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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他走了 “我走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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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走了”
望着屏幕上毫无表情的三个字,陈目兮的胃轻轻抽了一下,忍不住拇指挥动,“怎么也不提前说一声?”想了想,终于重新写到“到哪里了?”
按完发送键,呆呆的躺在床上,看着头顶的床板。那张自己住了4年的床上如今只剩下一张床板,或者说,整个121宿舍的活物除了蚊子、蟑螂,如今也只剩下丫头床上的她了。静谧的夜,外面路灯昏暗的黄色透过窗户,屋子里一片斑驳的光影,偶尔传来几声对面男生宿舍的响动和冬不拉的琴声,总让人觉得恍惚。仿佛自己还是那个头次出门,刚下火车,拖着行李、拿着刚发的床单、被罩、床垫子在午夜12点到处找信息院8号宿舍的孤单影子。
丫头估计这会已经到山西了;曹猪头也不知道到哪里了;卢子不知道现在到四川没有……她的思绪漫无目的的四处乱着,时不时看一眼手中小巧的单屏翻盖SUMSUNG手机。
7月1日21:46分,他说他走了。
“刚过阿拉山口。22:34”已经过了那里了啊,那至少已经上车2个小时了。
“哦。单位已经定了?22:35”回完短信,她又陷入无所事事的境地。学校要求,所有毕业生必须在7月1日之前离开宿舍,以便宿舍重新装修。到了今天,一至五楼基本已经空了。她也是因为签约单位到现在还没有发报到单,才留下的,要不是她跟宿管好歹算是认识,现在也不能继续留在这里,但是,电还是不能供的。
黑头的父母对何猪头的印象会怎么样呢?应该还可以吧,何猪头的性格乐观开朗,应该属于很讨老人喜欢的类型;阿忍子不清楚是回河南还是去哪里了,也没好好问一下……正在胡思乱想着,对面宿舍的灯全灭了,屋子里更黑了一些。
已经23点了啊!看看手机,还是没有短信,索性从床上爬起来,坐到阳台上。丁香花的香气飘过开着的窗,在人的鼻端、心里慢慢缠绕,仿若变成了看得见的丝,缠得人沉甸甸的。这个西北重镇W市夏天的夜晚和白天温差还是很大,白天穿裙子,晚上睡觉盖被子。此时的风亦穿过窗户,让陈目兮的身上不由的颤栗起来。这颤栗让人无端的想起刚才那一次胃的抽痛,他说他走了。他终于还是选的这条路,虽然,她早已猜到这是可能性最大的结果。
“嗯,跟那边打过电话了,还是实习的那一家。路上信号不好。23:09”这样的语气。陈目兮仿佛能看到他的面无表情。
“哦 暮我们真的不能在一起么 23:12”打完字,犹豫了一下,还是按了发送键。她把手机放在阳台上,双手抱着小腿,头搁在膝盖上,正对着面前的手机。然而,她并没有睁着眼睛盯着那手机,她知道他们多数是不会在一起的,她现在不过是在等他拒绝的话罢了。虽然,她喜欢他。但她也知道,她签的H市与他去的K市坐特快都得18个小时,更何况,他喜欢的是另外一个人,而她,曾经......
“找一个真心对你好的人吧!不要为我伤心。23:15”
呵呵,果然是拒绝的话呢。这个人,对谁都是一样的好。可是,她仍然希望他幸福,那种远远守望的心情,她再懂不过。他们经历了相同的故事,不同的仅是,她早已经决定放弃守望薛阳,而他仍然固执的坚持着他的董璃。那样执着坚持的心情,她从未与人说过,可她知道她守望薛阳时的绝望。那一天天□□、手机前的守候,一点点小小的希望,一次次的希望破灭时的绝望,她都再清楚不过。所以,她更希望苏迟暮能够遇上两情相悦的人,像童话故事里王子与公主故事的一样,幸福且快乐的生活着。然而,她更清楚这个人不可能是她。但她仍然希望能问他做些什么,
“如果你在乎我伤不伤心,就不要放开我的手。至少,给我个机会证明我们都可以幸福。23:19”打完,发送,陈目兮无意识的将手机在指间转动,苦笑着。其实,她根本没那么喜欢苏迟暮吧!至少没像当初喜欢薛阳一样喜欢吧!所以,纵然喜欢,纵然被他拒绝,纵然心痛,她仍然可以想着与LT的合约大概会签三年,在这三年不能谈恋爱,就和他“纠缠”吧!虽然不会有结果,但陈目兮你不是早就决定在H市LT工作三年,然后就回H省或者B市工作的么。既然在H市的三年你不准备谈恋爱,就缠着苏迟暮吧,至少也要让他知道也有女孩喜欢他,愿意等他。
没有回复。陈目兮终于忍不住又写了一条“我等你。至少给我个机会证明我们都可以幸福。23:36”
陈目兮其实不知道自己有多喜欢苏迟暮,或许仅仅是有好感罢了。她对他一直好奇,先是因为秦正,后来是因为她听说的与她自己相似的他的故事……他是她喜欢的那种类型的男孩子,干净、体贴、幽默,话从来不多,但每次说的时候总是可以让大家微笑。所以在这个6月的毕业季节,大家各自奔前程的时候,一直蜗居在宿舍的她终于还是决定和苏迟暮一起吃个饭。只有他们两个人,算是给自己大学生活的某一部分留个纪念。短信联系他,他回复说:“好,校门口见,老乡”,因了他中午那顿饭和朋友一起吃了四个小时,据现在不过两个小时时间,俩人决定买几个小菜,去校园找个地方喝瓶啤酒算了。
他们买了鸭脖子、花生米和两瓶云湖,去了图书馆门前的小树林-----那边的石桌、石椅在这个季节很是适合这种小聚。俩人一人一瓶,对吹。乱聊着那些同学毕业以后的工作和去向,彼此话都不多,虽然这是他们第三次半单独相处,倒也没怎么尴尬。
陈目兮不会喝酒,自从大一那年寒假第一次喝酒喝到断篇(人事不知),还把许月的白羽绒服和旅馆的四床被子吐得一塌糊涂之后,更是鲜少喝酒。
这会陈目兮刚喝完三分之一就觉得头开始重了,不时的用右手的中指按一下太阳穴,反观苏迟暮
,虽然据说中午酒喝的有点多,这会喝的却不慢,已经剩一个瓶底了。
俩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苏迟暮终于发现陈目兮似乎有点喝多的征兆,就说:“别喝了,剩下吧”。陈目兮才喝了一半,却觉得是快喝多了,但是她总想着把这瓶酒喝完,彼时她的脑袋瓜瓜里似乎只有一个念头:“喝完这瓶酒,与薛阳告别,也告别那份对苏迟暮的好感。”她从来没想过将这份对苏迟暮的好感摆于人前。或者说她太清楚就是将这份好感摆于人前,也一定不会有结果。只有告别。
她固执的觉得只有将这瓶酒喝完,一切在她这里就都结束了。这两份半感情,一份当事的那个人清楚,却一直视而不见;一份她清楚,却伤了人;还有这一份她都没想说出口,却是要用一瓶云湖来占卜结束,莫名的就觉得悲哀,酒意就更上头几分。
对面的苏迟暮眉头渐锁,说:“别喝了。”看陈目兮眉眼中渐现出淡淡的哀色,还是一口口灌着酒,终于夺下了陈目兮手中的瓶子,往自己口中倒去。陈目兮的反应有点慢,看苏迟暮快将剩下三分之一的酒喝光,才抢下了瓶子,说:“算了,都不喝了。回吧。”
正是X大第八节课下课的时候,路上学生不少,天也微微有点暗了,天边还能模模糊糊的看见一层土色,路灯还没开,隐约有点朦胧,正是陈目兮最喜欢的时分。
陈目兮的脚步有点飘,偶尔踉跄两步。苏迟暮冷着眼沉着脸,终于伸手抓住了陈目兮左手的手腕 。他的手干燥,温暖,皮肤白皙、细细长长,仿若拨了皮的葱。陈目兮此时醉得并不彻底,感觉到手腕上的手,仍然回过头,笑着向苏迟暮说了声谢谢,只是那笑意未到达眼底。注定无果的事情,没必要开始。看着身边经过的各种面貌的学生们,笑容满面的、眉头紧蹙的、温文尔雅的,单独的、两人结伴的、三五成群的,各个都是青春恣意的样子,突然就开始羡慕起来。她的四年大学,至今日,剩下些什么呢?
两人走的是小湖边的路,虽然远点,但人少,因为是第八节课,学生们下课基本直接奔食堂去了,这条路人就尤其少。陈目兮觉得今天路上的这个朦胧真是有一些压抑啊。哎……脚下突然被什么一绊,陈目兮直直的向地上倒去,手腕上的手一紧,陈目兮本能的一拉、一推……
绊倒陈目兮的是电线杆下面固定的螺丝,此时,苏迟暮已经被陈目兮推到靠上了电线杆,鬼使神差的陈目兮就踮起了脚,用她的唇轻轻碰了下他的……
好吧!陈目兮是故意的!感谢电力公司!感谢电力公司的施工人员!感谢电线杆下面的螺丝!
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三点。头疼,反胃。陈目兮觉得很是丢人,明明没喝多少啊,怎么就醉成这样呢。看来丫头还是了解自己,每次同学聚餐都替自己挡酒。那会,苏迟暮是什么表情来着,把她推开了?貌似,还说了一句:“我会负责的。”自己是怎么答的,貌似是:“算了,当做回忆吧。”又忍不住的YY,怎么就没再多喝点呢,要是自己喝得断篇,苏迟暮会怎么办呢。
手机一直静静的趟在地板上。丫的,这厮忒磨叽,不就是拒绝个人么,你丫倒是痛快一点,这么一点反应也不给算是什么事情啊!陈目兮拿起手机,果断的拨了过去。伸头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痛快点引颈就戮就是了。
几声熟悉的“嘟嘟”声响起,紧接着就是中国移动客服冷冰冰的声音“您拨的用户忙,请稍后再拨。THE NUMBER YOU DIALED IS BUSY NOW......”
陈目兮愣了一下,然后就觉得一股邪火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蹭蹭的上了头,恶狠狠的将电话重拨了过去。
丫的,敢不接电话。
正在发狠,就听电话那边传来一声强压怒气的:“喂”。
陈目兮反射性的回了一声:“喂”,一下子泄了气,竟不知该说些什么。
半晌无语,话筒里传来苏迟暮冷冷挟带着怒气的声音:“旁边的人都睡了。”
“哦,一路顺风.”陈目兮的理智一下回来了。好吧,有什么不甘心的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