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城旧事》沈苏言

7、第三章 西塘故梦

　　第二天早上我被路昀哲的电话吵醒。
　　“干什么！”我一向起床气比较重，再加上昨晚的事，就甭想我对这家伙有什么好态度了。
　　“还生气啊，我也没想到你和亦南昨晚能撞上啊，这事儿不赖我吧。”始作俑者还满腹委屈。
　　“不赖你？不赖你赖谁啊！难道赖我？你明知道有人会半夜跑去发情，你竟然还这么放心我住在你的公寓里！”本来还迷迷糊糊的，这回是彻底被他给搅和醒了。
　　“成，成，姑奶奶，都是我的错成了吧，我给你赔罪行不？不过这回啊，宋亦南这小子估计再不敢往我那领乱七八糟的女人了。”我在路昀哲这句话里听出了幸灾乐祸的味道。
　　“我怎么觉得你小子是成心的呢？你不会是故意借我来......”
　　我还没说完，路昀哲赶紧把话给接了过去，“我发誓绝对是巧合，你们家楼上漏水也不能是我能预见的吧，再说了我胆子再大也不敢利用你啊。”
　　懒得理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觉是睡不成了，起床去浴室洗个澡，想到这个浴缸没准被哪个乱七八糟的女人用过我就觉得头皮发麻，只好在淋浴喷头下简单冲了冲。
　　反正也是无所事事，我仔细地给自己化了个妆。最近都不敢照镜子，每天从早到晚的加班，我觉得自己的脸都没发看了。
　　提上鞋，抓着外套出门，我决定去敲路昀哲这小子一把。
　　出门之后才发现自己的衣服穿少了，身上只这一件厚呢子大衣，宁城的秋天就跟变脸一般转瞬即逝，前一天还热的人抓狂，第二天可能温度就会骤降。我感觉秋天还没驻足几天，就已经一晃身子不见踪影了。
　　今天宁城终于下了第一场雪，可是夹杂着湿气，落到地上就成了一滩滩水洼。
　　已经12月初，温度的确是降了，却也没有多冷。街上的行人穿着迥异，有人已经套上了羽绒服，有人却还穿着单外套，仿若过着好几个季节。
　　我忽然就怀念起滨江来，北方的冬天可是狂风肆虐，打在人脸上都生生的疼，漫天飞舞的雪花能够把整座城市装扮的银装素裹。
　　北方城市冬天的体育课都是室外的上冰课，路昀哲从小在南方长大，宁城冬天能冻上层薄冰都属罕见，这个笨蛋大一的体育课是在子皓的帮助下才勉强过关，大二时子皓说什么都不肯再管他，他们的体育课是每周三下午，那天正好我没有课，所以我经常周三的时候拎着冰刀跑到他们学校去当免费陪练。
　　应该是大一那年12月初的一天，我依旧无事跑去看路昀哲的洋相，也就是那一天，我长大后第一次见到了杨晨。
　　路昀哲向我介绍他的时候说，“这是我发小杨晨，我们院的研究生，跟你一职业，免费陪练。”
　　我揶揄他，“你也好意思说，你发小都能给你当陪练，那人家的滑冰技术得比你强多了吧，同样是宁城人，你怎么就学不会呢。”
　　路昀哲还不死心的反抗，“他在北京都待几年了，我才待多久啊。”
　　“你啊，待一辈子也学不会。”我丢下这句话就开溜，反正路昀哲就是只冰上蜗牛，打死他都追不上我。
　　结果一语成谶，他到毕业也没学会滑冰，那年的体育考试我在老师看不到的位置带了他一段，他的成绩才将将及格。
　　可是杨晨滑冰滑的非常棒，在冰场上一点也看不出南方人的迹象。这个男孩从小就比同龄的孩子懂事，整座大院的父母都以杨晨为榜样教育自家贪玩的孩子，他打小就一副一本正经的小大人表情，所以其他的孩子都特别敬畏他。
　　杨晨的家教很严，他的爷爷据说解放前毕业于某陆军军事学院，曾任宁城军分区司令员，所以杨晨从来没有过童年的欢乐，他的课余时间全部被书法、钢琴和少年宫的各种活动所占据。杨晨善写柳体，我曾经见过他的字，神韵潇逸，可是他很少写，知道他写得一手好字的人并不多。
　　第一次见到杨晨时，我就知道我该做什么。我早已处在罪恶的深渊，拼死也要拽着另一个人陪我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