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光老去，我还爱你》雁菱微

8、他的脆弱 男人不是千

　　医院里死一样的沉寂，刚接到电话的他心急如焚地赶来，一路上他不懂超了多少次红灯，他不管，他只想见到那个在医院躺着的女人——他的母亲，立刻马上。可是老天再次和他开了个玩笑，当他赶到医院时却被医生无情告知已去世，怎么可以这样对他？他的母亲这么善良，老天怎么狠心带他走呢？
　　看着一片白床单轻轻地盖住他母亲，隔绝了两人。整个世界突然变暗，视线模糊了，心脏也变得异常沉了。脑子里一片迷蒙，身体开始失重，似乎要飘起来。一种掉入黑洞般的感觉变化成泪水从眼中夺眶而出。原来失去亲人这么痛。
　　宛筠晚上才被告知要与黎辰逸公司合作一事，她现在回想老板那丑陋的嘴脸就一阵反胃。
　　李老板那肥胖的大手拉着她的嫩手，笑吟吟地和她说：“小筠阿，以后这公司你得多出力了，公司再上一层业绩指日可待！”呸，说的是人话么？
　　他狰狞的表情就像在说她和黎辰逸有不可告人的奸情，猥琐老头一个。
　　尽管心里厌恶，可他是上司，做为下属的她只能伪装，赔笑。她不禁感叹做人真累，做一个睿智的女人更累。
　　宛筠看了一眼那些报告文件，心里一阵烦躁，根本无法入眼。从二十一楼走出来，此时天色已晚，对面高楼万盏灯火，如同一串又一串闪光的砖石项链。眼花缭乱的霓虹灯，各式各样的广告招牌，令人目眩地闪动着．马路也被照得绿幽幽的。一盏盏路灯整整齐齐地排在路边，灯柱的影子淡淡地躺在地上，不知道在等待什么似的。她看着自己的影子，竟有些落寞。
　　“筠姐自己一人回去阿？”甜甜的女声从背后传来，她转身一看原来是公司的一名员工。
　　“是阿。”苦笑着。
　　“那你注意安全哦，我男朋友来接我，筠姐再见了。”宛筠看见她脸上洋溢的幸福心里忽然有些伤感，朝她走过去的方向可以看到，有个男人手捧着一束红玫瑰，看到走近的身姿，眉开眼笑，两人互亲吻脸颊后便双双上车。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久久的凝视着，一个人的归途是多么寂寞。
　　她也想每天下班有人来等候，有人来陪她。可是却是多么奢侈的。
　　一个人的夜她的心应该放在哪里？
　　手机震动传来一阵麻麻感觉，是个陌生号码。
　　接过电话还没开口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低沉沙哑的男性声音，那个声音宛筠不会错认和遗忘，宛筠的心跳陡地漏跳了一拍，“可以过来陪陪我么？”
　　“我……”
　　对方似乎很不满意她的回答，只听见刺耳的玻璃碎裂声音接二连三响起，格外刺耳，令她隐约不安，他该不会想不开吧。
　　“喂你该不会想英年早逝吧。”她的心小颤一会。
　　这一次他竟笑不出来，直接和说了地址便果断挂掉电话，她恼火，那家伙还真断定她会去不成。
　　事实上她也不懂怎么就不听使唤地去了，难不成那家伙懂招魂术不成。坐上出租车她后悔莫及啊，可是车子已经开出市区，欲哭无泪，她怎么好麻烦人家师傅。
　　这里的别墅风格各式各样，巴洛克风格、哥特式风格、古罗马风格、古典复兴风格……多以居住者爱好而定。踏入这里，她有种格格不入的感觉。
　　保安人员是个中年男子，穿着这里统一的制度，方脸，头发稀疏，宽额头，宽鼻阔嘴，上下打量着她，“小姐是不是黎先生女朋友阿？”
　　宛筠神色尴尬，连保安都知道黎辰逸，看来他在这里倒也有来头，果断答道：“不是。”
　　保安摇摇头，似信非信，“我看是男女朋友关系吧，我在这里当保安这么久，从没见过黎先生带哪个女人回家过，也更别说有女人来找他，你对黎先生而言，肯定是个重要的女人吧。”
　　重要的女人，在他心中真是这样认为么？
　　然而在她心中呢？他是重要的么？
　　她以为可以把这段感情抹去，就好比用橡皮擦将画过的白纸擦拭干净，可是真的能擦干净么？真心投入的感情怎能说放就放，她好歹也是个重情的女子。
　　在保安人员的帮助下她总算到达目的地。
　　白色的木栅栏，尖耸的褐红色屋顶，一片青绿色草坪，环境优雅，简约精致的外立面。
　　拱形铁门被她推开，发出‘吱呀’的声音，走上用鹅卵石铺成的小路，踏上几步台阶，她刚想伸手去敲门，却发现门没有关，推开门，发现屋内一片漆黑，伸手不见五指，怀着一颗忐忑的心蹑手蹑脚进入，这像是有人住的么？是不是存心来唬弄她，“有人在家么？”宛筠小声问，她小心翼翼地在黑暗中摸索，试着寻找灯源开关。
　　她穿着高跟鞋，感觉自己似乎踩到玻璃瓶，她尖叫一声，不慎滑倒在地板上。灯光突然在这一刻亮起来，两人面面相觑，她恨不得挖个地洞潜走，她还坐在地板上，而他坐在沙发上，周围还有一些喝完乱放的酒瓶，就算是坐着，他也是居高临下地凝视她，感觉到他灼热的目光，她脸颊泛红，有些不好意思，于是故意转开话题，有些抱怨，“大晚上的不开灯存心想吓人么？”
　　“我以为你不会来。”他的语气似乎像可怜的孩子找不到妈妈的委屈。
　　宛筠的心怵了一下，他复杂的眼神里，痛苦和无奈不断的交织着，人看起来倒也有些疲惫。她与他面对面坐着，她看见今晚的他与白天的不一样，突然之间，她感觉他沧桑了许多，他穿的不是西装，换下的是居家服，像他平时注重形象的人，如今头发却显得有些凌乱。
　　她环视了这屋子，家居摆设简单，洁白的墙壁，华丽的水晶吊灯，明亮如镜子的瓷砖，高档精致的沙发，巨大的落地窗帘隔绝了外边一切。
　　“我又没说不来。”脱口而出的一句话蓦然让他一笑。
　　“有什么好笑的，不许笑！”
　　可是嘴长人家脸上，她能管得着么？
　　“记得以前你一囧样也是这样要求我不准笑。”以前的她总会双手插腰，怒视着他，用着恶狠狠的语气警告他，“你再多笑我就把你嘴巴给封起来，看你还怎么笑哼！”
　　他双手环胸，依旧是一脸似笑非笑的表情,那双黝黑的眸子里蕴着让人无法出揣摩的深邃光芒，挤眉弄眼的，反问她，“怎么封？我不介意你用嘴巴封。”
　　“流氓！”宛筠脸颊绯红，脑子里第一个想到形容他的词语就是流氓！
　　她越羞涩他就越得瑟，他一步一步逼近她，直视她，邪魅一笑，“怎么样？敢不敢阿？”
　　突然近距离，他的脸放大在眼前，她不知所措，随便找个理由蒙混过关，“你想的美，太便宜你了。”
　　“哦？”他双手抓住她的肩膀，他呼出的热气在耳根下，她有些发痒，她慌张推开他，“我不玩了。”
　　反倒是他捧腹大笑，“杜宛筠你害羞了。”
　　她摸着自己红得像红苹果的脸蛋，狠狠说着，“臭流氓，我不和你说话了。”
　　她不知道，他多么喜欢看她羞涩的样子。
　　她不知道，她害羞的样子，他会忍不住想亲吻他。
　　她不知道，她的一颦一笑，在他眼中是最美好的。
　　我们也许不知道，我们将会成为谁眼中的一道风景线，但只要耐心等待，那个人总会出现。不是不来，只是时候未到。所以我们要乐观迎接每一天的到来，每一天是新的希望。
　　呵呵一笑，“那些小事都过去了不是么？”她就此打住，不想谈论关于过去的事，那些过去的，只能自己孤独寂寞时慢慢品味。
　　“如果那些过去的在我心中依然美好的呢？”难道她真的当过去式了么？她怎么可以这么绝情。
　　“你又何必看得太重呢？不过就是些小事情罢了。”她轻描淡写地说着，可是她何曾不是也看得这么重，她也曾想告诉他，这些年她是怎么过来的，她何曾舍得过？可是她害怕，她害怕他的不信任，到头来又是一次伤痕累累。如果得到的是伤害，她宁愿没有对他坦白，就让他认为自己是个无情的女子罢了。
　　她的这一番话却引来他的不满，他有些生气地砸烂酒瓶，“想不到你这么狠心。”
　　他爱的人怎么可以这样没心没肺？
　　她不喜欢他这样高高地凝视自己，明明就没有做错事干嘛要受气。她站起身，不甘示弱道：“见了我会生气又何必见，我还是先回去吧免得影响黎先生的好心情。”明明是他求着她来，现在反倒她是来受气的，她不干了，谁爱来受气就来。
　　她捡起包想离去，却听见身后的人破天荒说“对不起。”
　　“你没有错所以不用和我说对不起。”她一刻都不想待这，只想离开。才迈出几步，便听见他说：“我母亲……她……今天去世了，心情有些低落，对不起。”在这脆弱的时候，他需要有个人陪着就好。
　　男人不是千钢之躯，他也有软弱的一面。
　　他坐着不再看她，继续喝着酒。最终陪伴男人的不是烟就是酒，这两种才是男人难过寂寞的最佳伴侣。
　　她感觉自己脚步有千斤重，在下一秒迈不开步伐。她转身看见他喝酒的堕落样，她于心不忍，如果她就这样离开了，他会不会更加不堪一击。她大步向前抢过他的酒瓶，她有些心疼说：“别喝了对身体不好。”
　　他抬头看向她，她的面孔如此清晰，他多么想再摸摸这张脸。下一刻他不理会她，接着又开启另一瓶酒，他字字慢悠悠地，带有些嘲讽说：“如果这不是关心我的话那我想我不需要，这样只会让我更难过，我不需要你的同情。”
　　“我说心疼你你会信么？”
　　他看了她一眼，她看见了他眼中闪过的怀疑。
　　她难过，她以为他相信自己，是不是把自己的心掏出来让他看见血淋淋才会相信。
　　他们的距离就是一颗心的距离。
　　“算了我陪你喝，不开心的别提了。”装作无动于衷，随着酒意的麻痹，她看起来像是麻木了一样。
　　不知不觉间，空瓶的数量竟也在不断增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