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秦》任祁

30、离开 这个世

　　这个世界上，权势名利之争，有时往往比战争还要残酷。
　　一年后，韩国政权历经了一部大的洗礼，韩惠王去世之后，他的那一批老臣也迅速被新上位的韩安洗掉，换上了一批新的朝中大臣。在这无形的刀光剑影、月色黑幕之下，有多少杀手在潜伏，有多少人无辜惨死，而这些代价所带来的无非是当权者的利益。
　　小张良的父亲张平，相国之职也被革去，祖父三朝相国、父亲两朝相国的辉煌历史也由此结束了。假如韩国没有灭亡，或者张良的年龄要大写，或许韩国的历史上，张良一家将有更辉煌的一笔。
　　朝中势力被翻洗重排，本是好事，新的一代毕竟要比旧的一代更加有思想，更能给一个国家创造一个新的气象，可是，这次的清洗，却实在不是件好事。韩安的性格太软弱，也没有丝毫治国之才，他所换上来的那批人大都是没什么才干，只是混吃等死之人，这样的韩国，难怪会在秦国一统天下过程中，第一个被灭亡。
　　张平如今已年过六旬，本来身体还挺硬朗的一个老头，被这场朝中变革打击的已经是垂暮之色了。太医、民医，什么大夫张良都请便了，可是一个个都摇着头离开，叹息着说让准备后事。
　　张良是老来子，又是家中唯一的孩子，父亲身体不好之后，母亲也倒下了，家中什么事都要他亲自处理，我看着这个如今才十一岁的小少年，忍着悲痛，默默负担着家中的一切。
　　后世之人记载中的张良，无一不是睿智多谋、运筹帷幄，是个有着大智慧的人。我想，他的那些智慧，不知累了多少年的事故，才达到那种无事不知的境界。
　　可如今，他还没有大智慧，虽有“小神童”之称，那也只是学习能力强的一种表现而已，却能在一家子都生活在惨淡的氛围之下，站了出来，支撑着整个府。
　　我不能为这个孩子做些什么。安慰的话，我想他不需要听；帮助他管理这个府中之事，对不起，我没有那个管理才能；医治好他父亲的身体，我也不能，我老爹那些年教给我的一些医学知识，我早就忘了差不多了。
　　真悲哀！
　　我想。自己生活在这个孩子的庇护之下这么多年，到他需要我帮助的时候，我却一点办法都没有。
　　张平在历经三个月的病痛折磨之后，也去世了。我站在门口，看着室内传来妇人和下人的哭声，心中满是凄凉之意。
　　张良这个小孩，把自己的脑袋埋进闻讯赶来的他那二师兄的肩膀里，谁也不知道他有没有哭。
　　我无意中一直叫错名字的颜路，比张良就大了三岁，身上却一直有些一种让人如沐春风的温暖感觉，说话的声音温温和和的，那种“儒”的感觉，似乎被他演绎到了极致。
　　我记得前几年张良还小的时候，一直很粘他这位二师兄，每次颜路一来新郑，他都能一整天挂在他身上不下来。现如今长大了些，张良不在整天粘着颜路了，可是两人之间的羁绊似乎在不知不觉中一直在慢慢加深着，即使是挚交知己之间，也没有他们那种旁人无法插入的融洽之感。
　　我想，或许，在长大一些，他们会自然而然地成为恋人。

　　相国的后事，虽然是前任的，那也必然要风光的。这些天里，颜路一直陪着小张良奔东奔西的，处处陪着他，两人一起合力完成了张平的丧事。
　　虽然不是处处完美，有时难免有手忙脚乱之处，却也大体上没丢了相国府的脸。
　　而当丧事过后，新的问题就来了。张良如今孑然一身，无官无爵，无兄弟姐妹要牵挂，那些表亲堂亲的，平时都没有什么往来，小张良似乎也不愿再待在新郑了。
　　张良自小因为因缘巧合，拜在了儒家之下。因他天资聪颖，儒家的掌门人对他的期望也颇高，此次颜路前来，也受了师命要将张良带回儒家的大本营——桑海城。张良思考一番，也同意了。
　　他几乎遣散了家中的所有下人，只留了几个老伯留守家中，给了足够的生活费。府中虽不比从前，可是仍是前任相国之处，除了韩王，没有人会来找这个府邸的麻烦。张良离开之后，也不用担心将来回来之后，自己的家没了。
　　我呢，早就无家可归了。自然是跟着张良的。
　　不管是即将而来的七国战争，还是随后的楚汉之争，只有张良一直活到了最后，我跟着他是最好的选择。
　　谁知道我这个不属于这个时代的人，能在这个时代处于什么位置呢？活得久些，总归是没错的，说不定某某某一天，来个天降异象，我就能回到二十一世纪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