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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 34 章 在这个流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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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这个流感肆意的时节，班上竟有三分之一的男生都得了病，这种被我命名为“颠覆审美观破坏美女评分制度狂暴症”的传染病，症状是突然间集体发作一窝蜂迷恋上被我戏谑为“拖把少女”的郑荧同学。这帮人不光同时犯病，还疯狂地互相攀比病症的严重程度：一个接一个恬不知耻地对外宣称自己是郑荧身旁最亲密的男生。
而令人费解的是，我竟然也觉得郑荧最接近的男生是自己。我并不喜欢她，一点也不，这不是受到了传染，但这是事实。唯一理由也许源自我们是初中同校，在郑荧眼里，我是一个说话风趣而又稍有渊源的人，在我的眼里，郑荧是一个可以借钱的财主，于是，我们互动频繁，也于是，我不得不背着郑荧在那些虎视眈眈的家伙面前不断贬低债主的身价以证明自己的清白。
这一大帮人里有高一就身患重疾的小龟，紧随其后的是眼睛一条缝曾经对郑荧不屑一顾的□□，有折戟于大胸美女刘思萱却投入更惨烈斗争的支书。。。。。。而其中最低调的是个被叫做“小白”的男生。
小白，统御48 武力47 智力83 政治94 魅力72
小白是在五子棋风靡的日子里结识的。两张作业纸，横竖一交错，便成了棋盘。在四分之一个教室的势力范围，我一度是大杀四方的“二十步之王”。所谓“二十步之王”就是在二十步之内将对手斩于马下。而遇见小白，竟然能下到一百步以上不分胜负，最后常常填满作业纸不得不握手言和。小白说自己能看到七步之外，我猜想他有时会看到八到九步，我号称看十步，却几乎从未想过五步以后的棋该怎么下。
棋场上惺惺相惜的对手，很快在“计算机学习室”雨后春笋般遍布大街小巷以后，成为《大富翁2》游戏上尔虞我诈的死对头，到《Command & Conquer》核弹般爆炸占据大部分电脑屏幕的时候，他又荣升为我义结金兰的买单人。
小白个性内敛，或者这不是内敛，只是因为他的木讷让人误解为他的内敛。他言语不多，就算你的看法和他背道而驰，他也绝不会因此争辩得面红耳赤，和他在一起几乎没有压力，这让他变成一个非常容易相处的人。
而正因为此，他成为了我在班上的最后一个好友。
“我。。。。。。非常，非常，完全，极度，他妈的不明白，你为什么会加入到追求郑荧的神经病儿童行列？”
不让好友误入歧途，是我义不容辞的责任，特别是零花钱比较多的好友。
“她还不错。”
“就算她不错，你又怎么能从恶狗扑屎的争斗中脱颖而出？”
“这个。。。。。。没想过。”
“郑荧真的不行啊，她是被你们炒出来的，就像炒股一样，你明白吗？炒股？就是你说好，我说好，他说好，说好的人越来越多，你就越来越觉得她好，你就越来越说她好，其实她根本就不好，在于男生这个例子就是刀疤，在于女生这个例子就是郑荧，你看看我喜欢的人啊，芝姐、粟梦瑶、姬璐，哪个不比她好上十倍？男人的眼光难道不应该宽广深邃一点吗？”
“除了芝姐，其他。。。。。。”小白摇摇头。
“反正你一心追求郑荧，肯定碰一鼻子灰。”
小白默然。
“其实也不是那么一心。。。。。。”他慢吞吞地说道，“我还比较喜欢另外一个女生。”
我一脸疑惑。
“想不到你这家伙也。。。。。。”
“秀依。。。。。。”
“秀依！？”我大惊！
我已经从各种消息中得知梁昊这个帅哥已经与秀依这个只能被评价为女人的同学共织爱情纠葛了，似乎他剩下的高中生涯都要在悲惨中煎熬。高中班上最好的朋友中居然有三分之二迷上了这个女生！？这个传说中居然喜欢我的女生？真不知道他们上辈子背负了怎样的罪恶。
“算我刚才说错了，你还是回头追求郑荧吧。。。。。。”
“要说长相确实。。。。。。不过。。。。。。”小白依旧慢条斯理。
“不过什么？不要光看长相是吧？”
他点头。
“诶。。。。。。你们完蛋了。你不考虑自己，也得考虑下你的后代吧？”
“后代？”
“你不找一个漂亮的女孩，又怎么生得出一个漂亮的孩子？你不生一个漂亮的孩子，他又怎么能轻易找到幸福的婚姻？”
小白笑笑。
“丑孩子。。。。。。丑孩子。。。。。。白家香火要断咯！”
“没那么严重吧。”
。。。。。。
而事实真的很严重，小白不光生不出漂亮的孩子，连找一个不漂亮媳妇的机会都没有。
秀依根本不买小白的账。
在一个临近圣诞的晚自习后，我收到了秀依的礼物：一双手套。羊毛，温暖，柔顺，对于每天骑着自行车飞速穿梭十公里路程的我来说，这奢侈的礼物也许再合适不过，相比起我送给姬璐毫无实用价值的飘雪玻璃球，秀依的观察细微而准确。而我回报她的正如同姬璐回报我的，仅仅是微笑和嘴巴上的感谢。不论口头定位在什么位置，追求与被追求在心态上的差距都是如此的显然易见。
我答应了她周末参加“帮派”聚会的邀请，他们这个包括了梁昊、陈书华等等众人的团体，似乎已将周末例行的聚会升华到了□□教“斋戒日”这种神圣不可违逆的地步。
我把这个邀请通知了鸭子，鸭子不屑。通知了小白，小白欣然相随。
在相约同行的车站，我与小白姗姗来迟。
“怎么会有他？”秀依回头疑惑地问身边的一同等待的女生，露出一脸的不满。
“我们没有邀请你！”
“。。。。。。”小白尴尬地胀红着脸说不出话来。
我勃然大怒。
“没有他我也不去！”
我拉着小白不顾四下的眼神愤然离去。
在街头的一家面店胡乱地填饱了肚子。
“C&C ”
“嗯。”小白无精打采。
于是我们去了C大的附近一家常常光顾的电脑游戏室，周末让这里变得熙熙攘攘，不得不在一旁排队等座。
正面的一排正在《C&C》地激战中，有些稀罕的是，一个穿着浅蓝色呢大衣的大学女生也投身期间。她的身后有两个抄着手笑颜逐开的男生在观望。从她不时回头偷瞄的视线来看，不出意外她的正牌男友正背靠着她坐在斜对面和她对峙着。女生的操作略显笨拙，战场的局势岌岌可危，优势被对手牢牢掌控在手中，她依靠着地势的隘口与薄弱的防守延缓着失败，而背后那个戴着眼镜的男生却也并不急于攻破她的阵营，他在对手的门口大兵压阵，丝毫不理会女生的基地还笼罩在一片黑暗中，就像猫科动物总喜欢玩死猎物一样，居然埋头在对方的家门口开始修筑庞大的马奇诺防线工事。女生不愿就此放弃，她耗尽资源，制造了“兰博”。直升机把“兰博”载出了基地，这位孤胆英雄顺着地图的边缘开始了长征，她小心翼翼地操控着鼠标，还不时回头生怕被男友偷看到自己的诡计。“兰博”离对方大本营只有大半个屏幕之遥了，看客们都屏住呼吸，还有意无意地将女生的屏幕挡得严严实实，等待这神不知鬼不觉的奇兵建下不世之功。这时，一群喷气式直升机不知什么时候从屏幕的角落飞了过来，“兰博”倒在血泊中留下声嘶力竭的惨叫。眼镜男与看客们一同爆发出爽朗的笑声，女生猛回过头盯住自己满脸得意的男友，面带愠色却又掩盖不住嘴角边不甘心的笑容。
这个笑容，在我的心中引发了一段震颤，这一刻，我忽然嫉妒到要死，这一刻，我忽然。。。。。。寂寞到要死。
。。。。。。
临近周末的中午放学，姬璐跑到了教室门口等我，在一片嘘声中，我匆匆走出了教室。
“一起吃饭？”
“怎么？”
“没什么，就是想和你一起吃饭。”姬璐红白相间的脸蛋挂着尴尬的笑容。
走出校门，并行在自行车穿梭的街道。我低着头，有一句没一句地与她说着些不着边际的话，一个穿着红色羽绒衣的男生飞驰过我们的身边，猛回过头，打量过我又笑嘻嘻冲着姬璐做鬼脸，姬璐轻轻笑着招了招手。
再往前走，是那家面店，我们在靠门的位置坐了下来。我感觉到些许沉闷，于是胡乱想着话题：“这里是我和粟梦瑶一起吃过饭的地方，而且就是这张桌子。”
“真的吗？你们在这里约会？”姬璐扬起了眉毛。
“算不得约会，说了些很傻的话而已。”
“所以她把你拒绝了？”
空气中的兴奋因子似乎聚集了起来，原本沉闷的氛围被舒缓了许多。
“那时候还没有，不过大概埋下了伏笔。”
“究竟说了什么？让我也听听。”
她望着我，我直视着她的双眼想努力寻找那对曾让我激荡不已的熟悉光亮，却一无所获。我突然明白了，或许那束光亮根本就是存在于我的心里。
“我说，‘求你嫁给我吧！’”
姬璐噗嗤笑了出来。
“吃面的时候说的？”
“对，估计牙齿缝里还有夹着青菜。”
“那她居然没有立刻拒绝你？”
我笑笑，对继续讲这个笑话有些失去了兴趣，回转头避开了她的目光。街对面，一辆货车抛了锚，司机满头大汗一个人忙个不停。面馆里，一个三十岁上下的男子筷子上夹着从面里发现的苍蝇标本，对着端面的小工喋喋不休。
看我沉默，姬璐也收起了原本带着兴奋的表情。
“后来我和他又联系过，我告诉他，不会再这么孩子气追着不放了。”
“嗯。。。。。。”我漫不经心。
“我想找他当面谈清楚，可是他坚决不见我。”
“。。。。。。”
“大魔王！”姬璐眉宇间闪过一丝期待。“你能帮帮我吗？”
“。。。。。。”
她埋下头，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来。
“帮我把这封信交给他，地址我上面写明了，很容易就能找到。”
“信上写什么？”
“我说，希望和他重新来过，就算做个最普通的朋友也行，他有喜欢的人，他有女朋友我都不介意，我保证不会去影响他的生活，大家重新回到两年前。。。。。。”
我猛然站了起来。
“你有没有考虑过我的感受！？为什么偏偏要我去做这种事？”
我胸口一阵绞痛，用了很重的语气。
“不好意思，我没空去帮你这个忙。”我转身抓起书包，“爱上一个人有时会是种错误，我不会为这个错误再去犯更大的错误！”
我冲出面馆，留下一脸茫然的姬璐。
什么普通朋友！什么不介意！什么两年前！去你妈的！
对姬璐说出的话，虽然语意并不明朗，但连我自己回想起来都有些心酸，喜欢上姬璐也许真的是个错误。与其说是对她的愤恨，倒不如说是对自己的懊恼。我的整个思绪都陷入了她营造的漩涡，似乎除掉表面的插科打诨，关上心口的大门，里面所有的喜怒哀乐都在被她肆意地涂满着整个心房。爱一个人应该付出代价，但我越来越发现，我根本就是被她操纵的玩具。
。。。。。。
“爱上一个人。。。。。。有时。。。。。。会是种错误，我不会，我不会为这个错误再去犯更大的错误。是这样说的吧？”
陈书华走到我的课桌前，仰着头像是拼命背书一样的把这拗口的话复述了一遍，随后哈哈大笑。
“笑吧，笑吧。尽管笑吧。”连我自己都感觉到反胃。妈的，怎会说出这么恶心的话来。
“姬璐让我问你啦，星期天的下午可有时间？”
“你告诉她，我有事。”
“你们究竟怎么啦？我觉得她其实满喜欢你的啊？”
“不，她一点不喜欢我。”
“诶，你这人真是啦，开头说别人这也不行那也不行，后来又喜欢得紧，现在别人反过来找你了，你又摆架子。”
“我说过她不喜欢我，请你告诉她，星期天我没时间，下一次我也没时间，再下一次我同样没有时间。”
“好啦，好啦。怕了你了。总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后悔。。。。。。我已经后悔了。
。。。。。。
寒假短暂的两周时间，我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投篮。哪怕是正月初一飘着小雪的下午，我依然一个人独守着偌大的大学球场，我感觉只有把篮球尽力放入篮筐的时候，才不会让空虚占据身心，才会有片刻的安逸。
不过遗憾的是，我的投篮命中率竟然没有任何提高。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