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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二十九 心里坦荡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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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过一星期的时间未见,现在两两相望,感觉半个世纪未曾谋面了,彼此触动不已。
本是盯着张怡看,穆湘瑶突然低下头,原来是眼泪忍不住要掉下来了。低着头走向张怡,伸手抱住她,头埋在她的怀里,一句话不说,只默默的掉泪。
张怡心里所有的迟疑,这一刻拥着心爱的人在怀里,什么都觉得不再重要。她心里是抑制不住的歉疚。
“都是我不好,扔你一个人在这里。”
“是我不够坦诚。说了那样伤害你的话,我本来觉得自己已经没有资格继续住在这里。但我很害怕,怕自己离开了,你就找不到我了。”
还是被张怡找到了,而且她们的心终于彼此找到了彼此。
穆湘瑶打了浆糊,张怡踩着凳子把福字贴在门墙上;包饺子,穆湘瑶用热水滚过崭新的硬币,大约有五六个,包在饺子里。
“咱俩比赛,看谁吃的元宝多。”张怡一边擀面皮,一边盯着穆湘瑶说。
包好的饺子放在厨房里,电视上开始倒计时,两人的手紧紧牵在一起,禁不住为这样的团聚时刻热泪盈眶。张怡把穆湘瑶拥在怀里看春晚,载歌载舞,一片祥和之象。穆湘瑶头枕在张怡的大腿上,脸朝里,窝在张怡的肚子上。
张怡逗她,“什么时候练就了一对招风耳看电视?都不用直接用眼睛看了。”
穆湘瑶拿头拱她,用了蛮力,不讲话。
然后是闷闷的声音传来,“谢谢你,谢谢你来陪我。”
张怡已打算勇敢的面对一切,她扳过穆湘瑶的头,一个是仰视,一个是俯视,彼此都能望见彼此的真诚。
“一直以来,我特别害怕你跟我在一起,是因为这些‘感谢’。大概是我太懦弱了,自己不愿意去承认,也不敢问你。”
接着又说,“那天,你说你从来都没有爱过我,是真的吗?我……”说这话的时候,张怡迟钝又哽咽,是真的受了伤。
穆湘瑶从她的腿上起身,她已经打算将自己坦诚的放在她的面前。
“大概是一年半以前,我的前任女朋友离开我了。我几乎跑遍了她能去的任何一个地方,跟任何一个认识她的人打听,但我找不到她。她甚至连一个电话都不愿意再打给我,只说要离开我,去过正常人的日子,接着就消失了,像是这个人从来就没有出现过一样无影无踪了。”
张怡的心剧烈的跳动着,她终于对自己说起那个人了,这一刻,她不知等了多久。
“她是知道的,为了她,我大概不能过回那正常人的生活了。我跟妈妈摊了牌,那段时间,她整夜整夜的哭,打我,骂我,甚至以死相逼,想让我回头。我那么自私,只想成为自己想成为的那个自己,最后混了个六亲不认的地步。我拖着箱子去找她,一边流泪,一边安慰自己,看,还有一个人等着你,爱着你,不要难过也不要害怕。我永远不能忘记那样长的一段路,不管怎么安慰我都避免不了恐惧感。”
“尽管这样,你还是爱着她的,对吗?”张怡问。
“我已经搞不清楚了。心是抗拒的,因为人是不可能永远去爱一个让自己产生痛苦的人;但我总想问个为什么,问她个为什么,说是非要死而瞑目也行,我想对我那过去了的、但也曾真诚过的爱负责。我像疯了一样,分不清梦里梦外发生的事情,是不是真的曾经发生过?还是这一切都我幻想出来的而已,当事人消失了,无人对证。”
“如果这样的回答永远都不会给你呢?她就是消失了,就是永远都不回来了,你打算在这样的痛苦中折磨自己一辈子?”
“恨一个人的心,开始时都是豁出去的。”穆湘瑶说。
“所以,我在你的生活中所扮演的究竟是怎样的角色?既然你暂时无法放下她,怎么又像你日记中写的那样,一步一步的安排接近我的事情?回去的这些天,我几乎每天都在想这个问题,我想不明白。”
“那时,我只想转移自己的注意力。事情最初的目的远比你想象的简单的多。”
此刻,电视上是欢声笑语,张怡的心里又重新生出惆怅。恩,是重新的,因这惆怅自见过梦中的穆湘瑶流泪时就没有停止过,这惆怅是因为自己的无力。她可以奋力去爱一个人,但实在不知如何让一个人忘记另一个人。
穆湘瑶见她不再言语,于是问张怡:“为什么你突然回来了?”
“我怕你离开这里。我得回来找你。”
“我搞不明白,你喜欢我什么。”
“以前我也想过这个问题,我还列出了好条出来。现在我好像也说不明白了,只知道跟你在一起,我自己变得真诚。”
“但我没那么真诚,对吗?”
张怡突然低下头,她强忍着的眼泪还是没有忍住。
“那时我夜夜看你入睡,一心只恨自己没用,没有办法让你爱上我。我在火车上站了两夜,累极了我就怨你恨你,这样的我是不是很没出息。”
穆湘瑶伸手搂她入怀,张怡此刻的无助让她恐慌极了。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的无助感到恐慌,除了爱,没有别的解释。
而对张怡的爱,穆湘瑶之前已经清楚了。在张怡离开的那一刻起,她自己就清楚了。羞涩的叶隐,相伴三年的叶隐,自己深爱过的叶隐,不告而别的叶隐,真的要在穆湘瑶的心中消失了。一段爱消失了,是不是在说那曾经存在过的美好时光没有任何的意义?穆湘瑶自己回答不出来。但她不想再纠结下去了,她的心里住进了新的人。
她探过身去亲吻张怡的嘴唇,湿湿咸咸的,分不清是谁的泪。穆湘瑶装作嫌弃的说:“流鼻涕了,脏了我就不亲了。”
张怡仍在哭,嘴巴却不离开穆湘瑶的,“那我擦干净,擦的干干净净的。”身边没有纸巾,张怡用袖子擦。
穆湘瑶也用袖子去擦张怡的眼泪,边边角角,一点泪花都不放过。她的力道是轻柔的,声音里都是宠溺。
“我爱你。”
这是第一次,张怡从穆湘瑶嘴里第一次听过的,她说她爱她。
此刻心灵无比脆弱的某位,憋不住又泪崩了,“上次你说的那么狠,说你从未爱过我。”
“不哭不哭了,都怪我嘴巴毒辣,我是个坏女人,说那么狠的话刺激你。”
“你就是个坏女人,打死我都说不出那种话来。”
呜呜咽咽的,眼泪似乎是流不完了。但心里却是从未有过的温柔,像是有人在心里放了一盏孔明灯,不是灼热的烛火照热了自己的心,而是那温暖的色彩,影影绰绰的,要将自己的心融化掉。
感觉还不确定,重复问了穆湘瑶好多遍,“你说的是真的吗?”
“恩。”
“你真的爱我吗?”
“恩。”
“说话一定要算话。”
“恩。”
虽然这样反反复复的问了好多遍,张怡其实是信她的。相信一个人爱自己,这才是相爱真正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