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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中元节 叶开笑得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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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五日
宜祭祀、祈福、安香、成服
忌斋醮、开市、开仓、作灶
TV结局叶开和傅红雪隐居后的某年
月黑杀人夜,风高放火天。
子时将近,周围一片静谧,只有淡淡的月光透过院子里层层叠叠的梧桐叶洒上窗棂,随风变幻。
原本安安静静睡在床上的叶开突然睁开双眼,暗提内功控制内息,让呼吸保持绵长平稳,在不转脸的情况下尽力让眼神飘向床外侧,确定身旁的傅红雪仍处于熟睡状态后又缓缓地把目光调向床头,精准地定位了内衣外衫的坐标,再细细地丈量了傅红雪手臂的方位,默默地在心里盘算了几个脱身方案,选好最佳选项,动作极其小心地向着床里缩了缩,一移出傅红雪手臂的势力范围,立刻把轻身功夫用到极致,一手抄起放在床头的衣物,一手拎起放在门口的篮子,弃门走窗,悄无声息地瞬移到院里,动作一气呵成,半点声响都没有,当真是“睡若处子,动如脱兔”。
要是公子羽能目睹这一幕,一定会在云天之巅再刻上一句:“天下轻功第一—小李飞刀叶开”。可叶大侠现在心里不停埋怨地却是:“我已经和傅红雪说过几次我们的门该修了,一推就吱吱呀呀地响,谁知他一直拖到现在也没动静,不然何至于要我走窗。”叶开理了理衣衫,小心地回头听了听房里的动静,确定傅红雪呼吸的频率一点没变化,才放心地提气纵出院墙,轻飘飘地落在邻居屋顶上,辨明方位,一路向着城外河边溜达而去。
叶开一路飙到河边,找了棵挂着灯笼的柳树,从篮子里拿出一只叠了几次有些褶皱的纸船,里面还有一人持禅杖的小纸人,点上船里的蜡烛,端端正正地放到河里,送了点柔和的内力推着小船向着下游方向稳稳漂去,再一次觉得练功夫还是挺有用的。看着远去的纸船,叶开无声地叹了口气,小声道:“周婷,明月心,傅红雪托我来看你们了。丫头,不知道你现在过得好不好,是不是找到了齐一心。还有你那么喜欢吃东西,可别吃太多,要不就算你找到齐一心,他却不认识你了岂不是很麻烦。还有,见到带着面具的老人家都要留心点,不要随便就揭人家的面皮,要知道,戴面具的可能是齐一心,也有可能是公子羽。”揉了揉有点发酸的眼睛,叶开又照放了一只小船,接着道:“明月心我就不担心了,你既然号称武林女诸葛,想必就是到了另一边,也能轻而易举地再建一座明月楼,记得有什么八卦帮我留心点,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换点儿银子。不过只要见到燕南飞,一定要见一次灭一次,见两次杀两次,就算他已经死了也别介意,我听说多死几次也不会多收钱。遇见河边的房子多去转转,说不定你妹妹就在其中某间房子等着猎物上门呢。早点遇见她,就能多解救几个未婚男青年,”停了停又补道,“大概还能多解救几个已婚老大爷”。
叶开正自言自语地忙着交代各种注意事项,背后忽然响起一个最熟悉不过的声音:“你半夜跳窗摸出房门到河边来干什么?”
叶开第一个反应和他第一次祭拜杨常风却被傅红雪撞见的反应一模一样,先是用袖子胡乱在脸上擦了一把,接着一口气吹熄还燃着的烛火,又伸手揽过身边的篮子往怀里藏,心中默念“你看不见我、你看不见我”真言,恨不得把头也埋到怀里去,边下决心要升级轻功、边隔着衣衫瓮声瓮气地答道:“没、没干什么啊。”
傅红雪心中叹了口气,默默郁闷:“那么大个叶开、再加上那么大个篮子蹲在河边,你当我真从树上摔下来把脑子摔坏了不成。”
不过自从练了魔教的冰魄神功,傅大侠的冰山造型就一直深入人心,很少破功,因此他神色不变、耐着性子又问了一遍:“叶开,你半夜提着个篮子在这里做什么?”
等叶开终于想明白“即使把头埋在沙堆里,鸵鸟的身子也还在外面”这个深刻的道理,眼珠上下左右转了转,决定拿傅红雪常年生活在无间地狱,没有什么生活常识的特点忽悠一把,索性一屁股坐在地上,神神秘秘地问傅红雪道:“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傅红雪茫然地摇了摇头,他自小只与花白凤和冰姨生活在一处,入了江湖满心满眼就只有复仇这一件事,对各种人情世故还真比不了既有一颗八卦的心、又有听墙角的实力、还有各种热心八卦闺蜜的叶开。而且他已经懂得在诸如“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知道今天该吃什么吗”这类问题上绝不与叶开争论,连大部分时间不在状态的周婷都知道—傅大哥只知道啥叫生存,不知道啥叫生活。
叶开见状了然地笑笑,拿出村东头教书先生的范儿科普道:“今天是七月十五,也就是中元节,或者称“七月节”或“盂兰盆会”,孟兰盆的意义是倒悬,意思就是人生的痛苦有如倒挂在树头上的蝙蝠,悬挂著,苦不堪言。为了使众生免于倒悬之苦,便需要诵经,布绝食物给孤魂野鬼。也有种说法是七月中元日,地官降下,定人间善恶,布施备食,饿节囚徒便能得到解脱。”接着又从怀里的篮子里掏出另一支纸船和没点燃的蜡烛。叶开指着小船对傅红雪道:“这个呢,叫河灯,这个小人象征目犍连。若是有死去的冤魂怨鬼在中元节这日见到托着河灯的目犍连,便能找到托生的路。”
叶开看着傅红雪还是没什么变化的表情,得意地听到傅大侠脑中中央处理器处理信息的齿轮声,也不去催,只是觉得科普其实还挺容易口渴的,便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酒壶,凑上去先闻了闻,又咂了口酒,这才满意地点点头,伸手去点他的蜡烛。
傅红雪处理完信息,带着和刚才同样的表情问道:“中元节和你半夜偷跑出来有什么关系?”
叶开一时没有回答,定定看着手里的河灯顺着水流漂出去一程才抬头望向傅红雪,一脸笑得没心没肺:“我出来当然是要趁机抓一只阿飘回去养啊。晚上让它守门,多拉风!”
傅红雪嘴角极小幅度地抽了抽,忍下了对这种说法作任何评价的冲动,又追加了个问题道:“为什么不叫我?”
叶开这次似乎思考的时间更长:“我听说谁抓住阿飘,阿飘就听谁的。”
过了半晌,傅红雪终于再次成功地保持了一惯的面部表情,选择一脸意味深长地看向河灯漂流的方向。等去得远了,才慢慢蹲下身,看向双眸倒映出河面烛火微光的叶开,也学着他的样子放了只河灯,嘴角向上提了提,伸手揉了揉叶开半夜起身没顾得上梳好的发髻,又擦了擦叶开眼角的泪痕,放低音量道:“叶开,你还记得明月心说过的话吗?‘人生当聚则聚,当散则散’。是我们的缘分太少,不足以让我们和他们共度一生。中元鬼节是给孤魂野鬼过的,我们的朋友都是好人,不进枉死城,不盼鬼门开,他们早在我们看不到的地方过上他们想要的日子了。缘分我们可以慢慢攒,等我们攒够了,就会再见到他们,不一定是今世,也不一定是下世,但总有一世会再次成为属于我们的江湖。”
宽阔的河面上还有很多人家放出的河灯,远远近近地顺流而下,留下一路灯火,傅红雪一向苍白的面孔竟似也沾了些烛火的颜色,微微上翘地嘴角有些温柔地不真实,放缓了声音、挨近叶开接着道:“叶开,他们是你的朋友,也是我的朋友,我想让你明白,叶开不曾亏欠任何人,傅红雪愿意和叶开一起伤心,却不愿看到叶开代替傅红雪伤心。”
也许是傅红雪很少一口气说这么多话,也许是傅红雪的脸挨得太近以至于呼吸可闻,叶开的思维一时掉了线,直到被傅红雪用披风裹着拽回家都没连上。重新被迷迷糊糊塞到被子里的叶开当晚梦到他真的见到了一只阿飘,他很高兴地让阿飘听他的话。不料阿飘竟说不是叶开抓住了自己,而是自己抓住了叶开。梦的结局就是话唠阿飘拽着叶开回了家,塞到被子里让他做一个关于阿飘的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