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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第六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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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筱虽然每天都在皇宫里面各处溜达,但鲜少和皇宫里的人交流的萧筱自然不会知道他无所顾忌毫无阻拦在皇宫里溜达了那么多天以致于一些有心人之间传出了什么样的谣言——
“公子,皇后娘娘到了前院,让您过去接驾呢。”
无所事事,萧筱窝在太华宫后院拿着一小截鱼干喂食前两天南月司让人给他送来的一只刚足月的白色长毛小猫,负责他起居饮食的侍官清欢打断了他的兴致。
“皇后?”
心下直犯嘀咕,萧筱没有多说什么,抱着小猫到前院见皇后去了。
皇后是个美丽的女子,二十来岁的模样,和当今皇帝年龄相差不大,在二十靠后的萧筱眼里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除了高傲冷漠的神情一点都不像个孩子外。
“草民萧筱见过皇后娘娘。”
萧筱鞠一躬算是行礼。
他的想法很是简单——他是宫外的人,不懂宫里的许多规矩,不会行宫里的叩首礼,没必要学着宫里其他人去迎合上位者的口味。
但是这一行为在皇后及那些宫里人的眼里看来却是大不敬。
“区区一个男宠都还没有名分,仗着有陛下的纵容,连向本宫行礼都不会了吗?”
皇后的语气极其犀利亦极其讽刺,眼神冷冷的像是在看什么肮脏不堪的东西。
萧筱有点生气又有点好笑,脸上倒是没有什么表情,也不打算说什么,就等皇后说下去。
皇后与他互相对视了半晌,转身进入屋内坐在高座之上,马上有一个宫女奉上一杯香茗。
“你知道本宫来找你是为何事吗?”
皇后开口又是傲慢的语气,萧筱被逗笑了:“皇后娘娘真是幽默,草民既不会读心术又不是您肚子里的蛔虫,如何知道您这次过来是有何贵干?”
“大胆!敢这么和本宫说话实在放肆!来人!给本宫掌嘴!”
皇后拍桌怒目,指着萧筱,两个跟着皇后过来的宫女二话不说扑上来扭住萧筱两个胳膊把人摁下。
怀中的小猫在萧筱被扭住之前摔到地上,惨叫一声,蹿起来,霎时逃得无影无踪。
萧筱膝盖窝被踢的那一脚很用力,膝盖直直叩到青石地面的时候很痛,痛得几乎麻木。
萧筱这时候还很神奇的天马行空的想着什么无关紧要的东西,例如说,他觉得这两个宫女一定是练过的,而且练得身手不错。
然后,一个宫女走到他面前,一手抓住他的头发,一手扬起,狠狠的,开始甩他耳光。
第一个耳光落在左脸上,打得他耳中嗡嗡直响、头昏脑胀,脸上很一会才感觉到火辣辣的痛,第二个耳光是反手打在右脸颊上,力道稍微轻了一点,但还是耳鸣不已、疼痛万分。
萧筱懵了不到三秒,拼着两条胳膊被扭脱臼的危险,扭身、翻转,一脚扫倒右侧的宫女,左肩霎时穿来一声“咔”的骨骼挫动声,接着是更甚于那两个耳光的痛,但是,萧筱面容扭曲不过几秒时间,趁着其他人愣住没能反应过来的时候,右手撑地,再次扭身翻转,一脚踹在左侧宫女的下腹部。
重新获得自由的萧筱丝毫没有逃走的自觉,而是迅速站起,跨到打了他耳光的宫女面前,扬起右手,“啪、啪”两声就还回去了两个耳光,直抽得那个比他矮了小半个头的宫女跌坐地上,两颊没一会就肿起老高。
一时间,众人瞠目结舌。
抬手拭去唇边被牙齿磕出的血丝,萧筱以一种睥睨众生的姿态冷笑。
没有被触到底线,萧筱向来是个好脾气的人,一旦被触到底线,萧筱的脾气绝对可以坏到让碰他逆鳞的人后悔。
“你……你……你简直是反了!”皇后指着萧筱的纤纤玉指因怒气而颤抖不已。
萧筱一句话不回,却笑得越见冷了。
“本宫不给你点颜色瞧瞧你还真当这后宫没有规矩了!来人!给本宫狠狠的打!就算打死了,陛下那边还有本宫去说!本宫就不相信陛下还能不准本宫教训那些不懂规矩的奴才!”
四个会武的宫女接令,目无表情将萧筱团团围起来便开始攻击。
双拳难敌四手,何况是萧筱这样只有三脚猫水平还没真正与人实战过的手脚,从动手到被制住,也不过是片刻的事,那片刻的反抗反而显出几分垂死挣扎的意味来。
再次被一个宫女扯住头发强迫仰起头来的时候,萧筱已经做好了被甩耳光的准备,两眼瞪大,恨恨将所有人的脸扫过一遍——不喜欢记人的萧筱决定,自己一定要把动手几个人的脸全部刻在心里,这次死不了,就算是女人,将来他有机会一定要一一报复回去!
然而,这次的耳光没能甩过来。
一个低沉磁性的声音突兀响起——
“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竟然是皇帝!
原来,皇后刚进太华宫的时候,清欢就已经暗暗意会守在太华宫的一个侍卫去给皇帝报信儿了,而皇帝来到的时候刚好来得及看到萧筱被制住这一幕。
跟着皇帝而来的除了他的六个贴身侍卫之外,还有南月司与十一王爷。
一见是皇帝,几个宫女连忙放开萧筱,惶恐的跪下:“奴婢叩见陛下,吾皇万岁万万岁!”
皇后也不得不站起行了个礼:“臣妾见过陛下。”
皇帝连看也没有看几人一眼,任由南月司急切冲过去将狼狈不堪的萧筱扶起来嘘寒问暖又着人去宣御医,皇帝才转眼看向脸色几分铁青的皇后:“皇后这是怎么了?不知道萧公子是哪里得罪了皇后,以致于皇后连朕都来不及知会一声就让人动用私刑?”
皇帝这几句话,问罪的意味浓烈,不过因为脸上始终带了三分笑意,那问罪的意味就显得几分戏谑几分调侃了。
“本宫不过是为陛下调教调教不懂规矩的侍人,陛下这是要怪罪臣妾多事吗?”
皇后哼哼两声,即使对着皇帝,那态度也是傲慢清高得很。
皇帝倒是好脾气的没有表示丝毫不悦,笑容深了一分,话却更犀利了两三分:“皇后是不是搞错什么了?你为朕管理后宫调教不懂规矩的侍人朕自然是高兴都来不及,可是——这萧公子住在太华宫,是朕的左相的人,是朕的客,皇后却将他等同朕的侍人,这是想闹哪样?若不是朕此次来得及时,朕岂不是要因为皇后而失去肱股之臣的信任?”
皇后闻言,脸色更是难看,厉声反问:“无故将一个无名无分的外来之人置于宫中,任他来去自如,若非陛下恩宠正浓,如何待他放肆至此?陛下这是要怪罪臣妾!”
皇帝的笑容慢慢隐没,最后脸上唯余一片漠然之色,一双深邃的黑瞳亦是冷冷的无情无绪:“难道朕说错了吗?”
皇帝和皇后互相对峙,气氛压抑,底下的人没有一个敢喘大气的。
反观南月司和萧筱这边——
“小小,还有哪里伤了吗?”
南月司小心碰一下萧筱已经肿起来的脸颊,换来嘶嘶的抽气声,连忙缩手。
萧筱右手握住自己的左肩,整条左胳膊以一个怪异的角度垂在身侧,脸上神情淡淡的,看一眼南月司,然后移开目光,用着同样淡淡的语气说道:“没什么,就是胳膊脱臼了。”
南月司完全被惊吓住:“这……这还叫没什么?赶紧回里面躺下……”
“不用了。”萧筱推开南月司要过来相扶的手,眼睛盯住还在互相对峙的皇帝与他的皇后,脸色苍白,两眼冷漠,看在南月司的眼里竟是说不出的怪异。
南月司被推开的手就这么僵在那里,动弹不了。
当所有人都以为这气氛会一直压抑下去的时候,萧筱打破了沉默——
萧筱只是笑了出声。
“小小……?”
南月司惊愕看着身边的人,一时不知该如何反应。
萧筱放声笑着,夹着十二分的刻意,不知不觉竟笑出了些许张狂的意味来。
皇帝看向他,挑眉不语。
皇后则很是嫌恶凶狠的瞪着他:“放肆刁民!你笑什么?谁让你笑了?”
“我想在什么地方什么时候笑,想笑什么,想怎么笑,都是我的自由,你以为你是皇后你就管得着吗?”萧筱嘴角扯出的弧度讽刺意味十足。
“大胆!”皇后气得又是一个拍桌,“来人!把这个敢对本宫出言不逊的刁民捆起来!本宫要治他的罪!”
“朕还在这里,治不治罪,要治谁的罪是该由皇后你来说的吗?当真放肆!”
皇帝一个冷瞪一句冷哼,皇后底下蠢蠢欲动的宫女立刻不敢动弹半分。
“陛下这是要和臣妾过不去!”
“皇后这难道不是要和朕过不去?”
萧筱张狂的笑容转冷:“皇帝陛下,皇后娘娘,这戏是演给谁看,还打算演多久啊?”
顿时,鸦雀无声。
这时候的萧筱倒情愿自己真的就是一个傻子,那么就不会看透那么多事、看清那么多人、莫名承受那么多伤!
“小小……你在胡说什么啊?”
南月司小心翼翼得带了丝丝惊惶,看这萧筱的双眼忧虑依旧,只是多了一些闪躲。
“月月……不,我应该叫你南月司——南月司,既然我都不愿意再装了,你又何必继续装下去?”
积压许久的情绪汹涌而来,萧筱现在只想无所顾忌、一吐为快——
“我知道从你发现你开始一点点忘记关于我的事起,你们就已经在怀疑我——你们一定在想着我是个不知什么底细的妖人,会一些不为人知的妖术,所以你派人监视我。后来又出了围场的刺杀事件,你们就顺理成章把我关在这个戒备森严的皇宫里面,表面上是让我出入自由,事实上却是想让我进出不得看我要做什么害人的事——还有今天这一出——你们大概早就料到了,不是?你们就是想让皇后来找我闹,然后皇帝你就有理由向皇后叫板,也可以顺便看看我是什么底细——不过真是遗憾,我,萧筱,什么底细都没有,只能成为尊敬的皇帝陛下和尊贵的皇后娘娘之间矛盾演化的导火索……我说的对不对?”
下头的人没有一个敢吭声,南月司惊愕的瞪大双眼,皇后脸色青红交接,只有皇帝一个人高深莫测的回视萧筱显得咄咄逼人的双眼,半晌,沉笑一声:“没想到……你比我想象之中的还要聪明。”
萧筱不作声。
“这么说来,你说你不记得围场刺杀的事,果然是在撒谎?”
皇帝问道,笑容依旧,看不出是喜是怒。
萧筱抿唇,想着反正已经摊开来说了,也不怕坦白这一遭,于是点头:“如果我一直在场,我还能说当时不过是手滑了一下……我没办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在那时候跑过去——就算我解释了,也不会有人相信,所以,我为什么还要自找麻烦?”
“……你不解释,难道就不会有人找麻烦了吗?”
这次开口的是十一王爷。
萧筱嗤笑:“只能说,我还是把事情想得太简单了。”
“那……到底是为什么?”南月司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为什么不解释清楚?解释清楚我一定会相信你……”
“如果是我认识的南月司的话,我也会相信你说的这句话。可惜,你不是。”
萧筱话出冷酷,南月司脸色瞬间刷白。
“既然你现在说了那么多,就不在乎把剩下的都坦白了,”皇帝说道,“你到底是什么人?从何处来?有何目的?对朕的肱股之臣做了什么以致于他会记得不曾认识的你的事情?还有,围场的刺客与你是不是一伙的?若不是一伙,你又是如何知道他们刺杀一事?”
“这些问题,从南月司的记忆里就能找到答案——不管你相不相信都无所谓。”
从一开始就已经是一目了然的东西,萧筱一点都不想浪费口舌去解释。
“……月司的记忆,不是你做了手脚?”
十一王爷毫不掩饰的怀疑让萧筱气得又笑了出声:“如果我能给一个人的记忆做什么手脚,你觉得我还会给机会你们来怀疑我吗?”
这个解释合情合理,知道南月司情况的皇帝与十一王爷及当事人南月司均陷入了不同程度的微妙沉默之中。
“但是,这还是解释不了你出现在围场的原因。”皇帝冷静指出,言下之意是选择了暂时相信萧筱的说法。
萧筱抿唇不语,大概等了一两分钟,他决定反正已经坦白这程度上,也不在乎这些人对自己信不信还是信多少的问题,老实回答:“我只是做了个梦——就跟那天醒过来的时候说的那样……梦醒了之后感觉很恐怖很难受,我忍不住进了围场,然后刚好看到有个人手里好像拿了什么凶器……就这样。”
萧筱彻底坦白的时候是有那么点破罐子破摔的豁出去心理的,毕竟这些人明明就是存在某人记忆里真实的东西都能够那么长时间的去怀疑,而从没想过去接受那个现实,非得相信那个人的记忆只是被人不知在何时动了什么手脚……又怎么会有人相信他只是因为做了一个梦就看破了一场刺杀?
陷入自嘲情绪的萧筱没有发现身边人有什么变化,自然就不知道在场的人听了他的解释之后那神情有多么的震惊,又有多么的戏剧性。
“难道是你?”皇帝跨上两步,用力抓住萧筱一支胳膊,已经不复一开始的冷静:“大祭司说的示见,就是你?”
“什么……示见?”大祭司又是谁?
萧筱一下子给懵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