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樱花雪》尼可拉斯

25、二十五 宋毅恒的军

　　宋毅恒的军报飞来的时候，无欢还在拿着设计图纸和曹尽墨商议。北胡以全国之力，居模单于以休屠王浑邪王两位为左右翼，气势汹汹朝南齐杀来。已然是决一死战的架势。
　　不得已，“必须回去领兵打仗了。”无欢抱着子凝躺在床上，子凝埋首在无欢颈口，闷闷的说，“不必挂记我，现在一切都安稳了，没有危险，你放心的去。要像上次一样，平安的回来啊。”抬起头，对上无欢清澈而忧伤的眸子，“要回来啊。我在这里等你。我等你。”无欢轻吻她的额头，“我一定。我要回来，我要一辈子都呆在你身边不离开。”
　　其实彼此心里都明白目下的艰难。子凝清楚，也许不过多久，皇兄和母后就会出于政治目的给自己指婚，到时候只能想办法拖延。这种时候忽然会觉得非常羡慕啸歌和子璇，啸歌从未对外表明自己是女儿身，她在铭武宗也并不出名。这样想蒙混过关也无不可。无欢太出名，她不可能要求皇兄把自己嫁给无欢。子璇自打亲人具丧之后就变得安静懂事许多，低调到尘埃里。除了例行请安，被母后问及有没有心上人的时候，只是说自己有，却暂时不愿吐露是何人，说只待那人功成名就回来迎娶自己就是。子清呢，愿意为逝去的亲人们在逍遥峰守孝三年，云游自然陪着去了。子静不敢把她如何，心中也默默的念及一份保护了自己妹妹的恩情。
　　唯有自己和无欢，还要遭逢“说不得”的苦楚。子凝不觉，却已经有眼泪滑落，滴在无欢的锁骨处。惊异于她的悲伤，无欢低下头，深深吻住子凝的唇。
　　片刻的温存，不知道是否足够我在分离的时光里取暖。
　　离别时，皇帝出动很大阵仗来送。希望她旗开得胜归来。啸歌陪着回去，作为一员亲信将领准备回去立功。上马，坐稳，深深的怅望人群中强忍眼泪的子凝，挤出一丝笑容。从来，无欢都不愿意子凝难过。一点也不愿意。从小她就深知，人生苦短，不如快乐。可是等到她自己面对这一切，痛到心碎，却还是舍不得一丝涟漪，扩散到子凝那里。
　　我总是以为，这样才是爱你。
　　子静在宫中来回踱步，心里烦躁的想了很多。深知此去，无欢必须得胜，否则这还没坐热的龙椅必然不保。可是如果她得胜，功高震主，日后难保不出事。就算她真的爱子凝爱到什么都可以放弃，后世子孙拥有如此光荣和权力，也说不准会不会做出什么事情。江山万代，谁都想永远的属于自己家族。目下最急莫过于赶快提拔起一名自己的亲信将领，权当平衡无欢的势力。
　　这时太监来报，皇后给陛下生了个皇子。子静急急来到皇后寝宫，看见抱着自己长子的妹妹，忽然有些恍惚。很小的时候，自己也是这样看着自己的妹妹出生。还有宫门外那些总是看不起自己、欺负自己的哥哥们。。。
　　我想给你幸福，子凝，和无欢在一起，就是你的幸福吗？
　　“皇兄，快来快来，看看你儿子！”
　　“父皇，父皇，我们也要看弟弟！”双胞胎女儿环绕身边，吵吵闹闹。子静走过去，看着刚刚来到世上的儿子，笑了一笑，反倒抬头看着子凝，“来来来，给你父皇看看，像不像父皇啊？”“朕看，像子凝最好。”“皇兄说什么呢，哪有侄子像姑母的啊。不是像你，就是像嫂子啊。”
　　宫外，太后走来，一叠声要看孙子。子静有些惘然，时空仿佛在这一刻交叠，皇家的血脉不久前几乎断绝，如今却又全部沉溺在新生的喜庆中。子凝把孩子交给乳母，自己去扶了母亲进来。舒妃看着孙子欢喜，“皇帝，赶紧下令立太子吧。”
　　听闻此语，子静和子凝先是一滞，不约而同想起前朝太子的往事。子静笑笑，“母后，朕看如今不必着急。反正现在只有这么一个儿子，说来说去都是一个。何况外敌未退，这样着急的立他为太子，反倒显得我朝底气不足一样。”“就是就是，母后，何不等无欢得胜还朝之后再行册封，到时候也有胜利归来的将军加持，定是好的。”“行行，你的儿子，听你的。还没取名字啊，赶紧取一个吧。”子静微笑着授意子凝取名，“皇兄？”“你取吧，朕看着他像你。就由你这个姑母来取。”
　　这一瞬间，子凝忽然想起也许此刻正奔波在路上的无欢，很多片段很多故事从心底流过。记得有一次她说起，如果是男孩，叫宇烈多好听，高远弘大；如果有女儿，就叫翘楚，盼望她美貌倾城，才华无双。
　　“叫宇烈吧。好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