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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 1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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氤氲的雾气迷散在山间水处,翠竹在这缭绕的白雾里,显得更加青翠欲滴,妩媚,多姿。青青的竹叶尖上,一滴凝脂的晨露浑圆欲滴。一只艳红的晴蜓飞过,微掠了竹叶,露珠顿沉,滚落,炫然,飞溅一地的白莲。
水一方,凉亭处,一个穿着凝杏黄衫子的女在靠南栏的一张贵妃榻上半睡半坐的支颐着视湖中的睡莲,长眉细目,慵慵散散。
雾将尽,忽尔她折身而起,揽过呜桐琴,置于腠上,纤手抵消弄,清音一泻而下,忽尔悠扬,忽尔哀怨,忽尔铁骨铮铮,忽尔战马踏沙而嘶,或缓或促,唯见她下手之处,飞现朵朵红莲,佘音彻远,琴音所掠之处,枝叶四散,飘然,波动微澜。
“霜儿,你的琴艺又增进不少,为师也可以放心了,只怕你这一去,以后我们师徙见面的就难得了。” 洪湘娘说完黯然的低头叹自己,不舍之情拳在眉间。
冷凝霜纤手不停,听着身后的声音,不想竟弦断琴裂,讶然起身。
“师傅,难道您不要霜儿了吗,为何不会再见?”
洪湘娘眉头紧索,欲言又止,半晌,
“霜儿,不要再问了,前些夜里,为师为你讣了天像,命中注定你会有一劫,为师破不得,就看你造化了。房里有把师傅新造的呜桐琴,那是要送你的,只是那琴十弦,切记,要到万不得已的时候再用。只要你记得为师曾授与你的《十音绝》就可以用它自如了。就这样吧,为师教了你十年,爱了你十年,却不能帮你什么,只有再送你一句话了。所有的爱恨情愁只在你的一念之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最重要的是现在,为所爱的人受任何苦都是值得的。你走吧,为师就不送了。”
洪湘娘说完便转身施展轻功,掠过湖面远远去了。
谷凝霜打量着眼前的一切,都是那么熟悉,充满了温暖,但不得不放手了不是吗,她心里暗自想,一定还要回到这里的,是要报答师恩呢,还是自己真的一无所有了,只有师傅这一个亲人。十年前来的时候自己还是一个背负了深仇血恨沿街行乞一身空无的小乞儿,十年后的今天却蒙幸有了师父的疼爱而又不得不离开而去面昨着一场血雨腥风,孤身向前。这是怎样的命运啊。一次次把自己抛向谷底。怀抱着呜桐琴,略整了一下双鬓,冷凝霜,落寞的起身飘去。
“大爷,您里边请,想要哪位姑娘啊,要知道,我们这的姑娘可全是上等的女子,放眼京城,我们风月红落的牌头还不是压得群芳。”
老鸹见一位气派不凡,一身荣贵的爷儿进身院里,便急忙向前招呼,唯恐招待不周而坏了自家的招牌。
那身着紫衣,脸庞刚毅,狂佞有些冷窒的男子,倒也不急不忙,任老鸹在一旁吹嘘,倒是那眉心略促处显了他有几分不奈。
“听说,这儿有一位红遍京城的姑娘是吗,可否引见。”
老鸹闻得此言面露难色,她不想失了这财主,但对于这压牌的姑娘却也奈何不了,当初这姑娘找上自己的时候,言明了接客要由她自己,老鸹只是当时抱着好玩的心态,况这姑娘倒是倾城的美这也就应了,只是后来没想到她会红遍京城甚至南北四方为自己赚了大把的银子。
“这,客关,我们家姑娘、、、、”
紫衣人终还是不耐烦的摆手,冷窒的眸子射向二楼,定格在一身凝可黄衫,绣花锦披,手执桃花纨扇的女子身上。
老鸹不禁打了个冷颤,忙顺着紫衣男子的视线望去,毕竟是风月场里拼出来的,一看出了主角,只这么一笑,忙对着这姑娘的眼神。
“凤儿啊,这位大爷点明要你,你看这做甚是好?”
被唤做凤儿的女子,淡淡一笑,
“妈妈,这位大爷就交给女儿了,您去忙吧,这位爷,能否请您移驾至妾身的闺阁吗?“
紫衣男子邪佞的一笑,冷凝霜倒吸了口气,从她下山化身改名凤儿至青楼这段日子里,她无时不在暗查着当年让自家支离破碎,永浴火海的凶手,而些刻站在自身面前,却也是自己等了十年,苦了十年,而唤来杀死自家人的罪凶。虽不是他直接造成,却也是一个执行者---十王爷耶律楚,而她也曾发血誓,只要是当年的凶手一个也不会放过的话语。遥想十八年前,八岁的自己虽生活在官宦之家,父亲为官清政,生活上自有些清贫,但却也快乐无比,因为有疼爱自己的双亲,有自己喜爱的弟弟。谁曾想,一切皆劫难逃,又哪料,一生清政的爹爹竟被贪官反噬,而昏晕的皇帝竟也听认谗言。只一个夜间,只那么一夜,冷府浴火梵天,夷为平地,死伤无数,更有不落不明者。而自己的至爱双亲也魂归西天,弟弟却下落不明。死无尸,活无影。
冷凝霜自若的陷入往事,不想耶律楚却已欺身而至,岌岌的距离,暖昧的姿势,竟让自己有了些恍惚的感觉。暗骂自己的廉耻,冷凝霜甩掉一闪而过的思绪,闪瞬换上妩媚的笑,轻抬玉臂,横在耶律楚与自己之间。
“大爷,房中备有些酒品,何不小酌几杯,以纪今 日你我有缘之会。”
耶律楚伸手执起冷凝霜的一缕青丝,放于鼻间,以前极暖昧的姿态靠近她的耳边。
“好,既然姑娘有殷切之情,那在下就也不寒暄了。”
说完,放下邪佞的面孔,率先进得阁中。
冷凝霜跟随其后却暗忖,十王爷并不是一个好对忖的角色,必须谨慎行事且必有细密的计划才是。他不像其它几个呆头呆脑被金钱与美色所灌晕而巨贪杀害双亲的凶手。那几个不入格的角色,只需自己的“十音魔律‘就能让他们安静的睡去,直至西天,而如念这个十王爷,需小心应对才是。
耶律楚,打量着阁中的摆设,简单的不能再简单,清淡更甚一些,实不像出自一个青楼女子之手。
冷凝霜见他在不露声色的打量,随起了一层防犯之心。
“大爷,可否满意这阁中的摆设?“
耶律楚转身,墨黑的深冷的眸子凝向她,而冷凝霜却发现自己竟能看透这位高主同在上的十王爷眼里有一丝寂寞。而自己竟起了怜惜之心。带着这份莫名的悸动,冷凝霜打破尴尬,一方面不让自己乱想,刚要开口,却不欺然他先入出声。
“叫我楚,我不喜欢听到你叫我大爷。!”
不自觉得,红色染上了冷凝霜的脸,心忖,还是从了他吧。
“那恭敬不如从命,楚,让凤儿敬你一杯吧。“
说着便执起盈盈之手,把杯盏递了过去,耶律楚却是不接,反而凑进薄唇,就着一喝而尽。
冷凝霜错愕的看着这举动,不能否认,在她心湖投下了一丝波澜。冷凝霜莲步轻移,至呜桐琴面前,款款落下。
“那就让凤儿再为你弹上一曲以助酒兴如何”
说着便十指轻动,温纯的音律破空而来,缓缓四溢,鸟语花香,又似静蜜温存。这是轻缓温合的,又是撩人入睡的。
冷凝霜暗眼查看十王爷的反应,果不出所料,他依是泰然处之。并未昏睡。十指似破水流转,音律渐齐又显。杀他又何必在一时呢,等他全然无备的时候再下手也迟吧。
转眼半月有余,他们相处了也有半月多了吧,为何,为何。
他每日毕到,她,日日抚琴助酒,不觉间,他们这间的关系就变得微妙起来,仿若之间有种最原始的律动在发生,在流转,而嵌合了彼此。
又是一个不眠的夜,这半月来,冷凝霜每晚对窗凭风,却难入睡。她恨,恨自己为何就这么陷落,恨自己为何对他有了不舍之情,有了相思之意。她唾骂自己,她恨啊,恨不得将自己也杀掉。不要忘记,他可是嗜父仇人啊。一夜辗转无眠,爱恨情愁,这两难的境地,最终还恨占了上风。也许明天就是一个最好的时机,也许明天我和他就有一个会解脱了。明天他不是让自己到他府中抚琴的吗。轻笑,也许这就是自己最好的选择了,不是吗。
“凤姑娘,这边请,王爷等了你好长时间了。”
“哦,谢过总管,劳烦您带路吧。”
冷凝霜望着眼前的景致竟生出一丝爱恋来,原来他就是生在这样的地方啊,哪个地方会有他的踪迹呢,容许自己最后再乱想一次吧,过了今天不是他死就是我亡了不是吗。
“你来了,到这里来做,这几位都是本王的客人,来给你介绍。”
坐在底下的客人,眼望着有绝色美女进得厅来,现下十王爷竟又这样正重的介绍,莫非是、、、
“奴婢,凤儿,见过各位官爷“
“过来,“
冷凝霜无言的走过去,一夜不见,再见他竟有种想窝在他怀里的冲动。强压下这份悸动。彼此无言以对。
‘ “王爷,今儿凤儿在此为大家弹一曲如何,有酒也要有色的不是吗。“
耶律楚略皱眉头,显出不悦,但不等他开口。冷凝霜早将琴弹起。
音起,冷凝霜缓缓呤唱
“一夕的别离,谁家红泪滴,紫萦索协雾的朦胧中,依晰是“迟暮秋雨”
--------凋红、零碧、、、、、“
但见冷凝霜越弹越急,仿若间,千朵万朵的莲狂然开放,音瑟瑟,一波又一波的袭来,暗潮风涌。不一会,席下的几个人早已是昏睡决去。
抬泪朦的双眼,以着恨爱的眼眸望向高座在上的王爷,但见他纹丝不动,只是用深情极深的黑眸望着她。他淡出一抹笑。狂然,
“我早知道,你是要来报仇的,初次见你的时的眼神就已猜到,只是我不愿去承认,现下你还是终于要复仇了,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你有爱过我吗?
冷凝霜闻言至此早已是泪流满面,好几次,她都想就此抽手做罢,但一想到死去的亲人,但又冷下心来,继续着《十音绝》的音律。
“我是爱你,可是又有怎样,你的手上沾了我亲人的血啊,我能收手吗,我能活得自然安在吗,我能吗,你告诉我,我能吗。“
冷凝霜悲哭嘶喊着,早已是撕心裂肺。
耶律楚,摆了摆手,
“不要再说了,听到你爱我就足够了,我不会反抗,你继续吧,死在你的手上,我安心,幸福的,总比死在那些朝晚都想致于我死地的人手中要好。”
说着他慢慢的闭上眼睛,等着那一刻来临。
“放心,我会来陪着你的,前世我们没有缘分,就让来世吧,来世,我再来爱你。“
冷凝霜,加速指法,只突然间,十弦并迸,倾刻间,弦断,琴裂,从裂琴里飞出千万根细密钢针,四散密麻而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