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借我一生》永生之地

2、酒不醉人 雪一直下到

　　雪一直下到晌午之后还没有要停止的意思。
　　浅茶色头发的男子推开门，收好手中的伞，走进屋内。
　　屋内的摆设简洁得过分。
　　内间一张软榻，外间桌椅书架，墙上一琴一剑，没有丝毫多余。
　　南窗没有掩上，有雪花零星飘落进来，书桌上薄薄的一层，也不知是积了多久。
　　男子走到桌前，伸手拂去桌上的雪，盯着那幅画像看了一会，良久也只是一声叹息。
　　画像还未完成，但画的是谁，他再清楚不过。
　　因为那人说过，今生只为一人画像。
　　那人不在屋内。

　　难以察觉的一声轻叹，男子转身拿了先前的伞，也不撑开，随意的掩了门。
　　沿途的树枝上偶有雪花落下，地上一片洁白，不见人踪也没有半个脚印。积雪厚重松软，寻常方式行走可以没到小腿，忍足谦也穿着并不是那么适宜在雪上行走的软底靴走得轻巧熟稔。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在这里。
　　一路走来冷清得连个鬼影都见不着，那家伙却偏说自己早已习惯了这样的生活方式。
　　还真是任性呢。
　　木闩松松落在一边，有酒香透过来，伴随着一些别的味道。
　　比常人更为敏锐的嗅觉还是捕捉到了浓烈酒香掩盖下，缓缓沁来的那一缕幽香。
　　空气清冷澄澈，木门转动起来的嘎吱声闷在积雪之下，听起来不甚分明。

　　他听见歌声，那一把声音在酒里浸过，越发的磁性醇厚。
　　忍足谦也停了脚步细细的听。
　　“暮春三月，羊欢草长；天寒地冻，问谁饲狼？人皆怜羊，狼心独怆；天心难测，世情如霜……”
　　太过苍凉悲怆。
　　他快步上前，几个回转之后，已然到了园林正中。
　　那人侧躺在亭中，面前摆了酒壶自斟自饮。
　　“受不了你这家伙了真是，建花园都要摆个奇门遁甲。”
　　蓝发男子笑了笑，懒懒起身坐到桌边，示意他一起来喝。
　　“抱歉啊谦也，喝得有点多就懒得回屋去睡了。”
　　“装睡的人叫不醒。”
　　待要开口说话时又被对方抢了先：“嘛嘛，谦也，难得下雪又恰逢休沐，赏赏雪景也不错。”
　　忍足谦也不动声色的皱了皱眉，临开口却又笑了笑：“那么多年雪景也没个看够的时候，吹一晚上的风也够呛。”
　　回应他的是一贯闲散慵懒的声线：“在极北之地待了二十多年，怎么可能怕冷——”
　　似是察觉说了不恰当的话，顿了顿，忍足侑士向后靠了靠，倚在庭栏之上再度开口的时候声音有些飘渺：“比起极北之地来，这里又怎样呢？”
　　忍足谦也垂了眼，兀自饮尽杯中酒：“河清海晏，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呢？”
　　对方目光灼灼，锐利的紫色眼眸清明异常，良久却只是拿过酒壶自顾自斟了一杯：“酒不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