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性鸡小路》阿拉真珠

10、教女之道 教育和法律

　　第十章教女之道

　　洗完澡，换上睡衣，她走到自己的床边，看着白晓彤，不禁有些失笑。刚才还信誓旦旦吵着嚷着让她快点儿洗完弄完就出来给自己讲故事听的娃娃，早就睡得一副小猪模样了。

　　白墨小心的躺上了床，伸手关了灯，却没有闭上眼睛，暗忖自己为何傻傻地只敢紧挨着床边睡觉。当然，她家的床是很宽阔的，白晓彤就算睡得像个大字形，那也是绝对碰不到白墨的身体的，不用担心两人会睡得不舒服。

　　白墨怎样也料不到，自己在三十岁之前，就能和一个小孩疯玩一天，然后再一同睡觉。不是，她睡不着，她只是早早地上床陪孩子睡觉。

　　难道，这就是一种所谓作妈妈的心情么？

　　白墨轻轻地翻了个身，生怕惊醒了孩子，家里窗帘的效果很好，她看不清孩子的位置，只是照着关灯前的印象伸出手，果然摸到了晓彤细柔的发丝、软嫩的脸庞。她好玩地轻轻抚弄，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神奇，她没想过自己居然那么会讨这个孩子的喜欢。

　　出于某些原因的考虑，白墨曾经以为自己可能不具备做个好母亲的潜质，也不抱生孩子的想法。而有哪个正常的男人会认同一段正常的婚姻里，先天性地抹杀孩子的降生呢？因此，白墨对婚姻也没有太高的期望。另外就是，白墨觉得自己还年轻着呢，无论实际年龄是如何，她说到底也还算是个刚走出校园的毕业生，婚姻或孩子对现在的她来说，估计约有1万光年以上的距离吧。

　　而就这两次和白晓彤的互动却给以前的想法带来了挑战，虽然之前从没想象过，也许，自己天生是个好妈妈也没一定呢？白墨不期然的在心里得意起来。就着这份得意，她终于朦胧入睡，也不知过了多久，好像才刚刚进入迷糊状况，她就被一阵门铃声所惊醒。

　　白墨反射性地从床上弹了起来，恍惚中还以为自己在做梦，可是，门铃又响了，而且，更要命的是，她的手机铃声也在这时不甘寂寞地加入门铃叮咚叮咚的合唱中。

　　白墨开亮了灯，拿起手机，显示的来电号码看着有些似曾相识，但在通讯录中并没有登录过。白墨皱皱眉头，而此时门铃声还在不断的嚣叫，她没来得及细想，先一下子按掉手机，又赶紧起身去开通话器，惟恐吵醒了孩子。

　　“喂？”手机上显示时间01：18，到底是什么人会在这个时间来按她家的门铃？

　　“……”

　　“喂~~？”通话器那头没有回答，难道是有冒失鬼半夜按错门铃了么。

　　白墨刚想挂断，就听到对方终于开口了：“我是顾彤。”

　　顾彤？！白墨听到这个名字，终于完全清醒了过来，刚才的号码是顾彤的手机，下午她刚拨过，是顾彤来接孩子了，现在就在她家楼下，居然是凌晨1点半钟的时候！

　　这个女人怎能这般离谱得没有底限啊！

　　白墨回头看了下床上还在熟睡的白晓彤，对着通话器冷冷地说道：“你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

　　挂断通话，白墨看了下自己一身的T恤短裤，觉得半夜里黑灯瞎火的也不用怕见不得人，便随手扒拉了两下头发下楼开门去了。

　　打开大门，果然，顾彤正挺立在门外，和任何一个白天见到的一般模样，高傲、刻板、以及最令人讨厌的——美丽。很不公平的是，楼道里昏暗的照明只遮掩了白墨身上轻便睡衣的简陋，却给对方增添了好几分妩媚。

　　还没来得及开口，白墨便闻到一阵酒气扑鼻而来，明显地，顾彤刚从酒局上归家，而这，既不会是第一次初犯，也不可能那么巧的偶然事件被她撞破。

　　没来由的，白墨像撑破了的气球一样爆炸了：“顾经理，我实在不明白，你到底想要弄掉几回你的孩子才会害怕？！又或者，你根本就觉得孩子比不上你的应酬重要，所以从来就没有担心过？！”

　　顾彤几乎已经是半醉了，也许比半醉更严重，可事关女儿，她仍然努力强撑着自己的意识，她仰起下巴，深深的注视着白墨，神情严肃而口齿清楚：“白小姐，我女儿又做了什么事，按照我的计划，她应该好好地在自己家里睡觉，为什么会和你在一起？”

　　听听这言论中的质疑，她是反过来向自己问罪么？白墨的声音更冷更涩：“我没有那么大的本事专门去你家里绑架你的女儿。事实上，我是在马路上捡到她的。”

　　“马路？捡到？”顾彤觉得听到了不可思议的词汇，“这怎么可能呢，晓彤她……我把她……”

　　“你把她锁在家里！”白墨断然揭穿顾彤略感艰涩的辩解之辞。

　　“谢谢你的了解！”顾彤有些恼怒，如何管教孩子毕竟是家事，白墨凭什么摆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我是把孩子一个人留在家里，但家里有吃有喝，晓彤可以玩玩具，吃东西、睡睡觉，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不会发生什么危险的，经……经过上次的事情，你不认为这比交给她从不认识的阿姨带还安全不是嘛。”

　　白墨显然不能认同这样的管教方式，“真的吗？我实在没看出两者有什么本质区别，相反地，我想顾经理可能需要修一下教育，恕我直接，顾经理目前的教育方式，实在是蛮横而粗野！”

　　顾彤猛地一颤，有多久没人这样严厉地指责自己了，她低下头看着自己的鞋尖，2秒钟后再抬起头来，已经将自己重新武装成那个“骄傲完美的顾彤”。

　　“你又有什么立场来教训我呢，白助理？据我所知，你应该也不是学教育的吧。而且，你只是个年轻的未婚女子，自然说不上带孩子的经验了。既然这样，晓彤是我的女儿，希望以后白助理不要管到我家里来行吗？我的女儿自有我来管教，是不是蛮横粗野也是我的事，我不希望别人插手！更不允许有人破坏我们母女的感情！”

　　白墨悚然而惊，到这时才明白过来，这个顾彤根本不是来谢谢她好心收留晓彤，而是来嫌自己多管闲事插手她们母女的事情的！而且，她还故意把称谓也改成了“白助理”，是在提醒自己只是个小职员，是她下下下到不知几个级别之下的下属，怎么能、怎么敢教训起大经理来了？！

　　白墨愕然地瞪着面前这个女人，胸前的怒火完全不可压抑，迅速地在她血液里扩散、化作一个字一个字地迸发出来：

　　“我也许是没有教育孩子的经验，但我懂你的蛮横粗野！你把一个五岁的孩子一个人锁在家里，这就叫做安全吗？你给她吃的穿的，或者找钟点工来看着她，就算尽了做母亲的责任了吗？你根本不了解晓彤最想要什么，因为你只顾着自己的工作、工作和工作！”

　　她从台阶上走下来，让两人的目光平视，让顾彤的眼睛无处可躲。“有一点你说对了，晓彤真的很聪明。聪明到你不管发给她什么样的监牢，她都能想到办法越狱！聪明到她还这么小，就学会了用自己的‘不见’和‘不乖’来引起你的注意！顾经理，我和你打赌，如果这是在国外，你早就被控告虐儿了，判个十年都不过分。我奉劝你一句，遇到你这样的母亲，真心还不如送晓彤去社会福利机构养育的好，至少在那里，她还有朋友！”

　　说完，白墨扭转身子，头也不回地向楼上的家走去，一手推开大门，又停住脚步说：“晓彤早就睡熟了，如果你还想把她摔在地上再带回家的话，今天就请回吧，麻烦你下次选个比较合适的时间再来接她。”

　　刚想关门上楼，忽然，身后的顾彤上来一把抓住门栏，挡住白墨的去路。白墨根本不想理会这个女人，拂开手想合上门，却不料顾彤不似预计中的瘦瘦弱弱，硬是抓住门栏不放。

　　就在白墨想用蛮力逼顾彤放弃的时候，就听见顾彤软弱而疲倦的声音：“别走。”

　　白墨回头，不期然正对上顾彤亮晶晶的一双眼，而眼里的倨傲和冷漠竟变成了一种难言的苦恼。白墨很想假装看不见她脸上的愁苦和迷惘，却听得顾彤低声的，祈求似的说道：“别走，好么？”

　　“为什么？”白墨挑高了眉毛，但语气已没有刚才的苛责。

　　因为我不想让晓彤进福利机构，因为我知道自己不算是个好母亲，因为我知道她很寂寞，因为我好累……顾彤心里浮现出许多答案，不由地感到一阵凄苦。她甩甩头，甩掉那些软弱的想法，终于只是扯开嘴角，说：“因为……因为晓彤最喜欢早上看到我，喜欢在我做的早饭香气里醒过来。”

　　顾彤说完认真地注视着白墨，一直注视到白墨的眼睛深处去。半晌，才终于看到白墨微微点了点头，松开攥住门栏的手，冷冷地对顾彤说：“你在这里等我。”，然后向楼上走去。

　　白墨不知道就这样放过顾彤是不是正确的，但无论如何，她总是晓彤的母亲，而且是晓彤最宝贝的母亲。她并不后悔刚才那番严厉的说教，那完全可以说是发自肺腑的。相反地，她以为自己对这样的母亲应该更严厉、更加深恶痛绝才对。可不知道为什么，即使灯光那么昏暗，她分明是从顾彤的神情和眼睛里看到了一些足以动摇她的东西。

　　过了好几分钟，顾彤终于等到白墨抱着卷在薄毯里的晓彤下楼来。虽然时间是最清凉的凌晨，但好在已过夏至，倒也不怕孩子受凉。顾彤感激地想接过女儿，却被白墨一让，说道：“你的车呢？”

　　顾彤按响车钥匙，指向那台就停在楼边上的黄色甲壳虫。白墨点点头，轻轻地把裹成蜡烛包的小娃娃放进顾彤怀里，然后接过那把车钥匙，开了车门就坐进驾驶位去。

　　顾彤跟在白墨后面，顺势只好走向副驾驶的位置，打开车门，注意到白墨已经换了一身出门穿的T恤和牛仔裤。顾彤想想觉得有些别扭，没有直接钻进车里，站在门边开口道：“其实，我家离这里很近，开车大概10分钟就能到，不用再麻烦你送我了。”

　　“不行！”白墨不容置疑地摇摇头，“你这是酒后驾驶。”

　　顾彤只好依言抱紧女儿坐进车里。可能方才言语过于激烈，又可能是突然换了狭小的空间，两人同时陷入沉默。

　　“我以为你只是学教育的，原来你还辅修法律。”副驾驶上的人儿淡淡地飘出一句戏语。

　　“闭嘴。”明明一上车就闭上了眼，不是应该已经很累了么，怎么还有空惹她。

　　车子启动，掉头，静静地，缓缓地向外马路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