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校长来访（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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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安，Dursley先生。」
瞪着胆敢在大半夜来按门铃的客人，Vernon Dursley的眼睛睁大地好像要从眼眶中暴跳出来，抓在门把上的手用力地发白、力道大得看起来几乎可以把黄铜门把给一口气扭下来。
男人看起来十分高瘦，随风扬起的黑色斗篷有些影响判断，但男人上了年纪是个事实，基于那几乎与胡子一样长到腰的银白头发正在黑暗中随风晃荡着。
老人头上又长又尖的大帽子正巧戳上了门楣，歪曲的鼻梁上挂着一副半月型眼镜，镜片后的冰蓝色双眼以一种十分感兴趣的眼神凝视着眼前塞满整个门框穿着深褐色睡袍的男人，在看到Vernon Dursley的脸变得快跟身后的夜晚一样黑时，老人看起来更加愉悦了。
Harry的右手正抓着收拾到一半的黄铜天平左手则捏着一只破旧的羊毛袜子，站在中段的楼梯上、一个刚巧可以看见门口却又不会在姨丈冲上来时来不及逃跑的绝佳位置。他可以说是呆愣地看着笑得十分友善又愉快的Albus Dumbledore、Hogwarts魔法与巫术学校的校长，正笑咪咪地面对那个背对着楼梯宣称是世界上最痛恨任何「不正常」的麻瓜男人。
「我有来信说今晚要来接走Harry，不过看起来他似乎没有告知你们。」Dumbledore眨眨眼，彷佛他眼前的男人不过是个恶作剧后被叫到校长室问话的学生，「但我想这并不影响我们的计划，不是吗？」
他向前踏了一步正巧踩在门坎前，而Vernon姨丈像是被电到似的立刻往后弹了一大步──Harry很怀疑他不这么做的话Dumbledore的鼻子就要戳进他眼睛里了。
愉悦地拉起嘴角，Dumbledore敏捷地踏进门，抬头看向杵在楼梯上的Harry似乎早就知道他在那，「晚安，Harry。」
Harry不知道应不应该像平常一样用校长或教授来称呼他，这称呼必定是会刺激到Vernon姨丈，他最后清了清喉咙，「晚安，先生。」
Harry还来不及多说一个字，原本还傻傻地瞪着空无一人的门口的Vernon姨丈终于回过了神，他狠狠转过身，气喘吁吁地像是刚从水蜡树街口跑过来。
他的小眼睛努力地散发着狠毒的光芒，但同时也本能地知道眼前这个体型与自己比起来像跟枯树枝没两样的老人并不好惹，因此在咆哮冲出口前又把话给吞进肚里，让他看起来像吞了颗炸弹一样整个憋红了脸。
「你！……外面该死、咳！是怎么回事！……我不想无礼──」Vernon的手向前举了起来但随即又往门外挥去，似乎本来是想伸手指着老人的脸但随即又改变了主意。
Harry可以听出姨丈本来要冲出口的绝不是什么好听又礼貌的话。
湛蓝的双眼瞇了起来，顺着男人粗壮的手臂向外看进昏暗一片的街道，原本该正常运作的街灯全在他出现时全数熄灭。Dumbledore再次微微一笑，「我稍微将光线收起来了，黑夜有助于隐藏我的身影……相信你们也不愿意让邻居看到一个穿着这样的怪老头在大半夜来访吧？」
Vernon看起来像被Dumbledore的话给呛到，他的确不想让任何人发现自己家竟然跟这些怪胎有关系，所以他最后也没要对方把屋外的光线给弄回去，只是在确定无法将对方赶出去后愤愤地把门给摔上。
一声像是被人掐住脖子的呻吟从厨房的方向传来，Harry必须弯下腰将探出楼梯扶手扭过头才能看见站在厨房门口的Petunia阿姨。她捧着一只空了的茶杯，看来阿姨刚刚正在享受着一如以往的睡前晚茶。
「啊，想必妳就是Petunia。抱歉这么晚打扰，校长的公务实在不是个值得老人家考虑的养老职业。」笑呵呵地微微行了个礼，「Albus Dumbledore，我们通过信。」
Harry敏锐地察觉到Petunia阿姨一瞬间的颤抖，但他不太确定是因为她想起了去年暑假在厨房爆炸燃烧的咆哮信，还是因为有个不正常到极点的老人在跟她说话。
Dumbledore并没有在意Petunia的反应，而是将视线移到女子身后、即使有五个Petunia Dursley也遮不住的金发少年身上。Dudley的脖子整个缩在衣领下，看起来就像个直接用身体顶着一颗大头的巨大怪兽，Dumbledore冰篮双眼中的光芒更加闪烁了「啊，那么你就是Dudley、Harry的表哥了。」
不得不说，Dumbledore的确是创造了一个奇迹，Harry还从没看过几乎是自己三倍重的肥胖表哥可以一蹦跳着么高，想必体育老师看见绝对会激动地掉下泪来。
直到Dumbledore自动自发地走进客厅在Harry的视线中消失了身影，他才猛地惊觉自己的上半身已经快完全翻出楼梯外。Harry慌忙地三步并两步跳下楼梯，追上了Dumbledore，与他站在一起看着三个人即使挤成一团依旧占去不少空间的Dursley一家。
Dumbledore看起来完全不在意Dursley们又怒又怕的眼神，双眼认真地欣赏着客厅内的装潢与Petunia精心布置的摆设，看起来对那些摆满架子不会动的照片充满了兴趣。
看了眼一口气憋得好像要爆炸的Vernon姨丈，Harry站到了已经坐上壁炉旁的扶手椅的Dumbledore，吞了吞口水，「我们什么时后离开，校长？」
「一会儿，Harry。」Dumbledore把视线拉了回来，他盯着Harry看了好一阵子似乎在确认他的平安，最后满意地点了点头，「我有些事需要跟你的姨丈与阿姨讨论，另外还有些事需要你帮忙处理一下。」
他微笑地指示Harry坐下，接着抽出魔杖，速度之快让Harry根本看不出来Dumbledore是从哪里抽出魔杖的，伸手往Dursley一家的方像挥了挥。
在Dursley一家还来不及发出尖叫，Harry便看到原本在他们后方的沙发已经迅速往前冲，直直撞上他们的膝盖窝，让三人在沙发上跌成一团，接着沙发便又自顾自地向后滑，与Dumbledore及Harry之间拉开了一个适当的距离。
「虽然我们要讨论的事有些严肃，但还是可以轻松解决的。」
Dumbledore将魔杖往厨房一点，刚刚Petunia没有来得及收起得茶具变飘到空中，用跳着华尔兹的三拍节奏往客厅浮了过来。茶壶在空中微微倾斜，红褐色的浓郁红茶便有如缎带般由上往下扑开，最后被不断在桌上蹦跳的茶杯给接个正着。方糖从罐子里弹了出来像颗炮弹一样纷纷往空中喷出，利落地被茶杯接住同时连一滴红茶也没漏出来，其中一杯加了特别多颗的方糖，这杯在Dumbledore最后的指挥下飞进了他自己的手里。
Harry看见Dursley们狰狞的表情完全表达了对Dumbledore的可爱表演感到无比恐惧，好像他不是在帮他们倒红茶而是在茶杯上抹毒一样，虽然有三杯茶也互相转着圈圈飞到了他们面前但他们完全不敢伸手接过去
「啊、虽然已经晚了，但我想喝茶还是要配点小点心才对。」愉悦地眨了眨眼，客厅的小桌子上瞬间跑出了一盘糖果饼干。
Dudley发出了一声渴望的惊叫，而Petunia则是漏了气的气球般的泄气惊呼。
看着跳着伦巴舞的蟑螂串，Harry不禁猜测Dumbledore是故意的，而且还玩得很开心。
「喔，Harry也不要客气，来一块？」老校长捏着一块不断扭动的软糖递到Harry面前，「蜂蜜公爵新商品、Merlin保佑他们，口感跟黏巴虫一样可是那甜的滋味真是让人永生难忘。」
「呃……不难想象。」如果口感真的跟黏巴虫一样，的确是不会忘吧。
Harry为难地看着扭个不停的糖果，最后还是鼓起了勇气把据说永生难忘的软糖给塞进嘴里，并努力克制自己的五官不要皱在一起。
似乎很高兴有人认同自己推荐的点心，Dumbledore看起来更加愉悦了。手指顺了顺自己银白色的胡子，他重新将视线放回依旧被跳舞的茶杯与蟑螂串骚扰的Dursley一家。
「首先，相信你们应该还记得十五年前我有留下一封信为你们解释小Harry的状况还有接下来可能会碰到的情况，我当时十分期望你们能将Harry当做自己的孩子那样照顾，但不幸的是我收到的消息显然跟我预想的有段差距，我想你们应该也不会否认自己对Harry的排挤与些许虐待。」Dumbledore的声音没了方才的愉悦，但听起来也不像在生气，好像就只是在背诵教科书上的内容一样。Harry无法分辨老人此刻的心情，但他总觉得Dumbledore似乎有些倦意。
Vernon姨丈看起来就像被人踩到脚深深冒犯了一样，整张大脸因为恼怒而泛着紫红的脸色，Petunia阿姨则与他相反，看起来像是全身的血液都流光了一样苍白。
「……可是……」Petunia阿姨在Dumbledore进屋后终于第一次成功挤出了一句话，她因为Dumbledore直白到毫无掩饰的注视而垂下头，但一看到桌上仍跳得欢快的蟑螂串又重新抬起了视线，「……可是、你甚至没给我们选择！」Petunia的手在睡袍上扭摆着，把整件宽松的衣服扯得好像要破了一样，「你就把他放在台阶上，强迫我们必须收下一个小怪──他！」
Harry呼吸一窒。
虽然他早就明白Dursley一家是打从心里不喜欢他，而他也习惯了，但在见识过Weasley一家所谓家人之间的羁绊时，他才发现自己对「家人」的渴望依旧是从未减退过。
而在Sirius逝去的现在，他更加想要能有个人给他依靠、给他宣泄、给他安全感、给他温暖。Dumbledore要考虑得是已经太多了，Harry认为自己当初砸光办公事里的摆设已经是最任性的举动了。而虽然Hermione与Ron的确就像他的家人一样，但他也还是有许多东西无法告诉他们，他们拥有快乐的童年、他们从没失去过什么，Harry知道即使自己说破嘴他们也无法理解自己的感受。
而跟他有真正血缘关系的亲人，却比谁都更希望能甩掉他。
Voldemort要是能够突破保护咒跑来敲门，他铁定可以得到一个Harry Potter免费奉送，何必还这么大费周章杀他。
唯一像他家人的男人死了。
Harry感觉自己像是被丢进了温火滚煮的水中，缓缓地加温，即使并不会感到特别难受但依旧在逐渐迈向死亡。
逐渐滚煮的水灌满了他的胸膛，他无法呼吸，他渴望着生命却又无比期盼窒息的解脱。
「既然如此你们为什么不直接把我丢掉？」Harry几乎是无声地说到，他感觉自己耳边好像耳鸣了一样嗡嗡响，让他的头有些痛，特别是疤痕的地方──那个该死的闪电疤痕。
「如果这么不想要我──为什么不干脆把我扔进垃圾桶或是哪个该死的孤儿院？就跟你们总是举着拳头威胁的一样！」Harry猛地跳了起来，原本放在腿上的黄铜天平咚的一声在地毯上发出钝钝的声响。
他扯开嗓子对着把沙发座位整个卡得紧紧的一家人嘶吼着，伸手用力挥了一下客厅，让Dudley整个人惊地弹了下身子，浑身的赘肉都跟着跳了跳。
「这里──甚至连一点我生活过的痕迹都没有！与其给我浪费空间为什么不干脆把我赶出去！」
「谁知道──」Vernon姨丈的喉咙发出了好像猪叫的咕噜声，他伸出了手球大的拳头在看见那对直视着这里的冰蓝眸子时又瞬间收了回去，「谁知道把你丢掉──你们那群怪胎──！会对我们做什么！」
「我们什么都不会做。」Dumbledore冷静地回答，并伸手握住了Harry紧紧贴在大腿上的手，温柔地将拉了拉引导他坐回椅子上。
「但你还是会把他塞给我们。」Petunia快速地说到，像是仓鼠吱吱叫，「你会吧？」
眨眨眼，Dumbledore用手拍了拍Harry的肩作为安抚，「是。」
Harry瞠大了双眼难以置信地瞪着Dumbledore，好像在怀疑对方头脑坏掉。
「因为这是唯一能完全保证Harry安全的方法，妳是世界上Harry仅剩的血亲，而这个血缘保护魔法也同样可以百分之百保护你们不被Voldemort迫害，想来想去你们也不吃亏。」Dumbledore无声地呼了口气，Harry无法确定他是不是在叹气，「是的，我必须承认我对于你们会善待你们唯一的侄子、妳妹妹遗留下来的儿子这件事有些想得太过美好。」
听到Lily，Petunia看起来好像被掐住了脖子的鸡，细细尖叫着却随即又被掐断了声音。
「为此我感到十分抱歉，Harry。」Dumbledore语气让Harry想起了上学期末老人在遍地碎片残缺的校长室里渴望原谅的哀求，一瞬间他又感觉到了些微的怒气以及更多卡在胸口的烦闷自责。Dumbledore没有多说什么，他重新把话题拉回来，「无论如何，我当初施在这个家的血缘魔法可以提供他绝对保护直到成年，因此明年暑假──魔法世界的法定年龄是17岁──7月31日，Harry生日当天便会无效。」
Dumbledore原本平板的嗓音瞬间严肃了起来，虽然依旧节奏缓慢但听起来却有着不容拒绝的魄力。
「我只对你们有最后一个要求，请让Harry在他17岁生日前回到这个房子，这份保护会持续到他成年，之后我们的人便会将他接走。」
Vernon姨丈的脸涨成了紫红色，似乎被当面指出自己在虐待侄子依旧让他感到被污辱，而被要求要让他的侄子待到明年是种酷刑似的，Dudley的表情不知为何非常茫然，豆子般的小眼睛直直瞪着Harry，最让Harry不理解的是Petunia阿姨的反应，她的脸在瞬间变得火红，连眼眶都红了起来，看起来好像快哭了。
好吧，说不定是开心到要哭了吧。
看着Dursley一家的沉默，Dumbledore没一会儿又恢复了平时和蔼可亲的模样，并转而看向搅着手指坐在旁边的Harry。
「那么最后一件事，Harry，是有关于Sirius的遗嘱。」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校长来访（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