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涯凄乌泣栖乌》济苍生

9、北上 安颜如往常

　　安颜如往常一样，打理武林诸事，每隔三天便找人看看小谙的近况，看她有没有惹什么大事。
　　但是这一次派去的人迟迟没有归来，直到安颜开始焦急，侍从才归，一归来便告知安颜一个让她震惊的消息，小谙不见了。
　　侍从把事情的前后经过向安颜复述了一遍，并找到了一封小谙留下的信，安颜先看了信，内容非常简单，说她出门去了，叫安颜不要担心。
　　安颜细问了小谙出发前一切大小事件，并细问了那个小和尚的音容相貌，找人画来图像，虽然大惑不解，却也放心了不少。
　　在小谙刚出生的时候，云南王因剿匪不力，获罪，即刻压入京城，安王爷为他求情，并请命与之同回云南共同剿匪，获批。
　　与云南王相比，安王爷确实是不世出之军事奇才，两个人共同合作，仅用了四个月的时间就彻底剿灭了危害南方数十年之久的匪患，圆满地完成了任务。
　　云南王对安王爷钦佩不已，便为自己刚刚两岁的儿子向安王爷的刚出生不久的小女儿提亲，安王爷也很欣赏云南王的豪爽，加上非常喜欢那时候才两岁就冰雪聪明的笛涯，就同意了，为小谙定了婚。
　　因笛涯从小多病，云南王便让他寄养在一代宗师泉心大师那里，泉心大师享誉盛名，琴棋书画俱通，从不收徒，而且为人十分低调。
　　云南王为人磊落，诚信相求，加上泉心大师十分喜欢玉雪可爱的笛涯，在云南王几次恳求之下，便同意收笛涯为关门弟子。在泉心大师的教导下，笛涯虽然偶尔顽劣，倒也是新一代武林领军人物里的翘楚。
　　小谙的这门亲事，安颜从未对别人提起过，这么多年以来，她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打理酒楼，料理武林诸事还有寻找仇人上了。同时，在她的内心深处，也在等一个人，一晃十年过去了，小谙也长大了，看来，也是该告诉她的时候了。
　　小谙当然不知道，也丝毫不会联想到自己和笛涯的关系，在她眼里，眼前这个臭和尚有耍不完的诡计，什么都敢玩，也什么都喜欢玩，在他的带领下，小谙进入了一个全新的世界。
　　小谙也实在是个适应力超强的人，短短数月，笛涯已经从带领者变成了服从者，两个人一路北行，途经各大城市，每到一座城市，都会好好玩几天。笛涯虽然是个和尚，却非常喜欢去一个他本不应该去的地方，并流连忘返，这个地方当然不是书院庄园什么的地方，而是妓院。
　　小谙一开始很鄙视他这一点，后来便也感兴趣，要跟着去，被笛涯严厉拒绝，并威胁她如果去两个人就一拍即散，不去漠北了，小谙迫于压力，只好在家乖乖待着。
　　很快，他们便走到了挨近漠北的古内。
　　这日，笛涯闲来无事，便去城中最大的妓院，这个妓院有一个说俗很俗，说雅也有那么一点风雅的名字，叫桃花水。
　　据当地人说古内每三年都会举行一个桃花魁选拨比赛，并且它不只针对内部，只要是漂亮的妙龄女子，都可以来报名，获得者将获得知府大人颁发的奖品。奖品不是最吸引人的，最吸引人的是它的获得者将入驻美人谱，这是一本记载本城历年历代美人的书，由本城最有权威的大儒编写，因此，不光妓女，那些侯门小姐也非常踊跃，纷纷报名，希望凭借自己的美貌在美人谱里占个一席之地。笛涯听了这个故事以后非常高兴，立刻就涌生了在这个地方停留下去的心思。
　　这样的美人盛宴，当然不能错过。
　　因为云南王与本城知府的深厚渊源，笛涯作为坐上宾，不仅可以近距离观赏美女，更被强行赋予了担当颁发奖品的职责。
　　这样的身份，在桃花水，自然是万人追捧的对象，因此，笛涯在桃花水里受到了非常隆重地欢迎。
　　慢慢地，妓女们发现，笛涯虽然在这里流连忘返，也只限于听听歌、看看舞，和美人嬉戏，从不过夜。他这一举动更是感动了大多数名妓，纷纷上门来倒贴，笛涯不烦也不喜，始终以礼相待，舞乐一毕，安然送出门去，始终如一。
　　他的这一举动，当然不会得到全部江湖人的谅解，也因此，在一般江湖人眼里，笛涯也自然而然地被赋予了一个花心喜乐的花和尚形象，因他弹琴极佳，便称他作琴僧笛涯。
　　与江湖人的打趣相比，小谙对笛涯简直就是鄙视，公开地对他进行批评教育，不过她的教育是没有效果的，笛涯压根就没听见，视她的话如无物。
　　小谙恼的时候，当面就叫他花僧，笛涯也丝毫不介意。
　　有一次，小谙好容易磨得笛涯愿意同她一起去看祭祀花神，临出门，上一届的桃花魁落梅来拜访笛涯，笛涯一看见打扮的花枝招展的落梅就眉开眼笑，把小谙给抛到脑后了。
　　小谙一气之下，离家出走了，暗下决心，一定要给笛涯点颜色看看。
　　虽然小谙失踪笛涯也非常着急，但是三年一度的桃花魁大赛即将开始，诸事繁忙，又鉴于平日里小谙伶牙俐齿的，自己都不敢惹，想必出去也不会有什么事，说不定出去几天就回来了，因此笛涯也没有去找她，安然观赏比赛。
　　桃花魁主比赛分为四个部分，第一关是各大妓院的妈妈相面，国色天香者方可入内，然后分别是琴棋书画、诗词歌赋、最后压轴的是一场舞蹈，笛涯饶有兴致地欣赏美人面，丝毫不觉得今天将会对他有什么重大意义。
　　出乎所有人意料，琴棋书画、诗词歌赋轮流下来，成绩最为优异竟然是一位外地姑娘，据说这位民众影响非常好的姑娘是个神秘女子，从不见客，而且参赛的名字也很有特色，就叫做桃女，几番下来，虽还未见，笛涯已经对她产生了浓烈的兴趣，但是桃女非常固执，除了考官，外人不见，笛涯也不列外，笛涯第一次吃了闭门羹，因此只好等到最后一轮的舞蹈比赛在好好看看这个有性格的姑娘了。
　　很快，当知道桃女要表演的是出水芙蓉全景舞的时候，笛涯对她的好奇达到了顶点，同时也受到了震动。
　　出水芙蓉不是什么特别出名的舞蹈，完全不能跟羽衣霓裳舞相比，但是对笛涯来说，它的意义却非常巨大，因为，这是他母亲创下的舞。
　　二十年前，笛涯的母亲是一名平凡的舞者，地位低廉，惊人的美貌并没有给她带来好运，还附带地惹了很多麻烦，并因此坠落风尘，但是因为对舞蹈惊人的天赋，她小小年纪就创下了出水芙蓉。因为此舞难度非常高，非轻功厉害者不能习练，因此也没有流传下来，笛涯就一次也没有看过，在他三岁那年，他的母亲消失了，没有人知道她去了哪里，多番打听下，笛涯才隐约知道一点有关他母亲的消息，据说，她母亲消失的事情，跟一直称霸武林的山雨组织有关。
　　他为了寻找母亲的下落费劲周折，始终也没有结果，直到最近他探听到了楼阴月的消息，知道他一直在寻找山雨组织的消息，便决定去一探究竟，他知道十年前名震天下的第一剑楼阴月与谙月阁渊源深厚，便去谙月阁查看消息，不小心撞上了小谙这个包袱，便再也甩不掉了。
　　他一眼就认出那小伙计是女孩乔装的，虽然看不出长得怎么样，也还不难看，虽然唠唠叨叨的，还不失可爱，。因此笛涯也没有深拒，这小丫头虽然不听话，轻功还不赖，多个人作伴总好过自己一个人。
　　很快，桃女出场了。
　　笛涯想过桃女会是个美丽的女子，但是没有想到，会是这么的纯美不可方物。
　　除了她，笛涯想不到还有谁能跳的起来这只舞。
　　桃女一身白衣，长发如水，所有的首饰也都是玉色，清泠的双眸，傲视全场，没有温度。
　　腾起，旋转，宛如仙女
　　她轻吹竹笛，从高高的舞台向四周行云流水般滑去，衣袂飘飘，所过之处，桃花片片洒落。
　　飞过笛涯，在他面前停留那么一刻，那张脸，居然有一丝笑意，她围着笛涯转了一个圈，刚要离去，笛涯却握住了她的手，和她一起行云流水般在空中乱飘，在外人看来，只当是他们的双人舞，白衣的美丽女子，白衣的俊美和尚，都手持玉笛，都轻功卓绝，下面顿时就响起了一片喝彩声。
　　笛涯一面配合桃女，一面低声在她耳边道“小谙，别闹了”
　　只一下，他就已认出，桃女就是盛装的小谙。
　　小谙不理睬他
　　笛涯去抓她“你知道天下觊觎这门轻功的人有多少，没有你姐姐的庇佑，我们的麻烦很快就会上门，你还这样公然当舞蹈来玩、、、、”
　　他被小谙这样一闹，立刻就明白了她的身份，这样的容貌，这样的武功，在谙月阁又是这样的地位，传闻天下第一美人安颜有一个妹妹，想必就是她了，安谙。
　　小谙根本不听他说话，加快速度，飞到知府大人的身旁，手一挥，知府大人的身上立刻落满了花瓣，知府大人笑着点点头，看着激动不已的知府，笛涯按捺住怒气，静观其变，准备应对接下来发生的变故。
　　小谙众望所归，凭借自己所胡乱编造所谓的出水芙蓉，击败众多名妓，一举夺得了桃花魁主的名誉，为表郑重，这次是知府大人亲自赏赐一座豪华宅邸给本次的魁主。
　　正当小谙心花怒放得意洋洋的时候，知府大人又颁布了一个消息，由于他觉得小谙确实不错，预备给她一个机会，把她包装一下，入京进献。小谙顿时就呆了，她立刻就去找笛涯，笛涯二话没说，带着她就逃跑了。临走给知府留下一封信，说是已有婚约，不敢有负，为显清白，于是跳海。然后两个人把小谙那一身装扮扔到岸边，一路北行而去。
　　知府大人知道后倒是一阵惋惜，还命人打捞尸体，无果，便让人把岸边的衣物下葬，在美人谱里为桃女立了一个贞洁烈女的传记。
　　在北行的路上，不出笛涯所料，这一路，他们的行踪不断被人关注，幸好笛涯聪明无比，除了聪明，武功更好，因此他们照原定计划赶到了大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