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还有后来》花旦小生

9、8600公里的距离 毕业典

　　毕业典礼那天,黑浩轩的父亲作为学校赞助商出面讲话.西装格缕,皮鞋擦的锃亮.按理说黑浩轩那么优秀，黑总裁会很开心。可是当念到黑浩轩获取深造机会时，脸上一丝涟漪都泛不起。
　　周瑾挺直脖子去看，右边好几个人旁的黑浩轩他也是那样，没有得意，没有自豪。周瑾分不清是他太过冷静自若，还是无视居多。莫名中她感觉得到他们父子的关系不好。
　　黑总裁的讲话完毕，台下顿时响起一片掌声。混乱之际周瑾感觉脚下有动静，另一双脚不停的踢着她的。自KTV那次，周瑾再没和顾雨泽说话，两个人都不知道对方的心思。在周瑾眼里，她只是他身边的一瓶调味剂，更甚者可能什么都不是。今天一聚往后人生的戏剧中谁都不会是谁的主角，谁都不需要谁参演，谁都不需要记得谁。周瑾稍微挪开自己的脚，尽量离他远点。
　　终于又在一次热烈的掌声中校长结束了他的讲话。高中这场驿站也随之告一段落，有开心的，有伤心的，有茫然不知所措的，有胸有成竹的。
　　美琳趴在周瑾肩膀上，一把眼泪一把鼻涕的，抽抽哒哒，断断续续的说着有多不舍，有多难过。弄得周瑾的眼角也慢慢变得湿润。虽然平时嘴巴老是说，有多讨厌这个班，恨不得马上毕业，可是这一天的到来，竟让她有些失落，我们都是普普通通的人，都有血有肉，都有情感。临走临走，才发现这里有花季的谈笑，有雨季的悲伤，有我们的青春。也许曾经太过年轻，但绝对真心。
　　“能不哭了吗？平时见你男人惯了，现在梨花带雨的，还真让人不习惯。”对啊，平时见他骄傲惯了，无所谓惯了，可是再明显不过了。他的眼睛泛着微红，见对面两女生看怪物般看着他，不自觉的手足无措，双手在裤兜边擦了又擦。
　　“看、、、、、什么？”周瑾和孙美林相视一笑。“我大度，想笑就笑吧！反正以后都没的笑了。”
　　孙美琳戳了他一下，“就你贫！”
　　“你哭完了吧，哭完了就借我样东西。”孙美林接过他递的纸，胡乱的擦了鼻子。“什么？”顾雨泽朝周瑾看了一眼，孙美琳愣了愣，然后撇着嘴看着他，抬脚就踢向他。还好顾雨泽反映快，立即躲开。
　　“喂，孙美琳。刚刚淑女点就又恢复本性了”
　　“谁让你说我们家周瑾是东西的，你才是个东西。”
　　“好好好，周瑾不是东西行吧。”
　　“这还差不多。”孙美琳这才又抽出一张纸擦了眼泪。“我们家周瑾怎么会是个东西，她才不是东、、、”终于在周瑾无语的表情和顾雨泽的坏笑中发现自己中招了。“你才不是东西呢，周瑾是个东西，还是个好东西。啊，不对，周瑾不是个东西。不对不对，我的意思是周瑾是个人，不是个东西。顾雨泽，你给我下套......”
　　“好了好了，你再说下去，我就真不是个东西了。”周瑾笑笑拉住孙美琳快要飞出去的身子。
　　“那孙大小姐能把她借给我吗？”
　　“好吧，看在你态度还算诚恳，样子还算俊俏的份上，先借你了。”顾雨泽无奈的瞟了一眼她，这和他长得帅有关系吗？“不过不许欺负她啊，不然我要你好看。”说着握紧拳头在他面前挥挥。
　　“谢谢谢谢。”就这样周瑾成了他们俩的成交品。稀里糊涂的跟着顾雨泽来到教学楼后面。
　　“有事？”周瑾问。她自己都不敢相信，这两个字她可以毫无紧张感的说出来。
　　“你最近好吗？”
　　“嗯？嗯！挺好的。”“是我爸替我申请的，我并不喜欢国外，不喜欢那里的人，那里的习俗。可是没办法，我只能去那。”顾雨泽说完迫切的看着周瑾，似乎她必须说些什么。
　　“挺好的，意大利的教育比中国好。会是个好机会锻炼锻炼自己,回国后也好发展。”
　　“呵呵......好像是哦。”顾雨泽双手插进口袋，抬头望着远处的一点，那一点在蓝天白云下显得很耀眼。周瑾看到了意大利的繁华，可那却是一种不真实的感觉。同样的，他的眼中也全是迷茫。“意大利离这远吗？”
　　“不远，8600公里。坐飞机也就11个小时。”顾雨泽措鄂的看着周瑾，然后玩味一笑。看似充满不屑，实则却是实实在在的无奈。“如果没有政治，你是不是会选文科。”
　　是吗？会吗？曾经她拿着文理科的志愿表的她在物理那门画了一个很大的对勾，又在历史上画了同样一笔，又勾了一笔地理，一笔化学。最后只剩下政治和生物，她纠结了一天。她知道无论选哪个，都会有一门致命的弱势学科。当班里大部分同学交了志愿表，投入新的努力方向时，不知是哪来的一股力让她鬼使神差的选了理科。只因为她无意间看到顾雨泽手里的志愿，理科那一栏图的老黑。
　　“周瑾！”
　　“嗯？”
　　“你可不可以等我。”
　　“什么？”
　　“你可以等我吗？”多年后，当周瑾想起这句话，她庆幸自己当时没有动摇。不然她不知道要拿什么去面对这个阳光的大男孩，拿什么填补两年空缺的青春。
　　“会的，三年的同学我当然会记得你。以后要发达了记得提拔提拔老同学啊！”天地可鉴，周瑾只是想要平淡的说出这句话，可出口的老同学三个字着实的刺耳。
　　“呵呵，，，呵呵，，，”顾雨泽努力的演示着尴尬，笑容僵在脸上的滋味确实不好受。“我们真可怜！竟有点像孔乙己。”
　　谁说不是呢，或许我们都是孔乙己，可没他那么幸运。他还有鲁迅，还有《呐喊》来承载他的痛苦，我们却没有。
　　顾雨泽看着周瑾突然大笑起来，“孔乙己我不会变成你，意大利，我要征服你，，，”
　　当高一高二的学弟学妹崇拜的看着他，被他的冲劲所感染时，只有周瑾听到随风入耳的那一句，“其实我不想去......”
　　录取通知书一个月后如愿的被送到周瑾的手中，凭借着高分她被录进了最受欢迎的财经系。听说阁公主也动用老爹的财力成了一名交换生。他们走的那天班主任召集了所有学生为他们送行，毕了业的阁公主更是肆无忌惮，挽着顾雨泽的胳膊见谁都不愿松开。而他还是那个笑得最没心没肺。就当从没说过那句话。
　　看着越来越远的飞机，想象着意大利的风土人情，虽说从中国到意大利只有8600公里，坐飞机只需要11个小时。可是谁敢说，前一秒还在和你谈情说爱的人一转眼就不会和别人纠缠在一起。毕竟，距离是这世界上最难跨越的鸿沟。
　　大学的生活是奢糜到极致的，俗话说饭饱思□□。同宿舍的女生为了能挽回对方的心，一哭二闹三上吊能用的都用了，也不见浪子回头。对周瑾来说有那时间还不如多打几份工，何必为了一个不爱自己的人浪费青春。而身边多一个人不叫爱情，叫麻烦。
　　望着窗外绯红的枫叶，周瑾笑了笑。就算夏天再不想离开，也要面对夏花凋零的现实。
　　“周瑾考虑的怎样了？”周瑾依依不舍得瞟了一眼窗外的秋景，谁说自古逢秋悲寂寥，谁又说满目疮然皆是秋，为什么她如此喜爱，这个美好的季节。“对不起！李教授，我还是希望能继续待在学校。”
　　“为什么呀？你不要告诉我你是舍不得学校。我和你相处了三年，不能说很了解你，但也至少知道你和这个学校没有太多情感。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你为什么就不能好好考虑考虑？”
　　“谢谢您的器重，我不想去意大利有很多因素，我离不开家人，不想面对陌生的环境，最主要的是，我只想做我喜欢的。”
　　“周瑾，你要知道，这次交换生的名额就只有一个。要不是我帮你求情，加上你自己三年来表现不错的份上，你是没有机会拿到的。这是多好的事啊，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李教授，人个有志，我没有那么大的志向。”
　　“你这个孩子，真是气死我了。这样吧，你再想想，开学典礼的那天再给我答案。”周瑾不好推脱，只好答应。其实这次交换生的条件不错，姑妈也鼓励她，可是为什么偏偏就是意大利。她不想三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开学典礼那天周瑾还是毅然拒绝了，看着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头失望的表情谁都会不忍心，可她不后悔。因为人的心都是偏着的，周瑾还没有伟大到能无怨无悔的为他人付出自己。当然，在他人看来殷切的不得了的李教授也只是怕他老了老了却丢了面子。
　　大四了，几乎身边所有的人都在找工作。见面的第一句话再不是“吃了没？”而是“你投简历没？工作找到没？” 在这种紧张的氛围下，她也试着投了几份出去，收到的答案却是出奇的一致。这种“静等通知”的戏码不知道在电视上上演了多少回，明知道被录用的可能很小，但还是报了一丝希望，毕竟自己不差。
　　电话刚一响，周瑾就跑下去，“喂你好。”由于过度兴奋，此时扑通扑通心脏的跳动声更是衬托出对方的沉默。
　　周瑾不确定的看看电话，确定不是自己幻听又友好的问了一遍。“你好，请问您找谁？”对方却还是沉默，就在周瑾即将挂断电话时才冒出一句，“是我。”周瑾确定在听到对方的回话时心有漏跳一拍。
　　三年了，他竟然还记得她。如果不是他丝毫未变的声音，周瑾不敢相信那会是他。周瑾不得不承认他的魅力，他刚离开的那几天，周瑾每天都会想起他，每天晚上都会梦到他。她承认这三年从来就没忘记过他。只是不愿意承认，不敢相信自己在他面前有多卑微。这就是爱与被爱不成正比。
　　“你过得好吗？”
　　“挺好的！”周瑾紧紧抓住电话线，好控制不停颤抖的身躯。“你呢？你过的好吗？”
　　“挺好的！”
　　“恩，那就好.....”最后的最后是他挂断了电话。周瑾愣愣的站在那里，不知道谁又没把水龙头拧紧，时不时就听到水滴落的声音。
　　“喂，喂，第一，干嘛呢，握着个电话？对方早挂了。”好像做了一场梦，周瑾错额的看着舍友。
　　“哦！我听到水龙头没关紧，有水滴声。”
　　“是你的这双管没关好吧！”说着指了指她的眼睛。
　　果真电话旁有两滴水，是眼泪吧！
　　据说，如果你失眠了，那是因为你出现在了别人的梦里。不知道昨晚的顾雨泽有没有失眠，想必是有的。
　　看着同届生都已经开使实习，自己却没公司录用。虽然姑妈没有催她，只是让她耐心点等。可是就连平时少回家的她也看出来，家里的气氛不太对。和她同届的表哥大三时就被公司看中，本该往回拿钱，结果却每天都从姑妈手里要钱。周瑾不仅一次怀疑过他的工作，碍于姑妈的面子一直没好意思。可是随着日子的不断推进就越发觉得诡异，可能真的有事要发生了。
　　“周瑾，你的信。”忙从舍友手里拿过来。没有任何标注，原以为是公司的录用通知，打开后却只是白纸一张。周瑾再三检查了信纸确定它只是白纸一张后，又再次检查信封。看着邮票上的Italy周瑾苦笑，是她大意了，还是她压根就没报什么希冀。
　　人们常说恨，对曾经深爱过的说“我恨你”，对伤害过自己的人说“我恨你”。可是恨从哪来，恨从爱来。有句话说得好，“情的两面是爱与恨。”没有爱又哪来的恨。可是如果你对一个人从来就不报什么希望，他给别人打电话，给别人写信，却从来不给你。你却不失望，不恨他。因为你知道，他没有这个义务。通常这种情况下分两种人，一种是真的不在乎，因为没有情，哪怕是恨的情都没有。还有一种就是爱的太深，所以不计较这些，所以忘了要求，所以忘了他不爱你。周瑾恰恰属于后者。
　　接下来的日子周瑾依旧忙着找工作，隐隐觉着有什么东西在变化，不知道是不是那封空信的作用。下午还有一场面试，收拾好东西出门前周瑾不经意的看了一眼挂钟，2005年10月15日。多年后周瑾想起这一天，还是会后背发凉。如果不是那么爱心泛滥，她也许会过的好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