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季》豆小柒

7、吃不到的糖果 她不认为有

　　晚上的自习课，老班不在，正是给大家友好往来提供了先天条件。安静的自习课，整一层楼都鸦雀无声，只能听到有些写字用力的同学发出的纸笔摩擦的声响。
　　然而在这样的寂静之下，却不乏有人在搞小动作。
　　“玥，你吃糖么？”郁宛秋从书桌的桌斗里拿出一个精巧的透明结实的塑料瓶子，几颗被颜色各样糖纸包裹的高级糖果安安静静地躺在盒子里，粉色瓶塞严丝合缝地将瓶子里的糖果护地严严实实。如果硬要问季玢玥为什么觉得那糖在她看来很高级，只能说她看到那糖纸上龙飞凤舞的洋文，骄傲地遍布了糖纸，甚至是盒子上的字母都高傲地恨不得让人窒息。
　　“谢谢，不用了！”季玢玥很有礼貌地回答。在她看来那么贵重的糖果，应该留给郁宛秋自己享用。
　　“玥，吃一个吧。”郁宛秋继续请求道。
　　“真的不用，谢谢你秋。”季玢玥仍然推却。
　　“玥，你知道的，对不对？”郁宛秋觉得很是沮丧。
　　季玢玥反而有些摸不着头脑，“知道什么？”
　　“秘密。”
　　季玢玥更糊涂了，她不认为有什么秘密她是知道的，如果慕晨风有女朋友也算的话，她姑且算知道一个秘密。
　　不对，还有，她还知道，导致慕晨风被“贬谪”的罪魁祸首，也是她和慕晨风有唯一关联的手机，正躺在慕晨风的大手里，照亮了他的桌斗和他T恤的下摆。那是老师没能拿走的罪证。
　　“算了，真没意思。”郁宛秋用手指了指前面的同学的后背，晃了晃装糖的瓶子，精致的糖果晃动了几下，似乎引诱人品尝的美味。郁宛秋客气道：“同学，吃颗糖么？”
　　前面的同学接过瓶子，道了声谢，作势要打开。谁料到那同学手指刚刚碰到瓶塞的两边开关，生怕弄坏了精美的瓶子般轻轻挤压，随后竟然却忽然全身一抖，脸青着，咬牙切齿地反而将瓶子送回来。更稀奇的是，瓶子里躺着的那几颗糖竟安然无样，完好无损。季玢玥不明白为什么那同学为什么拿了瓶子却不吃糖，毕竟他已经道过谢也拿走了瓶子了。
　　只见过了一会儿，郁宛秋又把瓶子递给了后面的同学，后面的同学竟然又把那瓶子还回来，里面竟然还是那几颗糖，季玢玥更加疑惑了。
　　“玥，你帮我把这个递给慕晨风，说让他帮我打开。”由于慕晨风和季玢玥格一个过道，郁宛秋索性让季玢玥传话。
　　季玢玥不疑有他，觉得大家都没有吃糖可能是因为瓶塞太紧了，心想让慕晨风帮忙也是合理的，毕竟他在军训时说笑话，喊口号都蛮大声的，力气想必也很大。
　　“慕晨风。”季玢玥小声地叫着他的名字，还晃了晃手上的瓶子。
　　“我不吃。”慕晨风还在为上午季玢玥奚落他的事情生气。
　　“郁宛秋让你帮她打开。”季玢玥身体稍稍往后倾，让郁宛秋和慕晨风用眼神涉交。
　　然后慕晨风不情不愿地接过瓶子，撒气般地死死按住瓶塞两侧地开关。不知怎地，只听见瓶子从慕晨风手上滑落，抛物线般地飞出，与大地亲吻发出“噹噹噹”几声，慕晨风脸色忽地变了，“靠”字随口而出。
　　班里的目光都聚集在他们几个人身上，有诧异的，有愤怒的，有不解的，还有嘲笑的。班长很严肃的目光扫过他们几个，捡起瓶子，也被郁宛秋那么一客气，手指划过开关，全身一颤，又把瓶子放在郁宛秋桌子上。
　　原先被郁宛秋请吃糖的那两个同学“嗤”地一声笑出来，慕晨风气的都要绿了的脸在看到班长吃瘪的样子也笑了起来。班长脸上挂不住，吐出了两个千金重的字，“安——静”，最后回到自己的座位上又继续做自己的功课。
　　郁宛秋拿起被摔出裂纹的瓶子，看着不解的季玢玥紧紧的盯着瓶子，一副有话要说偏偏又吞下去的样子，于心不忍娓娓道出实情。
　　“这其实是一个整盅玩具，糖只是诱饵。嘴馋的人，要打开瓶塞吃糖，手指只要碰到瓶塞两处开关按压妄想拔出瓶塞，便会被电到。”看着季玢玥还是不明白的样子就继续道，“知道按压式打火机么，一样的原理。”说着郁宛秋还特意指给季玢玥看看。
　　季玢玥才恍然大悟。看了看瓶子，笑了。
　　“我以为你知道，才不屑吃糖。”
　　“不是。”季玢玥缓缓的崩豆似的崩出两个字，脸上的笑容消失了。
　　“原先可以骗更多人的，偏偏在你这载了。瓶子摔烂了，骗人不好用了。”郁宛秋很惋惜地说。
　　“不好意思，都是我不好。”季玢玥低下头，心里很是别扭。
　　“不怪你，都是慕晨风的错，逗逗他吧，谁想到让他给扔了，摔成这样。”郁宛秋一脸后悔，不过好像忽然间想到什么，心情大好。“对了，听卖它的老板说两个人一按开关，一人按一边不会电到。要不，咱俩试试？”
　　季玢玥思考了一下，将信将疑地伸出食指按在一侧开关上，没有感觉，静待郁宛秋动作。
　　郁宛秋在季玢玥发呆地时候伸出她修长的食指，季玢玥甚至看到她的食指白白嫩嫩，青葱似的指头上有着干净圆润的指甲。随后，一种酥麻传递在她的指尖，然后是心头。
　　后知后觉地发现，她——也——被——电——了——。
　　“呵呵，”两人相对而笑。“知道么，这是我第一次被电到。”郁宛秋还蛮骄傲的自顾自地说着。季玢玥就很安静地聆听。
　　“我第一眼看到这个玩具，就知道它是干什么的。买来之后，骗了很多人，你是第一个没有被骗到的人。不过，最后，你却和我一起被卖东西的老板骗了。你和其他人不一样。我觉得你挺有趣的。我再和你讲讲我的事情吧。”
　　于是后来季玢玥听郁宛秋讲了很多很多她的事情，还有夹杂着慕晨风的事情。后来想想，所有季玢玥知道的慕晨风的事情都是从郁宛秋口中知道的。
　　她知道，慕晨风有女朋友，和慕晨风好了5年；慕晨风和她是一年生的，因为他比郁宛秋大一年，郁宛秋比季玢玥小一年；慕晨风和郁宛秋初中不在同一个班级，但因为他和郁宛秋的前男友是哥们儿，所以郁宛秋才认识他的；慕晨风曾经和他女朋友分手过，只不过，再分手再牵手都是来自同一双手；慕晨风和女朋友不在同一所高中，但是他们还是关系要好，每天晚上打电话，课间要发短信，每周末都会见面；慕晨风上周和女朋友买了情侣装，去XX看了电影；慕晨风和他女朋友接吻了……
　　当然，大多数的时候，郁宛秋还是会讲她自己的事情，比如说：她在网上认识了一个20岁的男生，他们很聊得来，周末要去看电影。她问了慕晨风近期什么电影正在上映，慕晨风告诉她XX影院XX大片正在热播，他和女朋友去看过了，很不错，还会告诉她激情场面在什么时候，要好好把握云云。当然，这是他亲身实践得来的秘诀。郁宛秋去看完发现还真是，然后那个男生也在那个时候……吻她了。
　　比如说：郁宛秋说家里爸妈管得太严了，不给她用电脑，她问慕晨风哪家网吧干净，环境好，适合女生去。他会说：Teddy Bear啊，我女朋友比较喜欢那家，干净。郁宛秋去了之后，发现：别说，还真是那么回事儿。
　　比如说：郁宛秋说要和刚认识的男生出去吃饭，去哪家，慕晨风说东大街的福茂的蒸鲈鱼不错，太行路的金记饺子不错，梧桐街的万家可以吃自助火锅。郁宛秋就决定去吃火锅。她告诉季玢玥：两个人的情侣座很温馨，情侣吸管是心形的，两个人一起用它喝饮料的时候，额头会触在一起，似乎有电流窜过。后来她去吃鲈鱼，还发现有人在鱼嘴里藏戒指求婚，别提多浪漫了。
　　再比如说：郁宛秋觉得天气太热，不知道要去哪里约会，慕晨风推荐了金时光水上乐园。郁宛秋说，水上乐园里面有的女的穿的比基尼都让她觉得自己太保守了，还有那个隧道滑梯，原来可以两个人一起坐，很好玩的……
　　……
　　季玢玥就这样听着郁宛秋的故事，看着她脸上洋溢着的幸福的笑容。听着郁宛秋说慕晨风给她的意见是多么多么地好，季玢玥竟然在想，慕晨风和他女朋友在玩的时候，他和他的女朋友会不会也会像郁宛秋回忆起她和她男朋友一起时候的样子一样，那么——幸福？
　　可是为什么季玢玥觉得那两个字竟然会让她心烦意乱，为什么想想慕晨风对别人微笑的样子她会觉得不舒服。她摇摇头，觉得这种想法是可耻的，试图把刚才的想法赶出大脑。然后释怀：一定是听郁宛秋天天太多次提起慕晨风的名字，才会事事都把慕晨风三个字习惯性带入。对，是习惯，一定是习惯！不会是喜欢！
　　每次，在郁宛秋和她交心之后，当然大多数时候一直是郁宛秋在balabala，季玢玥一直在聆听。郁宛秋会习惯性地说上一句：“玥，你可千万不能喜欢他啊！”
　　“轰”，季玢玥忽然间觉得她给自己筑的城墙顷刻间土崩瓦解，难道说：习惯已经在不知不觉中变成了喜欢？
　　“不可能，不可能。”她在暗暗低诉。郁宛秋以为她是在回答，高兴地继续去请教慕晨风恋爱经验。
　　一扭头，季玢玥却看到了慕晨风那张似醒非醒的容颜，跟郁宛秋说着什么。郁宛秋如花一般笑着。
　　季玢玥却心里呢喃：他昨晚一定是打电话到很晚，所以才没有睡好。可是又被自己反驳：不是，是最近功课太多了，他没有睡好。
　　随后苦笑：可是自习课下课，作业不是已经全部交了么！

作者有话说

　　我准备放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