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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二十二 先帝灵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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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帝灵前,无欢抚着子凝站起来。自己走过去上香。看着灵位有些怆然,从来都知道昭明皇帝对自己的疼爱,特别是在父王过世之后,宠她们兄妹二人已经超过了所有其他王公。可是自从去了扬州,就再也没有见过昭明皇帝。细细回想,唯一一次见面,是在先帝巡幸北府的时候,那时候她六岁。
“我记得先帝是络腮胡子。”无欢牵着子凝走出来,子凝点点头,不觉眼眶红了,“小时候。。。父皇总是用络腮胡子刺我玩。。。”长呼一口气,无欢心疼她,把她揽在怀里。点滴眼泪,微微打湿衣衫。天气渐热,无欢安排了人手打扫比战场还肮脏的皇宫,竟有一分清孤凛冽。“你陪我走走吧,这里人又多又杂,我们散散。”“嗯。”
由于禁卫军四分五裂的叛乱,现在负责保护的是无欢的人。好在局势平定,先后也有几个不满的大臣被杀。子静登基,年号天英。对前朝旧臣表示既往不咎。最倚重无欢。好在现在边境也很安定,无欢并不急于回去。曾经暗潮汹涌的皇宫,曾经的家,如今亲人几乎自相残杀殆尽。严肃的四哥,倨傲的太子,不正经的七弟。。。全死了。
子凝悲叹,皇家难道一定要这样吗?子嗣尚且不保,自己和无欢这样的感情能够容于世间吗?宫墙深深,能否接受她和无欢长相厮守?想起那夜最后见到忙碌中的无欢,见到她安然无恙,心里绷紧的弦立刻放松。第一次如此紧张的意识到,她已经把无欢放在如此重要的位置上。走过去,忽然看到她脸上有血,“你怎么了?!”“唔?啥?”无欢才意识到脸上有血,摸摸,“别人的,不要紧张。我一点事都没有。”眼泪,却还是掉了下来。
无欢似乎感受到子凝的悸动,握紧了她的手。“要不要去见见太后?”子凝摇摇头,舒妃惊魂未定还在休养。可自己也不想去见,不知道要怎么向她开口自己和无欢的事情。“姐姐和子璇在哪里?”子凝忍着眼泪,转过头问她,“应该都在子清府上,现在去吗?”子凝点点头。昭明皇帝生前虽然宠溺子璇,但是对子清却最在意,本来属意给她尽早指婚,差一点就嫁了无悲,但是又顾虑北府势力过于庞大而作罢。子清又是皇后的独女,自己的大女儿,昭明皇帝还是比较随她的意思。终于等到子清邂逅云游,便打定主意和父皇母后搞拖延战。甚至早早要了自己的府邸便于独来独往,不必天天受辖制。终于母后打消了靠她来拉拢权臣的主意,
终于家族凋零。
绛雪公主的府上也是国丧的架势。子凝其实更加担心子璇,毕竟对于她来说,很难去接受如今亲人具丧的现实。自己毋宁说是这场权力斗争中的胜利者,而子清早已看开,不必多去考量。可子璇毕竟不同,她的亲哥哥被杀,母亲被逼死,有生以来恐怕是第一次感受到帝王家的残酷冰冷。“子璇还好吗?”子静登基以来,无欢一直把子凝照顾在身边,不敢分离一秒。虽然对自己亲卫军很有信心,但也难保现在不会有人害她,此前的时光里离开一秒都不能放心,何况现在的骤雨初歇。“啸歌一直陪着她。听说,一开始见了燕王和万妃的遗体,有两日不吃不喝,啸歌苦苦劝她仍是不听,也不说话,只是哭泣。第三日病了,啸歌就通宵熬夜的照顾她,又是三日。这样折腾下来,终于是安分了。我让曹尽墨从北府拿了好些药材来给她补补,不必担心。”
两人正说着进子清的府邸的时候。子璇在厢房里醒来,感觉自己靠在一团软肉上,回了回神,想起昨晚似乎又有些发烧,似乎,似乎是啸歌最后抱着自己睡的,自己一直在说好冷,好冷。偏过头去看,啸歌衣不解带,把子璇揽在自己怀里双手覆在自己小腹,睡的正熟。子璇心里乍然收紧了一下,想起那几天心里难受不吃不喝的种种。
“子璇,吃饭好不好?你这样不吃不喝一直哭,会把自己弄病了的。”“子璇,你听我说,现在燕王和万妃娘娘都不在了,八皇子也不在了,你这样闹,他们又怎么会安心?”“子璇,子璇你别啊,我说错了还不是吗。。。好了啊,别哭成这样,哭的眼睛都要肿了。我们先把饭吃了好不好?”“子璇。。。”
生病发烧的时候,完全是迷糊的,睡睡醒醒,不知白天黑夜。记得好几次挣扎醒来,啸歌如何给自己喂水喂药;迷梦中,似乎又见到哥哥和母亲,睁开眼想抓住,却见到啸歌在给自己敷毛巾擦身体,眼泪不自制的留下来,哭的啸歌也伤心,啸歌便用吻去她的泪水。最后累了,睡了;最后抱住啸歌,哪里都不想去了。
此刻看着光线掠过她的睫毛,少年一般的长相,浓浓的眉毛,微微上翘的嘴唇;眼睛从来很大很亮,而且很阳光不像无欢眉宇间有一种淡淡忧伤;直而挺的鼻子,和上翘的嘴唇正好构成一个淘气的轮廓。此刻为了自己累极了睡熟了。
这几天难过的日子,明明白白看在眼里,啸歌对自己是什么样的心意。也许一直不肯承认的是自己,是自己。子璇微笑了,这些日子以来第一次笑,
“唔。。。”“醒了?”“你醒了?醒了怎么不说。我去给你拿药,”
不及说完,被子璇拉回了怀里。“嗯??唔。。。”
也许我在时间别无依靠,除了你,啸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