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夏》暮爱

37、下马威？

　　无论我说什么看来都打消不了母亲所谓的非得去余家说清楚的念头，至于董夫人和母亲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估计除了当事人外谁都不清楚，我估计应该不会仅仅关于合作生意那么简单，董夫人应该没少说些难听的话，否则母亲也不会那么生气。而且这几天母亲还摆出让你不跟我说实话我也什么事情都不告诉你的模样，跟小孩子闹别扭似的，着实让我无语，偏偏继父对母亲耍脾气的行为很受用，乐呵呵地跑前跑后献殷勤，哪里管得了我和陈亮。

　　指望大人是指望不上的，我和陈亮只好盘算着自己的事情，虽然跟着继父经常走亲访友的陈亮也是第一次出席这种正式的场合，少不了有点紧张，听说余家老头子六十大寿期间会有很多‘上流’人士到场贺寿，官场商场都能吃得开，就是一个地地道道的土皇帝。

　　“呐，琳琳，你说余军也太不够意思了，这么大的事情也没有提前和我们说。”陈亮一边挑着宴会上要穿的衣服一边嘟囔着。

　　“这也怪不到他，估计他也毫不知情。”这可不是偏护着余军，从我对他的了解，他不是那种任人宰割的类型，虽然看似柔弱，可是认定的事情谁都无法改变，如果他提前得知这个消息，肯定会想办法打消他母亲这个念头，要不然就是早点和我们商议一下如何面对。

　　“吃个饭而已嘛！不用那么紧张，再说到时候那么多人谁会注意我们呢？大不了和余军打个招呼，再找机会溜呗！”我踮起脚跟摸了摸陈亮的头轻松道，好久没有用这种语气哄他了。

　　“切，”陈亮小朋友现在越来越难哄：“我就是担心妈妈她们，要是没事才怪。”

　　额......

　　确实如此，陈亮的直觉一向很准，不要说他，就连我都很担心到时候会是怎样的场景。

　　大年二十七，余家在自己名下的四星级酒店招待所有前来贺寿的贵客，可谓是车水马龙，人来人往，继父都找不到停车的地方，只能开的远一些在附近地下商场停了车带着我么一家人共同前往。

　　在大门口就看见余军身穿白色小西服，一副招待员的模样陪同几位大人接待宾客，看见我们脸色也是精彩之极，嘴动了动似乎想说些什么又没能说出来。我在想我是不是要当成自己不认识他，就直接进去算是，可惜这个意欲低调的打算被余子星小朋友毫不客气地打破。

　　“夏琳姐姐，你今天好漂亮哟，跟我哥正好相配。”好久不见的余子星扑到我身前笑眯眯道。

　　童言无忌，童言无忌，我努力催眠自己，努力忽视周围那些好奇地视线。

　　“原来这位就是夏琳姑娘啊！”一位打扮地极其端庄贵气的女子抛下正在交谈的客人走上前来道。

　　用脚趾头想想，这位就应该是传说中余家当家主母，把我母亲气得牙痒痒地董夫人，一边顶着她上下打量地目光一边皮不笑肉不笑地打声招呼。

　　“哎哟，这不是陈主任和夏老板吗？来了也不大声招呼，失敬失敬！想必这位就是陈家贵子，果然跟陈局长长得一样，英俊潇洒，一表人才。”董夫人转眼就看到我和陈亮身后的父母，极其热络地上前打招呼，不愧是生意人，顺带着把陈亮也夸了一番。

　　互相客气了一番，我们就被请到内堂，除了二十个包间外，大厅也摆了六十张桌子，场面还真不小，足够看出余家的财力不同一般。寿礼有继父和母亲准备，我和陈亮也不用花太多心思，与其陪同大人们寒暄，还不如去自助餐那里稍微尝点美食。

　　“那个，对不起，我不知道母亲做这样的安排。”好不容易抽出空挤到我和陈亮身边，余军有点郁郁寡欢，尤其是看到我们没心没肺不断往嘴里塞东西的时候差点发狂。

　　将嘴里的东西咽下去，见周围没什么可疑地人我拽过余军低语道：“老实交代，你母亲她到底想干什么？”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肯定有阴谋。

　　余军不太自然道：“我也不清楚，听说还不是母亲的意思，是我家老头子想要看看......”

　　他这么一说我就更惊恐了，这位余家老头子可谓是厉害角色一个，虽说现在已经把当家人的位置让给余军的父亲，但是影响力依然在，也正是他觉得余军和自己八字不投，非得废长立幼要将余子星培养成接班人呢？事实是不是如此，没人清楚，但可谓空穴无风，谣言的兴起不是一点理由都没有的。

　　“那个，我母亲有没有为难你们？”余军有点难以启齿。

　　为难？我挑了挑眉，这话也是从何处说起，就算我和余军现在真的是恋爱关系，可是以我们这样的岁数来说，正常的大人们都不会太放在心上，无非就是当小孩子打打闹闹而已。我可不认为单从那些风言风语就足够让这些在商场上打滚的家伙们对我上心，应该还有别的事情，只是我们都不知道而已。

　　“余军你不用担心，”陈亮心有余悸地凑上前去，发自肺腑道：“没人能为难她们，只有她们为难别人......”

　　......

　　冗长繁琐地规矩细节却被这些人一丝不苟的执行，宴会开始后我和陈亮老实地待在父母身边，虽然是坐在角落边，可依旧逃不了被继父和母亲的朋友拉住问东问西地折磨。陈亮苦着一张脸冲着我挤眉弄眼，示意以后再有这样的宴会也不会来了，我抽了抽嘴角，才半个小时不到，这孩子真是一点耐心都没有。

　　“今天是我余某人六十大寿，感谢各位亲朋好友莅临现场，我余某人感谢不尽。”中气十足地讲话，一个年过花甲头发全白地老头子站在中间致词。

　　“咦，那就是余军的爷爷吗？不就一个普通老头子嘛，哪有人说的那么可怕!”陈亮凑过来八怪道。

　　“别胡说八道，余家老头子是白手起家，历经磨难才拼得今天的局面，虽然已经六十了，但是精神一点也不比年轻人差。”继父呵斥道。

　　陈亮撅撅嘴，缩了回去，我仔细看了主持台上的余家老头子，身材瘦弱，但精神十足，说话干练，一点也不拖泥带水，八成也是个狠角色。

　　虽说继父一点也不想让我们涉足这种场合，但是来的就无法避免，与其到时候无所适从还不如现场教导，于是苦命地陈亮跟着继父后面学习如何与人打交道。

　　至于我还没有缓口气，就被母亲带到她的交际圈里，一口一个阿姨地叫着，整个会场才转了半圈下来，我就已经只剩下半条命了，也真佩服那些聊得起劲的女子，果然我还是不适合这些地方。

　　“夏老板，这边有请。”一个服务员上前客气道：“还有夏琳小姐，您也过来吧。”

　　在众目睽睽之下，我和母亲大摇大摆地进入主客包厢，也就是余家老头子所在的房间，不用回头看，都知道背后那些人是多么的羡慕嫉妒恨多么的脑残。

　　“夏老板来了，快，请坐。”又是这位董夫人，咦，余军和余子星也在，看来这个房间里基本上都是余军本家人。

　　起初有点不适的母亲立马反应过来，经过十来年生意场上的磨练，母亲再也不是原来那个柔弱的女子，容精明、圆滑为一体，带着我不失风度地给余家老头子贺寿。

　　“嗯，是蛮不错的，一点也不失礼仪，不愧是夏老板，教出来的女儿也是如此的优秀。”余家老头子凝视了我们一会儿，慢慢腾腾道。

　　“不知余老先生找我们前来有何要事？”母亲斜着眼睛问道，潜在意思就是没事我们就不奉陪了。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老头子我就听说大孙子找了个小对象，想看看而已，虽说欠缺点火候，但也不差，我老头子相当满意。”

　　余军脸色一变，站起来道：“爷爷，我......”

　　“你也什么都不要说，我都听你父母说了，听说你蛮中意这个女孩，在学校里经常和她出双入对，虽说现在都提倡什么不要早恋，但是当年我和你奶奶认识也是十六七岁的年纪，生下你父亲时老头子我也就十九岁，没什么大不了的。”

　　“我不明白老先生在说些什么，如果没有什么事情请允许我们先行告退。”母亲大人修养再好，也抑制不住怒了，任由谁家女儿被拉到人前品头论足的话都没有好脸色：“况且我根本没有听说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请老先生不要乱想。”

　　“咦，难道是我老头子误会了，要不问问两个孩子，看有没有这回事？”

　　我和余军大眼瞪小眼，我是觉得应该直接否认，虽说有约定在那里，可是看着母亲铁青的脸色，估计抖出来够呛。

　　“爷爷，你就别为难夏夫人和夏琳了，我们只是同学，只是好朋友而已。”余军脸色也不善，傻子都知道今天摆什么名堂。

　　我都快郁闷地吐血了，这演的是什么名堂？我怎么感觉跟古代丫鬟少爷私定终生时被发现带回来三堂会审时的场景，还是这余家人从上到下都有病，也不顾及外面还有不少宾客在，就开始玩这些把戏。

　　其实我很想吐槽，顺便再揶揄一下这个鼻孔朝天的余家老头子，可是想想在今天这个日子无论是余家老头子先气得翘辫子还是母亲大人把场子砸了，都不是什么好结果，我还是忍忍吧！

　　摆明了余家老头子今天就是给个下马威给我看，但是这个一只脚已经踏进棺材里的老人也不想想现在是什么年代，还玩这套，也太老土了，我不急不慢道：“我一点也听不懂你们在说些什么，没事的话我们要先走了。”

　　“慢着，你这丫头也挺有个性的，难怪余军那么喜欢你，我老头子也不反对，现在定个亲也无所谓。”

　　“爸，这怎么行？”

　　“爸，您说什么呢？”

　　两个声音同时响起，一个就是董夫人，另外一个就是三十多岁的男士，看样子应该是余军的父亲，余家第二代当家人余闯。

　　扶着发痛的额头，我现在相当确定这余家上下没一个脑子正常的，怪不得余军也是那副死德性，我脸色也阴沉下来，拉着母亲的手扬长而去。我夏琳可再不是前世那个任由人拿捏的可怜可悲的女子，这些家族恩怨与我无关，谁知道余家里面的水到底有多混，或许外人都想攀龙附凤，但是我夏琳根本没有把余家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