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一》柯栎

1、忽而初见

　　讲故事的人善于适当裁剪，收放自如，游刃有余，只是一盘炒青菜也照样能加料下酒。本来是平淡无奇的情节，偏要罩上柔光，放轻语调，娓娓讲述。
　　于是，我这样描述故事的开端。用一种岩井俊二电影的模式。
　　人生若只如初见。
　　不构成任何故事范本或铺垫可能的初见，却因为日后发生的事而似乎流淌着宿命的预感。

　　高一下期的学雷锋月，我第一次遇见你。
　　扩句是，由于问该死的化学题而没时间去食堂只能让同桌带晚饭结果在自习时间躲在前桌男生体积足量的背后吃作为晚饭的鸡蛋灌饼散发出一股味儿让同桌后悔帮我带饭的。
　　我。
　　在措不及防间一脸狼狈模样地抬头。
　　看见叩门而入表情从容走上讲台仿佛进的是自己班的。
　　你。
　　纯白T恤，外搭紫色条纹衫，明明不是小说男主的所谓邪魅狷狂精致容颜，偏偏从头到脚有种王者的霸气浑然天成。
　　本来安静的全班开始骚动，那个少年却仿佛充耳不闻，他低头向坐在讲台上管纪律的班长说了几句话，然后如入无人之境地打开白板电脑。

　　我一脸呆滞的扭头去问同桌，后者明显一副见到偶像双眼放光的模样。
　　“……这这这这谁啊？进错班了？”
　　“传说中的，”她顿了顿，“春儿爷。”
　　“噗……”我憋着一口没咽下去的饭差点喷同桌正在放光芒的脸上，换来她一个嫌弃的大白眼。
　　“……楚杨、春春？啊不是，春秋？”略有耳闻但从来没见过，一进校就在年级里风生水起的人物，貌似人称……“春儿爷”。
　　同桌一脸“算你有点常识”的表情拍拍我，“不认识不怪你，谁让你每次都只关注比你排名靠后的人。”又立刻皱起八字眉，“不对啊，学生会主席不是应该全体学生会成员都认识的吗？！”
　　“学代会那天我在睡觉……”我尴尬地呵呵呵，余光看见楚同学插了U盘进去正在调试。而我们班长，居然已经从讲台下去了。
　　还给他腾位置？丫很不得了啊。

　　我撇撇嘴不管他，刚把鸡蛋饼吃完，音乐便突然充溢在教室的每个角落。认真写作业的众人都闻声抬头去看白板上放映的视频。
　　奶茶《最好的未来》。
　　少年的声音很恰如其分地响起来，和着静静流淌的背景音乐，温柔隽永。
　　“大家好，我是化学竞赛班的楚杨春秋。”
　　“我今天的来意是为我们班学雷锋月的活动。我们要组织去希望小学支教，这是我事先去看的时候拍的一些录像和照片自己做成的视频，虽然比较粗糙吧，但是……”
　　“对于我们自己来说，身处竞赛班题海茫茫，我也希望为自己留下一些可供回忆不负青春的东西。”
　　“恳请同学们能捐一些小时候读的画书啊或者文具或者呼啦圈跳绳什么的，都可以为孩子们献出一片爱心，多谢大家的支持。”
　　他说了一些很煽情的话，却因为年代久远我已经不大记得。
　　最后定格的印象是，孩子们的天真笑脸和少年的真诚笑容。
　　一同静静绽放。

　　“每个梦想都值得灌溉，眼泪变成雨水就能落下来。”
　　即使隔这么远，我却能肯定我看到了他眼神中的悲悯。我就是知道。
　　温暖如褶皱花叶的目光。

　　长得不赖至少算清秀，年级第一，学生会主席，最重要的是，那在形式之外的动了真心的一点点悲悯。
　　嗨，楚杨春秋是个宝。确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