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不露文章世已惊 真是一把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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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群新入楚门的弟子，凑在一起叽叽咕咕的说着话。
“今日便能见到少公子了吗？”
“今日是咱们新进弟子的初次操练，少公子不会不来。”
“我听我爹说，这位少公子，自幼天赋过人，十几岁时就在江湖上声名鹊起，而今尚不及弱冠，一身武功便足以傲视群雄，当今江湖，少有人能敌，就连纵横江湖多年无敌手的凤老前辈都甘拜下风呢！”
“是啊，是啊，我还听我大哥说，他不但武功盖世，而且才倾天下，诗词书画，样样妙绝，理财治下更是有章有法，无人敢不服啊！”
“在下是有幸见过少公子，他的品貌简直世间少有，那炜烁的琼姿，胜过潘安，那卓然的气质，足以俘虏举世目光，世上的俗人是不能比的。”
“哎，我还听说他和他掌门大哥，那是难得的兄友弟恭，实在是让人羡慕。”
“世上真有这种完璧无瑕之人？”角落里站着一个人，他隐没在阴影之下，听着众人七嘴八舌讨论着那位谪仙般的少公子，不由嗤笑，无趣的抬头去看天上悠悠飘着的白云，一切不过都是浮云，世人口中惊才绝艳的楚云烟想来其实也不过是个凡人而已。
“喂，你说他们说的靠谱吗？”一个锦衣少年不识趣的凑到黑衣少年身边问。
黑衣人明显是对不速之客打扰自己感到不悦，冷淡的撇过脸去，“待会儿，你不就看到了吗？”
“是啊！”那锦衣少年搔搔头，有些不好意思。
黑衣少年蹙眉，楚门的入门门槛看来也不高啊，这等货色都入得了门，避开那人，自顾自去了。
“喂喂，你别走啊，我叫秦世隆，你呢？”锦衣少年，跟在后面，紧追不放的追问。
“忘尘”，黑衣少年头也不回，丢下这两个字。
他叫忘尘，孤身一人，无姓，无家，无友，三个月前通过楚门的入门选拔，成为楚门门下的弟子。
“少公子，新进弟子正在练武场操练剑法，公子要过去看吗？”
“索性不忙，去看看吧！”坐在太师椅上的年轻公子，抬头看看身边的黑衣侍卫，展颜轻笑，随手拿起桌边的茶盏，抿了一口，翩然而起。
侍卫紧追身后而出。
“列队！”随着一身高喝，众弟子立刻停止喧哗，迅速找到自己的位置，笔直站好，随着台上的指挥，一丝不苟的演练起剑法来。
谁不想在这少公子面前露一手，好让他另眼相待。
楚云烟，青衣锦袍，眸光带笑，扫视一眼台下众弟子，在正位翩翩然入座。
目光所及，微微颌首。
台下弟子受到鼓舞，演练的愈加卖力气。
似是很满意训练的效果，楚云烟从椅子上起身。
不闻一丝声息，不见一粒尘土扬起，人已跃身来到台下。
楚云烟信步而行，打量着这批新进弟子，驾轻就熟的在心里掂量着他们的脾性与潜质，突然目光在最后一排停住。
那个少年明明身形单薄，姿容秀美，瘦弱的像个书生，可神情间偏有一股让人震惊的决绝气势，这种气势让人胆寒，不敢靠近。
楚云烟忍不住又仔细的去看这个少年，那把剑在他手里，上下翻飞，进退自如。那少年全身心都在舞剑之上，整个人似乎都已经与剑化为一体，楚云烟不由轻叹出声，“真是一把好剑，开锋之时，必将惊艳天下！”
那少年，听闻此言，利落的收剑，单膝点地，“请少公子为弟子开锋！”
楚云烟笑了，和煦的笑容，让人如沐春风。
“忘尘，你放肆！”跟在楚云烟后面的楚门教习，出言制止。
楚云烟冲身后摆摆手，温颜道，“无碍”，又俯身上前，好言相抚，“楚某年纪尚轻，还不想收徒，你起来吧！”
“弟子不敢，弟子只愿为仆，终身服侍少公子。”黑衣少年垂眸，不肯起。
“为何？”楚云烟浅笑，生了好奇，世上竟有人放着大好前程不要，反而愿意为仆？
“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得公子一顾，忘尘愿肝脑涂地，以报知遇之恩！”少年扬起头，目光不卑不亢，话语铿锵有力。
楚云烟微微动容，脸上笑容僵了一下，随即避开地上人的目光，似是叹息，“真是个好孩子。”
继而转身，离去，再无半分停留。
楚云烟头一次害怕，害怕多停留一刻，那个孩子会让他的心意动摇。
跟在身后的侍从寸步不离，他的处境，外人如何得知。
那孩子，他看第一眼，便心生怜爱，无论是何居心，他都不舍得让他跳进火坑。
“少公子，可还满意？”跟在身后的教习，讨好的问道。
“很好，我很满意。”楚云烟道，淡淡的笑容从脸上散开，掩去了怅然。
“那这些弟子，少公子可有安排？”教习扫了一眼队尾的黑衣少年，近一步征询楚云烟的意见。
“先休整几日，我自有安排。”楚云烟对这目光故作不见，随意的吩咐了一句，叫过禹风，径自而去。
回到书房，楚云烟在桌案前坐下，似往常一样，开始处理门内事务，只是不知为何，眼前总会浮现出那个黑衣少年倔强的神情。
凭着他的直觉，他相信那个黑衣少年来历一定不简单，对于不明的危险，他一向比较警觉。
可是，警觉之外，他对那黑衣少年却没缘由的生出了一种心疼，这是自从娘亲离世后，再没有过的情感。
他摇摇头，噙了一口茶，想，一定是自己最近太累了。
“公子，这是掌门让人送来的上等龙井。”禹风手里托着一罐茶叶悄无声息的走了进来。
楚云烟从案牍之中抬起头，应了声，“大哥送来的都是极品，别糟蹋了，先放起来吧！”
禹风应了，却并不急着走，目光似是无意的扫过桌案。
“对了，禹风，正好，你先过来，帮我看看这安排，可有不妥之处？”楚云烟笑着起身，将手中墨迹还未干的训练安排，递给禹风。
“公子这是折杀属下了。”禹风嘴上推托着，眼睛却偷偷瞄着那白纸上的黑字。
楚云烟了然，淡笑道，“禹风，你是掌门一手提拔起来的人，自小在楚门长大，对下面的情况也比我了解，云烟又一向视你若兄弟，不必同我客套。”
说罢，将手上的纸小心的放回桌案之上，细细的把自己的安排口述了一遍。
禹风神情有些不自然，目光几番躲闪着，始终不敢与楚云烟纯净的眸子对视。
末了，楚云烟指指那安排，拍拍禹风的肩，笑道，“禹风，你觉得这安排可好？”
“属下……公子高明，属下自愧不如。”禹风有些结结巴巴，此刻只想速速离去。
楚云烟摇头，笑，“好了，你先下去吧。吩咐厨房，今个儿备点爽口小菜即可。”
禹风暗自松了口气，领命而去。
楚云烟见人走远了，眸子刹时黯淡下去。
其实你真的不必试探，想要什么，说一声，我自会双手奉上。
不为别的，只为娘亲曾经的一句话。
幼时，被大哥欺负，受了委屈，哭着回去找娘亲，握紧小拳头发誓，等自己长大了，一定要报仇，好好教训教训那些欺负自己的人。
娘亲揽着小小的自己，温柔的替自己抹去腮边的泪珠，“烟儿，别恨你大哥。”
“为什么不能恨他？他是个大坏蛋！”
“不许乱讲，若是没有大少爷，便没有你。”徐氏捂住儿子的嘴，急急道。
“大哥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吗？”
“嗯”，徐氏一愣，继而含糊的带过，一向平静若水的容颜起了涟漪。
那一句话，将恨意散了去，既是恩人，便该感激报答，至于用一辈子去还，值不值，他不知道。
众弟子散了后，秦世隆一个腾跃，跳到忘尘面前，双手拍着他的肩膀，目光满是钦佩，“忘尘，想不到啊，你这么勇敢！”
忘尘面色阴沉，一言不发，推开秦世隆的手，转身便走。
“喂，你别不理我啊！”秦世隆在后面大喊。
“秦兄，别管他，他就是个怪人。”旁的吃过闭门羹的弟子，一脸不以为然的劝道。
“哼，有什么了不起的，当人不知道他底细似的，我告诉你们，他以前是秦楼楚馆里的娈童，后来不知道用了什么肮脏手段，改换身份，也投到楚门门下，成了楚门弟子。”又有人一脸鄙视的大声宣扬道。
“你听谁说的，这话可不能乱讲。”秦世隆沉下脸，冷冰冰道。
“我没有瞎说，我叔叔当年就是……”那少年被秦世隆的目光震慑住，不服气的小声分辩道。
“你疯了吧，这事若是被掌门知道，你叔叔只怕就有性命之虞了。”秦世隆飞速抬指点了那少年的哑穴，压低声音，提醒道。
那少年惊出了一身冷汗，这才发觉自己说错了话。
秦世隆见那少年领悟过来，瞬间又恢复了戏谑的神情，没事人似的，拍了拍那少年的肩头，“兄弟，嫉妒人，也不带这么诋毁的。”
那少年不敢再言声，低了头，转身便走。
秦世隆眨眨眼睛，似是自言自语，冲众人道，“我就觉得楚门弟子的选拔，不会那么容易糊弄。”
等着看热闹的众弟子，闻听此言，没趣的各自散了。
远远而去的忘尘，始终没有回头，可身后发生的一幕，他心中已然明了。
胸口有暖暖的悸动，他不知道，初次见面的纨绔公子秦世隆为什么会帮他说话。
只是遗憾，他们终究不是同路人，做不得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不露文章世已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