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8、琐事 冰冷,雪 ...
-
冰冷,雪地,咳血——
漫天的漆黑乌云,号角兵临城下,到处都是人,都是尸体,谁也不认识谁,谁也找不到谁!浓重悲凉的色彩迅速染过一大片人,无人冲的过去,大家呼喊嚎叫着,撕心裂肺,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到底这是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人呢!人呢!——
我的嗓子仿佛被谁遏制住了,痛苦,呼喊,却找不到发声点,如一条濒临干涸的鱼,痛苦地快要死去。谁来救救我!谁可以来救救我!!!!
“任祁,任祁!醒醒——醒醒——”
不够!不够!!!谁的声音,可不可以在大一点?
“任祁!任祁!!!——”
“呼——呼——”我抓着衣领,痛苦地大口大口喘着气。睁开眼,正对上张良那小正太担忧关切的目光,“怎么了?做噩梦了?”
“没事,”我虚弱地笑笑,“别担心了。”
“这叫没事?你看,”他顺手拿出一条汗巾,胡乱在我额头上擦了一下,递到我眼前,“这都出了一头的冷汗了,脸色也苍白得不像样。就这样,还叫没事?”
经他这么一说,我才感觉到自己身上全是冷汗,感觉整个人就像是被从水里捞出来一样。忆起刚才那个梦,我心脏仍是一阵紧缩,那种整个人绝望得只能大喊,却完全发不出声音的情况简直比死亡还要令人恐惧。
我甩了甩头,用手拍拍自己的脑袋,让自己从那种浑噩的状态中清醒过来。
车舆仍在前行着,我拿过小张良手中的汗巾,一边擦汗,一边转移话题道:“这是去哪儿啊?怎么我都睡了一觉了还没到?”
“你睡了一觉?还没到一刻钟呢!”张良轻笑着回答了我的话,也不在意我的转移话题,“这是回相国府,应该也快到了。”
“哦”我不甚在意地说着。擦完了汗,把汗巾丢到一旁,再次往软榻上一倒,“那我再缓缓,等快到的时候喊我一声。”
“不用,已经到了。”
与此同时,我感觉轿子似乎往下落,外面那侍卫大哥冷冰冰不带一丝感情的声音也传来了:“小主子,到相国府了。”
这么快,可怜我刚刚那阵心悸还没完全缓过来呢!好歹让我歇歇,我现在觉得自己全身没什么气力,估计走路腿都是软的。
待轿子落稳后,张良理了理衣服,也不顾及顾及我,就怡怡然地出去了。我心里正在哀叹我将哆嗦着腿走出去时,就听到张良在外面说了一句,“他做噩梦了,估计没什么气力,你去扶他一把。”
咦?!
话音刚落,那轿子门就被掀开了,侍卫大哥高大的身体就钻进来了。我看他冷冰冰的脸上没有一丝不耐,就跟完成任务似的,走到我面前,把我拉起来就出去。从头到尾没有说过一句话。我心里那点坏心眼就又冒出来了。
侍卫大哥一家跟着张良一家姓,从张一到不知道张多少,每个人都有自己要保护的主子,他们在生活上几乎是万能的,就比如眼前这届侍卫中的老大,要保护张良这个小主子,什么轿夫、侍卫、跟班统统都做过,凡是有张良出没的地方都有他的身影。
可是他的性格实在太单调了,整天冷着一张脸不说一句话,我刚进这相国府时,还以为他这是为人冷漠的表现呢!结果相处久了才发现,他这哪是为人冷漠呀!根本就是不善与人交流吗!
于是我就起了捉弄他的心思,逗逗老实人还蛮好玩的,至少可以让我少一些时间来记起那些不愉快的事情。可是,有时把人惹毛了,老实人特别是武功特别好的老实人发起彪来也是很恐怖的,就比如刚刚他毫不留情地把我扔飞到塌上的那一幕。
虽然我鼻子到现在还有些痛,可我这人吧,有时还真是犯贱,根本就不记打!这会儿起了捉弄的心思,明知待会自己可能要倒霉,可就是停不下来。
这不,快要到轿门时,我看着侍卫大哥这高大的身材,脑子里就忽然想到了一个主意。于是,行动大于思考的我,下意识地就伸出一条脚挡在了侍卫大哥那刚要迈出的脚步前,可大约他也是时刻防着我的,反应极快,一脚跨了过去,根本没被绊倒。我心中一个气急,手上一个用力,抓住他的肩膀,身体就撞了过去——
“砰——”
侍卫大哥闭着眼,双手撑在车壁两侧上,脑袋似乎磕在了轿檐上。
惨了!惨了!我身体撞出去时,就知道自己又要闯祸了,可想要停下却因惯性太大,根本停不下来。我连忙踮起脚想看他的头被碰得怎么样了。
可手臂却被抓住了,侍卫大哥睁开眼冷冷地看着我说:“不必了,我没事。看你这么有精神,想必就不用我扶了,我先走了。”
啊?!我错愕地看着他一口气说了这么多话,要知道,以前我最多只听到他对我说过两个字,除了“闭嘴”、“不行”以外,要不就是“嗯”、“好”,就是一个字也不说。
如今乍一听到他说了这么多话,我还真有点反应不过来,等反应过来了,轿子里也就只剩我一个人了。
我拍拍头,连我刚刚似乎把人脑袋给撞了都忘了,准备出去和小张良分享这个消息。结果,我一出去,就看到张良那漂亮的正太脸上挂着一丝还来不及收回的错愕,我跑到他面前还没来得及说话呢,就听到他给我来了一句:“任祁啊,我可真佩服你,怎么你净想着欺负我这个侍卫呢?”
什么意思?我看看张良脸上那无可奈何的笑容,一头雾水。
“我那侍卫一出来,就说了句‘属下先行告退’,就回府了。说吧,又怎么欺负他了?”
我看看四周,这才发现连个侍卫大哥的身影都看不着了。
我“嘿嘿”地笑笑,终于想起来自己把人家的脑袋给磕了。于是不怎么好意思了,“没事没事,你就别管了,我先去看看他,回头再和你细说啊!”
说着,我就想先往府里去。
可是跑着跑着,我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事。
到底是什么事呢?似乎和张良有关。
我停下脚步,回头望了望张良也跟上来的身影。
虽然只有十岁,可是这小孩走路时仿佛都带着一股自信潇洒和意气风发,实在是不符合他的年龄,似乎我刚才也看到过一个人有着这种感觉。
是谁呢?
我脑袋一头浆糊,那种好像只隔了一层纸,戳破了就能想起来,可是就是戳不破的感觉实在是太憋屈了。
正一头雾水间,小张良已经走过来了,他见我站住不动了,就问道:“怎么了?”
声音儒雅,带着一股说不出的教人舒坦的味道。
对了!对了!我想起来了,他现在是儒家弟子,还有一个风骨奇玦的二师兄。
“小张良,我刚才看到你的二师兄颜回了。”
“什么?!”张良也是一脸错愕,似乎不知道这件事,“你能确定是他吗?”
“能!能!”我立马肯定地说道。就那兄弟的气质,即使有人和他身形一样,我也不会认错的。这两儒家师兄弟,气质简直——没法形容啊!
张良见此,脸上也不禁露出了一丝喜悦,“那你先回去吧!我去找他。”
啧啧!瞧这小模样,高兴地跟要去见小情人似的。我在心里很不厚道地想着。
“那你快去见你那颜回师兄吧!就你刚刚把我逮回来那地,可别去迟了,否则说不定他就走了。”
“好,那——等等,我二师兄是叫颜路,不是颜回,你怎么又说错了?”
我摆摆手,不理他这个问题。我一顺嘴就说错了,谁让这两个人的名字这么像,而且虽然颜回已经作古了,可他作为孔子的学生,出现在我中学时代的教科书上的频率实在太高了,我想不叫错都难。
唉!义务教育的成果啊!
我满心悲哀地想着,就往府里走了,也不理会张良那无奈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