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说你是凉薄的女子》穆子李

4、四

　　她终于接了。
　　雨声、音乐声，一切变的嘈杂。张怡听不清她在讲什么，偷偷将CD的音量调小，假装若无其事的开着车，其实耳朵早像装了扩音器一样。
　　“喂。”穆湘瑶的声音有些颤抖。
　　“恩，我挺好的。找到工作了，在一家出版社做编辑。恩，每天都按时吃饭的，胖了好多斤。”穆湘瑶在回答对方的问题。
　　电话两头都不再言语，张怡回头看，见穆湘瑶的眼泪一滴，两滴，浅蓝色的牛仔裤上浸出水迹。张怡的手一下子握紧了方向盘，心中五味杂陈。
　　“那男人对你好吗？”穆湘瑶问。电话那头的人似乎在陈述一些事情，穆湘瑶不言语，只听着。
　　“忘了我们的事吧，就当，就当你无数恋爱中的一小段，你既然已经做出选择了，就不要有后悔，不然这样的伤心难过算什么。”
　　……
　　电话终于结束了，雨越下越大，路上的车堵的像一条长龙。张怡想，电话中的这个人果然不简单。突然见穆湘瑶倾身过来，抽了几张纸巾，哼哧哼哧的擦鼻涕。一边又说：“你可真是冷漠，也不知道递张纸巾安慰下我这个伤心的人。”
　　收拾好了自己，穆湘瑶大大吐了口气，“恩，我又好了。我要冲出去，这路不知还要堵多久，前面就有地铁，我要做地铁回去！”
　　张怡还没反应过来，就见穆湘瑶破门而出。张怡那只想要拉住她的手还停在空中，穆湘瑶在车外面拍了拍张怡旁边的窗户，雨水把她全打湿了，头发上，眼睫毛上，鼻子上，隔着玻璃，穆湘瑶冲着张怡做了个大鬼脸，然后就一跑一跳的消失在车阵中了。
　　……
　　第二日，穆湘瑶整理昨日采访的稿子，头脑发胀，浑身像憋了气的气球，伤心人易风寒，穆湘瑶心里自嘲。
　　旁边的丁璇跟她借指甲刀，看到穆湘瑶的脸色，忙说：“你的脸怎么这么红？”又把手往穆湘瑶的额头上放，“你发烧了。额头好烫，你怎么也不吱声，烧糊涂啦。我这里有感冒药，你先吃几颗，不行的话赶紧请假去医院。”
　　“估计是下雨淋着了。我没事的，上学的时候有一次也发烧，我觉得被窝都快烧出水蒸气了，熬到晚上两三点，我不敢睡觉，怕第二天醒不过来。后来什么事都没有，睡了一觉就好了。”
　　“真有你的，也不怕脑子烧坏了。喏，给你药，还有这个，这个，你按照上面的要求吃。我去趟总编室，把稿子交上去，中午我陪你一起去医院看看。”
　　穆湘瑶心里高兴起来，遇到善良的人她就会觉得高兴。
　　张怡把应该修改的地方一一跟丁璇讲清楚了，丁璇离开时刚走到门口，转过脸来，张怡抬头看她。
　　“老编，中午我想请一小会假。穆湘瑶发烧了自己都不知道，我想着，她刚来，这一带还不太熟，我带着她去医院里看看。”
　　“烧的厉害吗？”张怡故意装淡定。
　　“挺烫的。说是昨天淋雨了，话说昨天你不是跟她一起采访的吗？你都没有开车送人家回去啊？真是！”
　　“我开车送她去吧，今天急着要稿子，你得马上把它赶出来。”
　　……
　　两人又同在一辆车上了，同样又是昨天沉闷的氛围。
　　张怡在反射镜中看到穆湘瑶的脸，红扑扑的。大概是吃药的原因，这会眯着眼睛睡着了。这么些日子来，张怡终于有机会能仔细看一看她，到半腰的长发永远扎成马尾，偶尔笑起来，小小的梨涡。她爱穿连身的麻布裙子，露出细细的一截小腿，很清秀。这用衣服包裹起来的瘦弱身体，那天她都亲了个遍。想起这个来，张怡的脸一直潮热。
　　把穆湘瑶从睡梦中叫醒，走进医院里，张怡让她坐在大厅里休息，自己去排队挂号。队伍太长了，张怡身体虽站在这里，心却早跑到了穆湘瑶那边，总是时不时的偷瞄她。医院里人太多，没有安排到床位，护士把盐水瓶推过来，穆湘瑶坐在座位上打吊瓶。张怡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穆湘瑶身上。
　　即使这样张怡心里也不安，一直盯着那吊瓶看，心里嘀咕着，这护士是实习生，会不会速度没调好，药水怎么滴的这么快。赶忙把正在忙碌中的另一个护士叫来，让人家看看正不正常，直到确定了心里才安稳。坐在穆湘瑶的旁边看电子书，一会，耳边传来穆湘瑶的声音，“你怎么一直看同一页？”
　　被她揭穿了，张怡囧囧的，心里又气穆湘瑶的直接。
　　“你先回去吧，昨天的稿子我已经整理完发你邮箱了。等一会打完了，我自己回去就行。”
　　张怡讨厌她这样“你你你”的安排着，犹如她们两人真的像生人一样。而她自己待她，经过了那一夜之后，像是，像是，自己的女人？她待她像自己的女人，那是事实，那一夜里，她一遍又一遍的占有着她。
　　但这话她是无论如何也不会告诉穆湘瑶的，张怡站起来，理了理自己的衣服，果真说到：“那好吧，我正好也有事情要忙，今天下午算是你请假了，打完吊瓶，就直接回家吧，休息好了才能做好工作。”说完，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