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3、蜘蛛尾巷23号（二） 可是他现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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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otter又想玩什么把戏。
喝着黑咖啡，Snape看着安静地啃着面包的救世主，忍不住蹙起眉。
Potter在面对自己时从不会安静，这点他很确定，Snape怀疑他根本不知道闭嘴的意思。可是现在那个男孩只是坐在自己对面像只松鼠一样疯狂地啃吐司，好像他被饿了好几天。但Snape对此感到无比怀疑，那红发家族即使再穷，Molly Weasley也依然可以让每一餐丰盛到好像她准备用食物撑死黑魔王。
「Potter先生。」即使不知道对方在干什么，该讲的还是必须讲，Snape放下了咖啡，「我想我们有些话需要先说在前面。」
Harry强迫自己吞下面包的同时不要噎死自己，抬起眼看着Snape绷着一张好像全世界都欠他金加隆的脸，忍不住翻了翻白眼「什么？」
强忍下把这小崽子扔出去的冲动，Snape握紧了杯子，「首先，我要你上楼你就必须上楼、要你待在楼上你就不准给我踏上阶梯一步。」
瞪着天花板思考了一下，Harry就点了点头表示他同意。对于这个规定他没什么想要抗议的，毕竟这是Snape的家他是老大说了算，况且他也不觉得这个家楼上楼下有什么差，反正都没什么东西。
而且大约六岁以前在Dursley家也有过差不多的规定，只是情况相反，他被规定必须待在一楼不能上楼——最好是待在碗橱里永远不要出来——显然他们害怕Harry去爬楼梯结果摔断自己的小脖子。
不过他过度配合的态度反而让Snape更疑惑了，他甚至已经做好了要扯开嗓子大吼着强迫那小巨怪答应的假想。但Harry Potter却一声不吭地答应了这不合理的命令，那接受的态度也不像装出来的，反而像是理解或是认命。
身为双面间谍，Snape对于解读一个人的表情心理与肢体语言上很有心得，尤其是一向把情绪写在脸上的Gryffindor黄金男孩，根本不需要花多少力气就能知道他在想什么。
可是他现在对于眼前的男孩第一次感到了疑惑。
排除对Snape赤裸裸的厌恶与怒意，Potter眼里没有对他这个阴暗破烂的屋子表现出任何轻蔑看不起的情绪，甚至还对客厅里的那堆书跟报章杂志颇有兴趣。
这个其貌不扬的屋子里事实上设置了一大堆由Snape精密设计的防护魔法，任何人去过哪个房间哪个角落他事后检查都可以知道。他刚刚下楼前检查过二楼每个房间里的魔法，除了给Potter睡觉的客房及浴室，他没有去过其他房间、连靠近或转动门把都没有。
那个男孩直接进出卧房、直接进出浴室、直接上下楼，可是Snape知道Potter那旺盛得该死的好奇心到底有多害人害己，如果他对于探讨秘密以及讨厌教授的隐私没有兴趣，Hogwarts从他入学那年开始就不会年年都搞得鸡飞狗跳、上学期就不会发生魔法部事件、Potter也不会想偷看他的记忆。即使经过打击吃过苦果，Snape深知一个人的好奇心不可能因为这样而彻底消失。可是Potter就这样梳洗完毕后带着作业下楼然后定坐在餐桌边，连走去翻阅那些让他感兴趣的书本也没有，只是用着好奇的眼神一遍遍扫过那些书柜。
Snape对这种反应很熟悉。
握着杯子的手指僵硬地好像被施了石化咒，Snape想起了以前在格里莫广场总是听Molly Weasley抱怨Harry Potter被他的亲戚虐待、吃不饱穿不暖……他一直以为除了那女人亲自照顾外她都会抱怨Potter被「虐待」，只因为他们没有给他多到从喉咙满出来的食物还有把他裹成球的厚毛衣。
即使Snape不愿相信，但他现在也真的不确定了。
「你不会想下楼吗？」Snape收敛起所有的情绪，面无表情地问。
「为什么会？你不是要我别下楼吗？」Harry反射地回答，他抬起正在涂着果酱的那只手挥了挥，好像Snape问了个没有意义的蠢问题，「啊，但你必须让我带充足的水跟食物上去，我不想饿死在上面。」
他懂了，他天杀得懂了！Snape在心里咬牙切齿地发出一阵怒吼咆哮。
Potter不是在遵守「Severus Snape的规矩」，他是在遵守「待在一个屋子里应有的规矩」。对他来说这些专制得讨厌的规定竟然都正常得不能再正常！
「教授？」Harry看着莫名奇妙一直瞪着自己的Snape，虽然搞不清楚怎么回事但他也瞪了回去，「没有其他事了吗？」
「……不。」Snape几乎要把声音咬碎在嘴里，「我必须遗憾地告诉你，Dumbledore要我教你更进阶的防御术。」
「我知道。」Harry撕咬着面包愤恨地说。
但Snape只是挑了挑拧得更紧的眉，怒极反笑地哼了声继续说下去：「开学后也要继续。」
「……什么？——不！」瞬间浮现脑海的是那个阴森冰冷的地窖，总是让他头痛不已把一切变得更糟的摄神取念，还有在那里他知道了Snape的童年与他父亲及朋友们在学校是群小恶霸的痛苦事实，更让他难受的是那里只会一直提醒他那失败的大脑封闭术与他因此失去了Sirius的事实。
当然还有那造成这么糟糕的一切的Severus Snape。
Harry震惊愤怒地站起身，双手啪的一声用力拍在桌上同时打翻了自己的杯子，本来就不是很稳的桌子也因此狠狠地摇了下，好像再继续施压就会垮掉一样。
但他此刻已经完全无法去注意这种事，镜片后的双眼怒视着那彷佛与屋子的昏暗融为一体的男人，从那窗帘之间的隙缝硬挤进室内的破碎光芒似乎有如尘埃般吹入了翠绿之中，宛如火花互相碰撞擦出了烈焰，流窜出闪烁着的刺眼光芒。
「我拒绝！」Harry大声怒吼着。
「你以为我有那么多闲暇时间为我们的黄金男孩服务吗？如果你那单纯是块肌肉的脑袋能够好好运转就该知道我在学校除了你还有其他几百个学生！」Snape愤怒地对那不知感恩的臭小子咆哮着。
「你根本从来就没在意过我们这些在你眼里都没脑袋全都是巨怪鼻涕的学生！不会吧、你还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年度最佳教师吗？」怒意如病毒般迅速蔓延全身，Harry在一阵头晕目眩中无法克制地大吼，发出讽刺难听的尖锐笑声，「别作梦了！鼻涕精！」
「POTTER！」Snape僵硬蜡黄的脸庞因为愤怒而涨红，眼角更是血红，那双大睁的混浊双眼看起来就像要从眼眶里跳出来击中Harry的眉心，「你就跟你那狂妄自大的混账父亲一个样！骄傲鲁莽、愚蠢得连怎么动脑都不知道！比任何人都自以为是然后在把事情搞砸后又没胆承认！把Black那只蠢狗的死怪罪到别人身上铁定是轻松多了是吧、你这天杀的愚蠢的黄金男孩！」
Snape喷着口水咆哮着并霍地站起了身，个子高大的他此刻在那几乎要实体化了的高涨怒气渲染下看起来更像就要顶到天花板。
愤怒更是让他的脸看起来更加恐怖，高挺的鼻子在脸上切下一块大片深色的阴影，彷佛他的脸正被身后的黑暗咬啮得坑坑洞洞，而Snape似乎就要扑上来将自己给一同拉进那永远无法脱逃的暗色之中。
「你竟然敢跟我提起Sirius？在你总是将我的大脑与精神弄得更糟之后！在你彻底摧毁了我唯一剩下的亲人之后！」Harry觉得自己没有把已经反胃到喉咙的早餐吐到Snape那丑陋的脸上真的是很不可思议，他抓狂地顺着那不断从心里涌上的愤怒将所有那些不断累积得痛苦悲伤与自责全发泄到Snape身上，「是啊！我就是跟我父亲还有教父一样混账！至少他们是爱着我的不是吗！」
Harry瘪着嘴嘶嘶笑了出来就像是蛇吐着蛇信发出的声响，以极高的频率震动着空气，「你
的父亲有爱过你吗？」
完全无法闭上自己的嘴，Harry感觉就像有人控制住了他的理智、思考以及他的身体。
在他耳边嗡嗡炸开的每一个字眼都像蛇一样深情地滑过他的心脏，将利牙深深崁入那快速跳动得好像要爆炸了器官里，毫不留情地一点又一点地注入毒液。
【你这可悲可怜又卑鄙肮脏的男人！这世界上怎么可能真的有人会爱你！】
Harry感觉自己的头好像要裂开了，他在因为强烈的晕眩摔倒前迅速地转身跑上了楼梯，丝毫不管身后Snape是不是发出了彷佛被激怒的火龙一般的怒吼。
狭小昏暗的走廊在他模糊的视线里不断延伸缩短摇晃旋转，Harry跌跌撞撞地冲进浴室里，膝盖跌撞在地板上产生了剧烈的疼痛，但他此时只能抱着马桶不断呕吐。
他明白自己最后对Snape说得已经超过了某条界线，但看着恶狠狠地瞪着自己好像在看垃圾的Snape，Harry清楚地在男人晦暗不明的眼中看见了与他同样的憎恨愤怒，让他从心底涌起的怒意更加疯狂地翻滚，像是在暴风雨中卷起的海啸咆哮疯狂地将他卷入冰冷的痛苦中，把他残破的理智撕成碎片。
——那个男人有什么资格对自己感到愤怒？
就因为这鼻涕精童年生活很凄惨、学生时期被他父亲还有教父欺负？那他呢？他为什么非得要在这里被迫接受那些该死的一切造成的后果！他给Snape欺负当作报复还不够、为什么他就必须被黑魔王打上标记失去父母失去所有爱他的人！
Harry隐约感觉到一口灼痛着胃部与食道的苦涩水液从自己嘴里吐了出来，斑斑点点地喷在马桶与四周的磁砖上。
就像他拿着美工刀在自己手臂上割下一刀又一刀时，从裂开的伤口与冰冷刀尖上坠下的血一样绽开。
……为什么当时Dumbledore不干脆就把他扔在那个废墟里跟着他父母一起死去就好？
作者有话说
第23章 蜘蛛尾巷23号（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