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节不保》居易行简

6、质的飞跃 13.怎么

　　13.
　　怎么会躺在她身边？又怎么会突然被她压在身下？这是陈缜醒来后一直在思索的两个问题，太专注的思索，以至于顾辛醒来都没有看见。
　　“喂。”顾辛学着那天陈缜的样子，伸出手在陈缜面前挥了挥。陈缜看看天色，握住正在自己面前挥舞的手藏进被子里：“今天还是有点冷。怎么醒得这么早？”“我今天还有工作。”顾辛也没有反抗，只是玩味的看着她。“嗯……”陈缜看着顾辛的不反抗，皱了皱眉：“你不是很怕和生人有肢体接触？”顾辛也不问她是怎么知道的，只是反握住陈缜的手，“没错。”
　　陈缜感觉到自己的手被顾辛扣着，干脆很享受的放松了身体，也吞下了“那昨晚怎么会这么主动”这种毫无意义的问题。事实上她也知道，问了顾辛不一定会说，说了答案很可能是她所不想知道的，那何必问呢？多一事总归不如少一事。
　　就像两人心照不宣的谁也不问彼此的关系一样。
　　不过不问也不代表关系就不变对不对？从某个层面上来说，她们的关系的确有了质的飞跃，就像从市重点变成了省重点那样。为什么世界排名还是没排上号？喏，这你要问顾辛。
　　反正躺在床上的陈缜没有思考这个问题，所以还是刚刚出了门开着陈缜那辆据说“新买的除了昨天没开过”的车的顾辛比较靠谱。虽然顾辛现在也没有在思考这个问题，但是她不是“不思考”而是没有空思考。她现在只想着今天要怎么去走优雅路线，走得既不露，又性感——吻痕这种东西永远不可能只在一个人身上出现。

　　中南楼下。
　　顾辛有点心虚的看着四周，确认没有异常后再望望今天穿得比平时多的自己——再一次感谢现在还没有完全到夏天，感谢今天有点冷。下车，把钥匙扔给一旁等候已久却依然一脸诚恳的保安同志。
　　昂首踏入中南，却被信息提示音吓了一跳。
　　“半个小时后，七楼Aa，钱国行。”
　　Mary的信息一如既往的简洁，顾辛私下也会偶尔觉得她是把发信息打电话的时间都拿去补妆了。不过无论Mary是去补妆还是去干什么都无关顾辛，顾辛只得直接乘电梯到七楼。

　　14.
　　中南娱乐的七楼不是会客室，而是员工餐厅。转左，就是Aa。顾辛平时很少到这里，想着那个奇怪的钱国行先生竟然不去会客室而来这里，好奇心早已不由得她，一路猜测钱国行这个一点都不适合作词人的名字背后藏着怎么样的男人。
　　却没料到，Aa的门后坐着的男人，并不是白面书生，而是一副颇适合当体育教练的体格和一张扔进人群里就看不出来的脸——顾辛瞬间原谅了自己竟然不知道著名作词人长相这个错误。
　　“请问……你是钱先生？”顾辛小心翼翼的问道，一度觉得自己肯定是昨晚折腾陈缜折腾得太过火没睡好然后看错了信息，心中万分怨念着陈缜。
　　“是，我是钱国行，你就是顾小姐吧？”面前那位长得很像体育教练的男人一句话就打断了顾辛的怨念。
　　“叫我Zoey就好了。”顾辛面上依旧笑得一片平和。
　　“那我们就来谈谈下一张专辑的构思如何？”钱国行没有再跟顾辛打太极。
　　“还是做一张全情歌的专辑好了。”顾辛的笑染上了几分苦涩，这话中的真假也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了。
　　想和做，终究是不一样的。
　　就像最喜欢和最适合，随着年纪，阅历的增长，选择总会最喜欢变成最适合。

　　钱国行没有抬头，“顾小姐不如就说一个故事吧？”
　　顾辛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顺便舔掉那丝苦涩：“她们的相遇很奇特，在一起得也很莫名其妙。她无法言说的东西太多，她不敢提起的东西也太多，可能是因为相遇和在一起都不知为何，所以分开得也很不知为何。她想和她在一起，结果发现她对她的感情已经不复过往那种不带一丝杂质，或者从开始就不够纯粹。她在她的婚宴上笑着看她，笑着不问取，也不问舍。结了婚的她看着她身边人来人往，看着她身边的花花绿绿，看着她一直不结婚，看着她到死。”
　　无论粤语国语，最好的就是他她都是一个音。但是顾辛还是有些心虚的看着钱国行，她不知道这个故事是虚构，还是真实，或者说她不知道这个故事会不会变成真实。
　　所以她堂而皇之的压下了心里的那个模模糊糊的影子，就像她们初次见面时，她没有喊完的那个“陈”。顾辛现在不打算喊完，以后也不会喊完。这个影子，也始终都只是影子而已，并不会因为这个故事讲完了就浮现。
　　不拖不欠是顾辛的处世原则。

　　15.
　　窗外的阳光一扫早晨的阴冷。顾辛的房间是落地窗，就算昨天晚上拉埋天窗也还是有几丝阳光透了进来。
　　陈缜就是被这几丝阳光闹醒的，从而产生了出去走走这种惊悚的想法。
　　说惊悚，是因为陈缜洗澡时无意识的照了照镜子，看到了一片红，比东方红还红的红。于是“出去走走”这个想法彻底破灭。但是与此同时，陈缜想到自己犯了一个严重的错误——她今早是不是对顾辛说“那部车新买的除了昨天就没上过路”？然后顾辛就带着一副“早知如此”把车开走了？“……那部车确实是新买的，也确实除了昨天就没有上过路，但是现在我要怎么回去？”陈缜把窗帘再拉得严实一点，再严实一点的时候也没有忘记同情一下自己的悲惨遭遇。
　　通讯录里的人不少，光是什么家辉家国家劲就有好几个。但是陈缜总不可能随便找个人就打电话：“我在顾辛家，车被顾辛开走了，把我的车开过来好不好？”先不说对面的人会是什么反应，反正陈缜知道狗仔的鼻子都很灵。如果陈缜的车停在顾辛家楼下，估计第二天的头条就该是“春宵一度”了。
　　也不能找孟叶芬，虽然孟叶芬知道这件事，但是始终都只把她们的关系当成朋友和对手，当然对手可能多一点。要是让孟叶芬知道自己在顾辛家还和顾辛进行了那么激烈的运动，不知道会不会出现TBB电视剧里多次出现的“没病都气出心脏病”。如果狗仔看到孟叶芬的车，第二天的标题是“陈缜师傅上门抢人”还是“乐坛三角恋”？
　　……
　　陈缜任思维发散出去，她除了这一点也不能干什么了。
　　她想到方信，再想到孟叶芬，再想到Cherry，再想到Mary，再想到顾辛。
　　她想到TBB电视剧，再想到最近正在拍戏拍上瘾了导致不唱歌的杨青，再想到昨天的头条“严家荣与杨青对骂”，再想到顾辛。
　　她想到窗外的阳光，再想到今天天气很好，再想到她在顾辛家昨天还被顾辛弄了一身的红斑狼疮而今天顾辛就走了的悲惨遭遇，再想到顾辛。
　　她想到北欧，想到欧洲，想到英国，想到香港，想到澳门，想到庆功宴上媒体对顾辛的发问和顾辛的对答如流……
　　不过这次她没有想到顾辛的脸，因为她睡着了。
　　但是谁说睡着了不能梦见顾辛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