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冬初》犹斯舞

26、陆展：我要我们在一起 今天我满脑

　　今天我满脑子都只有一件事：要见顾颜。

　　昨晚把她送回家以后，我就忍不住找原一源要了她的手机号，然后居然抱着手机睡着了。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十点多了。我急忙抓过手机想给顾颜打电话，刚按下去，又怕她没醒，于是只留了条短信给她，问她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过了半个多小时，眼看十一点了，她还没有任何回复，我没忍住又拨了一次顾颜的号码。

　　通了！是她。她的声音还是和昨晚一样软绵绵的，我更是按捺不住地跟她约定了晚上一起吃饭。

　　挂了电话，我便开始着手准备晚上的约会。订餐厅，洗澡，刮脸，挑衣服，抓头发，对了，还得把车开出去洗洗。一切收拾妥当，看看表，才下午四点多。

　　我跟她约了六点，突然感觉有点空虚，索性开着车在路上瞎转。可恶，今天一直阴天，眼看要下暴雨，我这刚洗好车，又赶上下雨，真倒霉。

　　电话响，是周蕾。我不想接，肯定又是找我吵架的，每次不折腾一个星期决不罢休。她还真是有耐性，连打了不下十次。无奈我只好把车停在路边，接了周蕾的电话。

　　"我告诉你陆展，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否则我立刻跟你分手！"她的声音猛地冲出来。

　　"威胁这招对我没有，你还是自己先冷静，想清楚了再给我打电话！"我说完便挂掉了。本来想直接关机，又怕顾颜联系不到我，就只是调成静音。

　　实在想不出能干什么，我直接开车去了南城。我住东城，现在出发去顾颜家的话，时间也差不多了。

　　小区门口的警卫盯着我的车看了半天，最后还是放我进去了。她家楼下正好有停车位。离六点还有半个小时，我决定就在车里等。

　　我无聊地换着广播频道，无非是一些交通拥堵路段信息，还有提醒雨天注意安全的。真是天公不作美，我跟顾颜的第一次约会还没开始呢，就下起雨来了。我赶忙翻查车里有没有雨伞，还好后备箱里有我妈准备好的紧急装备，雨伞雨衣夜行背心一应俱全，我这才放心地坐回车里。

　　雨下得真大，打在车窗上我都怕砸出窟窿。加上轰鸣的雷声，怎么都觉得不是好兆头。

　　时间差不多了，我急忙掏出手机打给顾颜。

　　"喂，我陆展，我在你家楼下。"

　　"..."她怎么不说话，"哦，对不起，我现在在外面。"我能听见那边哗哗的雨声。

　　"下这么大雨你在外面干嘛呢你！"我有点着急。

　　轰隆！那边突然有雷声，同时是顾颜带着哭腔的叫声，"啊！"

　　这下我真的担心了，"顾颜，你在哪儿！？我现在就过去！"

　　"我...我在树下面躲雨呢..."她怯懦地说。

　　"谁让你在树下面？！这都打雷了你也不怕..."我突然住嘴，"你也不怕被雷劈了"这种话对她说不太合适。"不许在树下面呆着！去别的地方！"

　　那边又没声音了。

　　"你在哪儿呢，我这就开车过去！"

　　"..."她在哪边啜泣了起来，"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我在哪儿..."

　　我的心都被揪起来了。"那你看看周围有什么标志！？或是你认识的什么东西！？"

　　"..."又停了半天，"这好像是个公园...我好像能看到市政大楼..."

　　市政大楼？公园？？东城！那不是就在我家门口吗？？！！

　　"顾颜你呆在那儿别动！我马上过去！听见没有！"我拉上安全带，立刻发动车！

　　下这么大的雨，她一个人跑到那儿干什么？！肯定出什么事了！妈的怎么路上车这么多！？我不停地按喇叭，就好像我晚到一秒她就会消失似的。

　　雨丝毫没有停的意思，到了东城路上的车少了很多，而公园就在市政大楼的斜后方。

　　我沿着绿地开，努力寻找那个身影。顾颜！你跑到哪儿去了？！

　　突然，大榕树旁边的长椅上孤零零地坐着一个人，是她！我急忙下车冲过去。

　　"你怎么坐在这淋雨啊白痴！"我忍不住骂她。

　　她浑身都淋湿了，些许颤颤地说，"你不是...不让我在树下躲雨么..."

　　"那你不会去别的地方躲么！唉算了算了，快点上车吧。"我实在拿她没辙，索性直接拉走了塞进车里。

　　我们坐在车里，俩人的身上都滴滴答答的，到处是雨水。

　　我问，"怎么了？"

　　她低着头，慢慢地说，"没什么，谢谢。"

　　我莫名地烦躁，想听她解释原因，又觉得她好像也没必要解释，毕竟我对她来说只是个刚认识的人。

　　我们俩都不再说话。直到我再一次把车停在她家楼下。雨渐渐小了。

　　我陪她走到门口，停下，我说，"你进去吧。"她"嗯"了一声，转身上楼。走了两步又回来，小声地说，"你饿不饿，要不要买点东西，来我家吃？"

　　她说街角有家粤菜馆，她想喝他们家煲的汤。本来我的兴致早被雨水冲刷没了，听她这么说我又仿佛重新充满电一样，只想着如何满足她提出的任何要求。

　　进门之前她说爸妈去看奶奶了，不在家，我也稍微放松了一下。

　　我把买好的吃的拆开装好盘，静静地等她换了衣服出来。虽然她头发还没完全吹干，散在肩上和背上，但怎么看都漂亮。

　　她接过我手里的外卖，怯生生地说，"你要不要去整理一下，换件衣服啊。"尾音拖得长长的，更显出她的无尽温柔。说完还指了指拐角的门，"洗手间在那儿，我去拿件衣服给你。"

　　从我们一起坐在饭桌边，到最后她送我出门，她总共只说了十个字，"小心烫"，"不用"，"谢谢"，"嗯"，"再见"。就在她要关门的时候，我突然伸出手挡住，"顾颜，明天我们再约一次吧！"

　　她沉默了三秒，"嗯，好。"

　　我咧嘴傻笑，"那我明天上午来接你！"

　　坐在车里，我还在回味刚才发生的一切。她说小心烫的时候，手指轻轻碰了一下我的手背；她每次低低地应一声嗯，我都忍不住想多看她一眼。车开出去半条街，我才发现自己嘴角一直没下去。

　　手机静静扔在副驾上，周蕾的名字没再亮起来。我盯着前面的红灯看了一会儿，还是把车窗又摇下来一点。

　　风灌进来，脑子里乱糟糟的东西总算散开了一点。

作者有话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