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不二路

1、第 1 章

　　本故事纯属虚构。

　　/就算是最后一眼，我仍不愿将视线从你身上移开……/

　　2012年10月10日，星期三，上午9点40分，希腊雅典国际机场。

　　背着背包，本该步履轻盈的我却背负着难以抑制的沉重缓缓走出机场，伸手打了辆出租车钻进去：“奥林匹斯情人神堂。”司机用诡谲的眼神从反光镜里扫了我一眼，我知道这是因为我要去的地方是举世知名的见证同性恋者结合的场所，我没有理会他看似玩味的表情，自顾自的脱下背包随手往旁边的位置上一扔，然后整个身体瘫软的靠上座背，拉了拉帽檐使其更多的遮住自己的脸……希腊的阳光真明媚，不愧是有神明庇佑的地方，一向热忱享受日光沐浴的我却第一次感到这里的光亮仿佛比别处刺眼些，不过还好，我戴了墨镜。

　　10点45分，奥林匹斯情人神堂。

　　不知怎的，我模模糊糊冲起了盹，却不记得梦里都见了谁、说了些什么……直到隐约听见司机用蹩脚的英文喊我，我才逐渐恢复意识——已经到了这次旅行的目的地，来参加那个家伙的婚礼。

　　我保证墨镜后的自己绝对还是睡眼惺忪，但我已经扯出了标准的罗氏笑容面对把守在即将举行婚礼的神堂门口的安保人员。我笑得连自己都觉得很傻气，在原本并不大的背包里拼命摸索着请柬。哦该死！这个破包怎么到关键时刻就跟我玩捉迷藏？！翻了半天居然还没如愿掏出请柬，我不觉有些火大，就在烦躁和光火的时候，耳际灌入“嗡——”的一声呼喊，一黑色不明飞行物扑住了我，令我险些窒息。“嘿！Ryan，你怎么才来！”是Michael Phelps，我朝思暮想的人，也是这场婚礼的主角。

　　不由我反应，他已经拖上我往里直奔，看着他西装革履的帅气背影，我会心一笑。踏入即将举行婚礼仪式的门槛，菲尔普斯深吸一口气，转过身，目光如炬、神采奕奕、习惯性地对着我嘿嘿傻乐。望穿他八年如一日、孩童般的笑脸，我能感同身受他此时的欢快心情。顿了顿，他的嘴角突然又往上扬了三五度，我立马觉察到迈克尔要有什么小恶念降临到我身上。“哈！你动作好快啊~卷发去无踪，平头更出众！”迈克尔自作主张的揭掉了我的棒球帽和墨镜，习以为常的在我光秃秃的头上乱胡撸了起来，那动作真可谓粗鲁如故。

　　我正沉溺于迈克尔独有的“撒娇”方式所带来的享受时，一个熟悉的女声打破了我美妙的幻境：“喂，Phelps，你在这里做什么呢？这么贪玩可有冷落新人的嫌疑哦！嗨，Lochte，你还是老样子，懒散的很嘛，这么迟才到！”原来是Hoff，她身后跟着索普和霍根班德……都是老面孔，仿佛又回到了奥运赛场一般，我由衷地笑刚要绽放，却因接下来的一幕僵持在了并不自然的位置上。菲尔普斯向前跨出小半步，伸出他的长臂，兴高采烈的从人后拉过一个美男子——和我们一样的高度、一样坚实的肌肉，穿着与菲尔普斯同调甚至是同款的盛装——文特，曾和菲尔普斯隶属于同一家俱乐部、美国奥运代表队前队长，曾经也是菲尔普斯的专职陪练员，当然，他还是这场婚礼的另一位主角……

　　想到这一切，我的大脑皮层就像在过电，我可以想象到自己的表情有多难看！但是看着菲尔普斯和文特跟其他人有说有笑的好不热闹，我知道没人发现我的尴尬，幸好没人注意我，真是谢天谢地了！我又开始跟自己愚蠢的背包“搏斗”起来。难道我的背包有灵性，通晓我此时此刻纠结的心绪，所以用混乱配合我？掏啊掏，简直可以用“翻了个底儿吊”来形容，终于摸到了用心准备、包装精美的新婚贺礼。我拼尽冲击奥运金牌的气力堆满笑容，不假思索的把礼物塞进文特的怀里，“恭喜你，祝你们幸福！”真没想到，这句话自己竟然可以说的如此轻松和顺畅！同样一张孩子气幸福笑脸的文特，激动地抱我入怀，无比真诚的致谢道：“谢谢你，Ryan，很高兴你能参加我的婚礼。”其实文特不知道，禁锢在他怀抱中的我犹如煎熬于冰火两重天……

　　“喂，Ryan，我的礼物呢？”迈克尔故意扁着一张嘴，就像是被圣诞老人遗忘了没有收到赠礼的孩子一样表示抗议。不知道他是吃味儿我“霸占”了他的“新娘”，还是嫉妒文特抱了我，我希望是后者。“呵呵，这是给你们的礼物，”我又好气又好笑的凝视着菲尔普斯明亮的眸子，竟略带哽咽的补充道，“……你们、两个、一起……的礼物……”天知道菲尔普斯无心的揶揄对我而言是多么沉重的声讨！那份饱含我浓浓情谊的礼物是在满脑子盘旋着“菲尔普斯”的状态下挑选的！真该死！为什么我没有勇气、不敢坦诚的把祝福亲手交给迈克尔，而是转递给了文特？该死！如果我要还是个男人，就把那贺礼夺回来重赠一遍！我被自己赌气而疯狂的想法逗乐了，但是在外人看来我只不过是憨憨的傻笑罢了。

　　“Lochte什么时候步入婚姻的殿堂？”队里的小甜心、傻姑娘Hoff突然杀出这么一个令我措手不及的问题。“嘿嘿，连这种事也照旧比我迟一步~”菲尔普斯笑的没心没肺，照常跟我开着“不痛不痒”的玩笑。“是呀是呀，依照惯例我也不想落后你太多，所以这要问Hoff小姐何时肯披上婚纱呢？”向Hoff投以报复性的坏笑，我心下顿觉轻松，虽然以前我们三人一起的时候也开过这样的玩笑，但唯独这次我深感自己表现做作。而Hoff的反应更令我咂舌，她竟鬼使神差的双颊泛红笑而不答，真让我眩晕！迈克尔很识时务，没有继续哄这个无聊的噱头，我不得不感叹他真的很了解我。说笑着，他携了文特、招呼着宾客们入座，仪式马上就要开始了。

　　11点30分，婚礼仪式开始。

　　嘹亮的婚礼进行曲响彻不大的神堂，迈克尔菲尔普斯满脸洋溢着幸福站在神架前，面朝宾客的方向，含情脉脉的注视着红地毯另一头由家人伴着缓缓走向他的文特，展开充满期待的臂弯，英挺的身姿，就像希腊神话中的太阳神一样光彩照人……他从文特父亲的手中牵过文特，把鲜花递进对方怀里，就像淘气的小鸟一样在文特的脸颊轻啄一下，顿时引来四座欢呼声一片……我清楚地看到菲尔普斯的姐姐们激动得抱住她们的母亲彼此亲吻，菲尔普斯的父亲也露出了难得一见的男子汉动容的神情。一切都那么完满，完美的婚礼现场、完美的亲朋好友、完美的一对新人……神父也在高颂着祝词……一切的一切都是那么美轮美奂，却也似曾相识——自小从电视里见证了数不清的婚礼仪式，不知多久以前也曾偷偷幻想过属于自己幸福时刻的场景；而今天，自己竟成为见证默默爱了多年的人步入婚姻殿堂的一份子！有点讽刺，更多的还是无奈，当然也有真诚的祝愿。

　　不管周遭充斥着多么兴奋和喜悦的声音，我却什么也听不见了，眼睛直勾勾的盯着菲尔普斯一个人，大脑瞬间花白之后闪现出这些年的琐碎点滴，就像过电影一般。迈克尔的“大丑脸”始终塞满我脑海中的每一个角落，是的，“大丑脸”是他多年以前半神秘半兴奋的告诉我文特这样定义他，当时他溢于言表的甜蜜令我第一次真切的感触到在我和他之间还有另一个强大的存在，一个比我对他还具影响力和感召力的存在，文特无疑就是这个存在，今天就是最好的证明。08年在北京奥运媒体采访会上，菲尔普斯执意要念远在美国的朋友给他发的祝福短信，当所有人听到他可爱的脸庞被朋友封为“大丑脸”而开怀一笑时，我的心情却不由分辩的沉到海底，我知道那是来自于文特的信息，那个被菲尔普斯视为特别的唯一并要极力保护其不受镁光灯滋扰的文特。菲尔普斯跟我是好朋友，真的是非常非常好的交心朋友，他在我面前从不避忌任何事情，就连文特向他表白愿倾尽全力助他提高成绩以绝对优势领先于我的事情都和盘告诉了我，当然，他言语间流转的对文特的那份情动我也悉数尽收眼底，我想，从那个时候开始，菲尔普斯对文特的心态就和对我们不一样了吧？至少从那个时候开始，我对菲尔普斯的心态的确和从前不一样了，除了对手和朋友的定位，我更渴望自己能跟迈克尔建立一种更亲密的交情，虽然当初对这交情的界定很模糊，但是我的目标很明确，那就是要超越文特，做菲尔普斯最亲密、唯一特别的一个朋友。然而，到今天为止，我知道自己还是没有成功。

　　我的脑袋像硝烟四起的战场一样混乱，忽然听见情绪高昂的宾客哄菲尔普斯讲述如何坠入文特的爱河。菲尔普斯神经大条的挥手扫过在座的各位泳坛高人，哈哈大笑直言道：“是你们成就了我和文特，你们是我的红娘！”所有人为之一滞，包括索普、霍根班德、甚至是Hoff都不明所以的面面相觑，只有我听明白了菲尔普斯这句话的所指——在实现称霸泳坛的目标指引下，文特数个寒暑如一日，无怨无悔的全程陪伴迈克尔精进泳技，迈克尔的成功渗透着文特无私的付出，最终他击败了曾经挡在面前的一个个强大的对手，我想我也是其中之一吧？所以说，正是我们的存在才促使他俩走到一起，并且是那么的紧密无间……

　　我忘不了记者采访我问我和迈克尔是什么关系、接受颁奖时总在聊什么等等的问题。在所有人眼里我是那么的直率坦诚，但实际上我隐瞒了，我回答的并不是完整的事实。在公众面前，我说我和菲尔普斯是很好的朋友，无话不谈，由于他的存在更加激发我求胜的意志，而由于我的存在也促使他游得更快。然而这只是冠冕堂皇的自我戏谑罢了。的确，我想战胜菲尔普斯，一直都想，除了男人或者什么狮子座天生求胜心切的缘故外，我还想让菲尔普斯更多的关注我，我想让自己在他的世界里占据更多更显要的位置；但是我错了，我越是努力，越是出色，迈克尔和文特的沟通和配合越是频繁，他们的默契也随着我成绩的提升而飞速增长。我是迈克尔的朋友不假，但是由于队友+对手的角色，我们中间始终有一道无法逾越的屏障，而这在他和文特之间却不存在。对此我没有绝望过，但有些时候的确忍不住感慨。

　　12点整，新人交换戒指，互拥激吻。

　　整个礼堂爆出了如雷般的欢呼声，菲尔普斯一扫腼腆作风，大秀激吻以宣告他们的爱纯粹而坚贞，这是我在泳池以外的地方第一次看到这么霸气英武的菲尔普斯。我的嘴唇不听使唤的颤抖起来，身体也不能抑制的震动着。每次和他走上领奖台，我都会打趣：“看，那边的金发碧眼美女又被你杀死了！”而他总会略带满足的嗤笑：“她们只看到了我的风光，而文特了解我的辛苦。”我虽然没有时刻陪在你的身边，但是我怎能不了解你付出了超越常人想象的努力呢？

　　婚礼仪式简短而精炼犹如迈克尔的作风一般。大家都到后面的花园去用餐、享受午间的暖阳，唯有我反应慢了半拍，还痴痴的坐在座位上发愣，直到Hoff招呼了我一声，我才随人群一起走向后花园。我无心用餐，只是一杯接一杯的喝着香槟和红酒润喉，不知怎的我感觉喉头特别干涩。索普等人摸酒摸到了我的旁边，不知他们是有心还是无心的，此时我也无暇理会那么多了，他们随便跟我闲聊起这对新人的结合，俨然余惊未泯，“我说Lochte，之前你有想到他们会突然宣布结婚？外间连点拍拖的风声可都没有啊。”“意料之外，情理之中。”我淡然地呡了一口酒，不再多言。我还能说什么？难道要我说我早就知道他们情投意合，只是为了躲避外间渲染所以守口如瓶？菲尔普斯保护文特不受媒体骚扰的决心是无可动摇的，就算媒体张冠李戴给他安插多少绯闻对象，他都是不屑置辩的，只要没人去挖他的文特的平静生活，一切都无关痛痒。有几次我跟他打趣：“喂，坊间都传出我们暧昧了，你是不是该有所表示啊？”“呵呵，这正说明牙套哥魅力无敌，备受瞩目！帮文特顶雷，有劳了。”他笑得大言不惭，我听得多少有些心头酸酸。帮文特顶雷算什么，取而代之我也不介意！但是就这样，菲尔普斯最初的信念依旧未动摇，他真是一个固执到可怕的人。

　　一个月以后，美国佛罗里达州水上俱乐部。

　　接连一个月的狂轰滥炸，媒体仿佛还没回味完菲尔普斯的闪婚、退役事件。报纸依旧雷打不动每日一版菲尔普斯专题。自从菲尔普斯的希腊婚礼归美以来，我已完全恢复到原先的训练生活状态中，每天在池子里泡泡、划划，我知道自己在泳池的职业生涯还未结束，虽然旁边的泳道再也不会有一个他。菲尔普斯在08年的北京奥运会上已经成功完成了自己的进化，实现了他和文特的约定，一切看似很完美了，但是菲尔普斯却留了下来又坚持了四年，今年的伦敦奥运会他只报了接力集体项目，大家都很困惑，可我猜想他这么做一定是一种道别的仪式。果不其然，当踏上最后一个项目的领奖台时，迈克尔把自己的金牌挂在了我的脖子上，并紧紧地抱住了我，我可以清晰地听见他鼻息抽动的声音；所有的观众都自发鼓掌，他们以为迈克尔是要和我分享荣誉，其实这是迈克尔在向我道别，金牌代表的协作胜利是他留给我的唯一念想，也是他给自己泳坛生涯划上的完满句号，从此他要开启一个全新的生活……

　　我又在泳池里划了两个来回，冲出水面，阳光下池边熠熠闪亮的金牌射入我的眼中，那光芒祥和而绚烂，就像迈克尔如今的生活一样美好。一想到那个家伙幸福的笑脸，我顿觉充实和满足，因为无论在泳池里还是在陆地上，只要他能保持一贯的快乐心情不就是我的愿望吗？老伙计，虽然你不再在这里游弋了，但是我却能真切的感受到在水中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有你的陪伴，和我一起劈波斩浪，和我一起冲刺触壁。迈克尔，看着我创造新的奇迹吧！

　　——The End——

　　后记：
　　这是本路的首篇菲罗同人，也是本路首篇以第一人称为陈述角度撰写的同人。
　　本篇之所以引入“文特”一角，是由于本届奥运采访中菲菲几次提起对这位默默支持自己的朋友的感激。神秘男子文特便勾起了本路的好奇心，故在此篇中作大胆推测。
　　文中的菲菲看似对小罗无情爱之心，其实我认为菲菲对小罗的感情早已超越情爱，是一种介于友情和亲情之间的感情。他对小罗无所避忌，在小罗面前随性表现自己；对坊间关于他和小罗关系的传闻也无意辩白，因为他把小罗当成自己人，自己人的话自然不会因受他牵连而恼了。08年创造了历史和奇迹的菲菲本可以完美谢幕，但是他却留在了泳池里，这是因为对他而言目标还未全部实现，他要送给同样一直与他并肩作战各大赛事的队友兼好友罗切特一个完美而纯粹的集体冠军，由此可见，小罗对于菲菲的意义也是举足轻重、不可代替的。至于菲菲最后选择的人生伴侣并没有落在齐头并进的小罗身上，我想这是他还没有发现自己隐讳的心意吧！
　　小罗虽然比菲菲早一步发现自己的真心，但是他并没有选择打破自己和菲菲、文特之间的平衡。虽然很早以前就发现菲菲将文特划分到不同类的朋友范围内，小罗却没有吝惜自己的感情，朋友也罢爱人也好，对于一个传奇人物而言都是不可或缺的。虽然从接到请柬到参加婚礼对于小罗来讲都是极度的内心煎熬，但是为了让菲菲开开心心的完成人生大事，他还是战胜了自己、隐藏了内心的痛苦，送上了自己最真挚的祝福。最终，小罗把对菲菲的爱融进了曾经一起打拼的泳池里，在他们曾经共同追求梦想的地方，爱得到了延续和升华。分享自己的喜悦和守望对方的幸福都是爱的表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