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醉离殇之葬花魂》慕安颜

3、一曲离殇天下闻

　　第一章
　　一曲离殇天下闻
　　乍时乌云密布，刚才的好晴天却已然是一片灰蒙。狂风袭来，卷起地上的枯叶残花漫天飞扬。
　　殷璃正低头抚琴，此曲应是《离殇》，哀婉之声像一条细绳，此刻已化为利器，通过耳道可束缚全身，独翁大师心想，若不是自己有深厚的内力，恐怕早就已被这首曲子控制住了。
　　“很好。这是你第一次执行任务，不知今天有谁这么幸运，能在生命的最后一刻，听到璃儿的这曲《离殇》呢？”独翁大师笑着走到庭前，他花白的头发乖巧地被束在一起，长胡须可以垂到胸前，一双眼却比青年人还明亮。
　　殷璃方转身对独翁大师一礼，语气一如平常一样平淡的像一潭死水：“师父你忘了，是兵部侍郎之子连素，今日他会去京城明月楼听曲。”
　　“风花雪月之地，引得王孙公子频频拜访，呵，这王朝果真要改头换面了吗……最近兵部好像是有点不安分，既然如此，让他们先忙点自己分内的事情，不要多管闲事。”独翁大师句句都是狠话，却依然是一副慈祥的笑容，“对了，听说，今日然儿也要回来了，你们师兄妹好好聚聚，我且回房休息了。”
　　殷璃的眼中闪过什么东西，又在一瞬间化为眼底的一股青烟。
　　“师父慢走。”
　　今年庭院里的桃花开得特别早，桃枝伸到墙外，透露了满园的春光烂漫。
　　只是奇怪的是，这分明才是二月的天。以至于苏暮然竟在这墙外流连忘返，顺手折下一枝伸出墙外的桃花，想着插/到殷璃的发髻上，想想应该是特别好看了。于是苏暮然加快了脚步。
　　“璃儿，师兄回来了！”还未看到苏暮然，殷璃就听到他的声音。这个声音，一听就听了十几年呢，陪伴了殷璃无数个日子。
　　可她丝毫没有理会，依然拨弄着自己的琴弦。这时的《离殇》，可比刚才的曲调温柔了几分。
　　看着殷璃这面无表情，苏暮然立刻像被人泼了一大盆水一样难过，又只是片刻，他继续笑嘻嘻地对那个抚琴的女子说：“你倒是看看，师兄给你带什么回来了？！”
　　殷璃定睛一看，是每次都会带回来的糖人。“这有什么稀奇的。”殷璃这样说着，顺手倒是接了过来，含在嘴里，甜在心里。
　　“师兄，我今天要出门执行任务了，以后，我也能自己给自己买。”
　　苏暮然一愣，又从衣服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什么东西。殷璃看见他打开包裹，露出了几盒胭脂。
　　“那这个呢？”苏暮然笑。
　　殷璃愣了：“这……璃儿不需要这些东西。”
　　苏暮然摇了摇头：“拿着，你在师兄心里，和别的小女孩一样，别人有的，你也有。”
　　殷璃不说话了。她盯着这个人，松眉云目，好看的黑发一半束在头上，由一根白玉穿过，一半散在身后，直到腰身。一身淡紫色的衣服偏偏营造了一个柔弱书生的形象。殷璃想，这样的人，流血的时候没有眼泪，杀人的时候不会眨眼，也不知道有没有心呢。
　　“璃儿啊，我这个人虽没有你这么了解乐器，但是听闻《凤求凰》这个曲子特别好听，我想听你弹。”苏暮然坐在她对面，枕着手一副单纯无害的模样。
　　“不可能。” 殷璃低声说，“我这样的人，只弹《离殇》。”
　　苏暮然眼里有什么在闪动，他轻叹了一句：“没事，我会等。我相信，我一定可以听到的。”
　　殷璃这样的人，让任何人看到都想避而远之，苏暮然偏偏不是这样。他是看着她长大的，知道这个孩子，她身世凄苦，无依无靠，或许没有感受到什么亲情或者温暖，才变成这样。他也是这样的人，无父无母，被独翁大师收养，就算是头破血流，也要把任务完成，他也不想成为一个废人。既然从地狱的边缘走过，活着，就要更加有意义。
　　正是因为他知道，殷璃和他是一样的人。他才想要更加去保护她。
　　也看不清是不是那一霎那的事，殷璃拿到胭脂的时候好像是笑了。
　　这一笑，让苏暮然心跳都慢了半拍。这世间长得好看的女子他自然也遇到过，有小家碧玉的清纯模样，有浓妆艳抹的风情万种，但独独没有她这样，冷的像雪，却一身红衣，明明什么修饰也没有，眉目却好看得像画里的一样。美得不可方物，美得动人心魄。
　　却也美得让人不敢靠近。
　　到现在为止，她隐居了十五年。
　　独翁大师果真没看错。当时发现她的时候就觉得这个孩子不一样，教她剑术以后，更是让人吃惊。
　　十五年了，该出世了。独翁大师一笑，就当是，这是他给天下的谢礼。
　　门外听到苏暮然的声音。
　　“师父，徒儿回来了。”
　　“进来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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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明月楼。
　　纵是白天，明月楼的灯火好像更加明亮。这里的人来人往，不是王孙子弟便是家里有点资本的人。这时年轻的姑娘们才结束了精彩的表演，还没来得及谢幕，突然天降一抹朱红，引得一片哗然。
　　再睁开眼睛时，忽而出现一个带着红色面纱的红衣女子，怀里抱一把琵琶，正低头轻轻地滑动着琴弦。
　　没有任何预料。
　　众人以为是或许是明月楼新安排的节目，于是谁也没有感到惊奇，欣然接受了。
　　只有老板娘这时候大惊失色，问现在是什么情况。
　　“那个红衣女子是谁！”
　　“我们不知道，并没有安排这场节目！”
　　“派人给我把她赶下来，敢在我的地盘上这样放肆！她是有几条命敢这样！”
　　但是人声越来越小，好像现场的每个人都被吸引了进去。
　　琵琶的声音像一股风，探入每一个人的毛孔，然后和血液一起缠绵，使心都被揪了起来，身体不受控制，更无法思考任何事情。
　　高潮一上来，真是如听仙乐，如痴如醉。
　　谁也不知道这个时候，琵琶早就控制了坐在前排的连素，这才是她的目标。
　　而连素此刻神经麻木，成了一个任人操纵的人偶，身体里血液随着曲子的节奏加速流动，正在血管破裂的边缘试探。
　　他想叫出来，可就是无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绝望蔓延到身体的每一处。
　　一曲《离殇》谢幕，殷璃满意的抬起了头，纵使那遮住半张脸的红纱，也不能阻止人们看见那双美目之后的震撼。此时正想一探究竟，突然红衣障目，最后什么都不剩。
　　等众人回过神来的时候，还在回忆刚才那首曲子，就像做的一场梦。
　　但只是片刻，明月楼就沸反盈天。
　　有人终于发现了事情的不对劲：“来……来人啊！连素公子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