张怡眯着眼睛轻声喊:“嘶—嘶—嘶,真疼啊,疼死我了。”边说边悄悄睁开眼睛,看那女人正在一丝不苟的拿笔写字。于是没好气的说:“喂,你在干嘛?”
穆湘瑶只顾着看电脑,没理她。
“喂,你到底在干嘛啊?”嗓门提升了一档。
“我在问度娘,看看上面都是怎么应急烫伤的。”穆湘瑶头也没回的回答道。
张怡的心瞬间一阵抖擞一阵温暖,不讲话了。
穆湘瑶重新转身拿着张怡受伤的手看,“已经起水泡了,来不及用牙膏了。你这里有烫伤的药膏吗?”
“我怎么会有那种玩意。”好像烫伤药跟她有仇似的。
“那怎么办?已经这么晚了,你这附近有药房吗?我去帮你买回来。”穆湘瑶着急的说。
“坐车得一个多小时,天这么黑,我不放心你去。”这会又有男子气概了。
穆湘瑶又拿眼瞥她,“我看你就是不疼,不然就是疼轻了!”
张怡再一次惊讶于这个女人的残忍至极,低下头不讲话。
穆湘瑶最受不了别人低头,又建议说:“那我们去医院吧,不然这一晚上你肯定要疼死。”
张怡现在可哪里都不想去,只想享受一会穆湘瑶对她那关切的眼神,这醉心的滋味品起来,要比那点烫伤来的浓烈多了。
“医院好远,我还不喜欢医院里的那味,不想去。你帮我挤点牙膏吧,挤那个薄荷口味的,我的手火辣辣的,你帮我凉快凉快。”看这家伙矫情这样,非要用薄荷口味的牙膏不可。
牙膏涂上了,手的不适感暂时纾解了。
两人坐在床边上打发时间,穆湘瑶说:“我最不喜欢薄荷味的牙膏,还是茉莉花味的好闻。”
“不,不,不。茉莉花味最矫情了,薄荷味的多么清爽!”
“饮料我就不喜欢茉莉花茶了,总觉得没什么味道。碳酸饮料比较刺激。”穆湘瑶又说。
“你那是小孩子脾气,是个大人都喝酒的。”
听听,听听,这两个已过二十四岁的女人都在聊些什么!真是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关于牙膏口味、碳酸饮料的话题还在进行着……
一个小时过去了,我们的女主角才忽然想到了什么,“你的粥不是你吃剩下的吗?怎么还会那么烫?你张开嘴,让我看看你的舌头还在吗?”
张怡心想,还不都怪你。但她不会说出来,“那碗粥是新盛出来的,能不烫吗?”她这么说。
“那是怪我咯。那我要不要对你负责啊?”穆湘瑶又开始逗她。
“这~~这~~这个谁知道呢。不~~不过我这只手,我看也~~也差不多是废了。你看看啊,首先愈合得花一段时间吧,好了之后肯~~肯定会留疤,都说手是一个人的第二张脸,我的手上有疤,不就等于脸上毁容了吗。我这一辈~~辈子,看来是毁了。”
咕噜叽里说了这么一大串,言下之意就是要让穆湘瑶负责呗。
“那你说说看,我都该负责你哪些方面才行呢?”穆湘瑶憋不住要笑出来。
“做饭,这必须得做吧,不会醋溜排骨,怎么也得会做个可乐鸡翅吧。”这会张怡手也忘记疼了,说话也不结巴了。
“不会做。”穆湘瑶直截了当。
“哦,这样啊。那,不会也没关系啊,我会啊,我做饭,我做饭可好吃了。”唉,没出息。
“还有呢?”人家穆湘瑶又问了。
“洗衣服,这算是基本的了吧。不想用手洗,可以用洗衣机啊。必须得保证我每天干干净净、清清爽爽的出门。”又开始做青天白日梦了。
“不会用洗衣机。”
“啊,这样啊。那,不会用也没关系,现在的洗衣机都洗不干净衣服,我最爱手工劳动了,我洗,洗洗更健康。”妇科用品广告都出来了,张怡,咱能有点骨气不?
“还有吗?”
“性生活得和谐。一个没有和谐性生活的人,下场必定很惨烈。你做不到天天给我一次,一个星期给个六次不算严格吧,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人,工作压力大,回到家适当的得到一些身体上的释放,也是很有必要的。”
“指功不好,做不了。”
“啊,这样啊。指功不好也没关系,我的指功好啊!”说完这句话,自己也被自己噎着了。“咳咳,我是说,只要我多做,勤加练习,肯定能练出一手上乘的弹指神功。我给你做,一天做六次也是可以的。”
喂喂喂,张怡,手被烫了,你的脑子是不是也发烧了,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呀!真真连一点处女的矜持都没有了。
穆湘瑶终于憋不住,躺在床上,拍着被褥哈哈大笑。
张怡也高兴,尽管她的手还在剧烈的疼痛着,尽管刚刚她说的那些并不是玩笑而是真心话。但,这就样慢慢的相处吧,不去强求,不去逼迫。她若现在还爱着别人,就让她暂时的先爱着。她喜欢慢工出细活,她相信日久生情,爱久见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