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9、第七章 不明 ...
-
第七章不明
好亮……
五体不分前后,齐齐感觉到了酸痛的来袭,秀一举起的手颓然掉落,想跨下床榻的双足横过一段不长的距离后,忍不住痉挛起来。
掩在被褥下的胸膛剧烈起伏,他半转过头,纵横榻上的红白映入眼内,刹那唤起如同惩罚般的迷乱。
对,是皇子殿下对他的惩戒,他不该知道东泽的身世,不该知道的,那天他也是为了寻找躲藏起来偷懒的殿下,才意外听到的,若不知道,该多好。
“你…你醒了啊。”白皙面庞上丹凤双眼略微闪烁,甫入房内的紫衣男子左右顾盼着说。
“殿下,我……”
近在眼前的一双大掌按住他的肩胛,阻止了他待要起身的想法,顺着右臂滑下,略握了握他的手骨:“本宫不会再问你的过去了,只要你从此效忠,你,可做得到?”
“嗨,殿下。”男人垂下眼睑,他自然是会效忠的,武士的忠诚,不需赘言,在心间即可。
黏腻水滑的被下,红白交错的榻上,秀一却又渐渐产生了恍惚朦胧的睡意。
“黑羽。”沉寂只得一刻,在他坠落梦乡前,皇子少有的讷讷声音吐出了一个陌生的姓氏。
“啊?”哦,对了,那是殿下赐予他的姓氏,殿下素来习惯以姓氏唤人,此时在尊荣皇族的黑眼里,有一个丝缕未着的狼狈男人,那样子几乎不像武者,“殿下有何吩咐?”
“黑羽,你可记得你向本宫说的第一句话?”东泽走向窗边,望碧朗青天,忽然问出一句。
他自然是记得的,虽然那并不是他对皇子说的第一句话,不过从前那个他,早已不该存活,所以苟且于世的秀一,只在三年前初识东泽殿下,说过:“我想追随您。”
“现在我想知道,为什么?”以秀一的见识,体能,依附任何权贵都足以绽放武士光辉,为何,要不远重洋,来到中原跟随他?要知道,当时在扶桑,他的叔父,坐拥大小岛国,他不过是一失势的皇子,能不能再起东山,都很难说,“扶桑权贵何止百千,你……”
若说权贵,谁比得上昔日的东泽皇子,作为富冈国主的独子,暂且不论他身份尊荣,单说他愿意在一个武士危难之时,揽他入麾下,冢本秀一不是草木,怎能不念此恩义,他已举右臂以纹身盟誓,绝不擅离皇子左近。而今,臂上遭祝融肆虐伤痕斑驳,再难见纤毫刺青,但他的誓言不曾改变,只是,话到嘴边,不知从何说起:“我……”
门外有扣击之声,东泽细辨音节,是叔父那边有消息了:“进来。”
灰衣武士一推一合,闪身而入,单膝点地,双目直视足尖前约一寸的地方:“殿下,国主今晨已派朱雀盟下辖的武官去中原下了战书。”
“为何不早来报?”
“殿下尚未起身……”
“荒谬,紧急信报不得延误。”煞气弥漫自他的眉心,狭长双瞳如锐利剑戟切割而去,老半天,语音才略微舒缓,“下不为例,那战书可有拓件?”
“有。”武者奉上极小的绢帛一幅。
果然,那王爷是叔父设下的陷阱,只是,彼时之谋士?谋士与王族如何相提并论,纵有偌大能耐,也……
“叫松吉过来商议。罢了,本宫过去,你唤人烧些热水。”
“嗨!”
皇子淡紫的背影渐而远去。
不知别人怎么看待,秀一自己却十分坦然,夜深时的并非什么亲密举动,是东泽殿下对他忠诚的考验,若有二心,便会被刺死在那莹润冰凉的玉剑之下吧。
前夜有些虚幻,褥下红白大抵都来自他的身体,而那闪过心际的肌肤热烫,殿下终是信了他,没有谁会愿意拥抱背叛的。
木桶被盛满热水,小厮红着脸说道:“这位爷,你身上有伤,怕是不能泡浴,需要人……”
“不必,你下去吧。”
独自静静地坐卧在桶里,秀一在蒸腾的气中,似乎回到了那个初次护卫殿下的夜晚。
那夜,东泽看书乏了,起了性子,大呼:“你出来。”
“……”秀一,当时他还是冢本秀一,深夜适着黑衣,他如一只飞燕,堕下房梁,跪到扶桑皇子面前,谨守律条,一言不发。
“你叫什么?”东泽勾起他的下颌,平凡的容颜,仿佛难于让人记住。
“……冢本……”秀一沉默许久,他本是庶子出身,自来不曾得过教诲,该如何应对皇族,只是循本心而动。
“算了,别说了,回去。”东泽本就不耐于看到一张普通的脸,再等了一会儿,自是烦了,失去兴致。
“嗨。”当时的秀一不知道,皇子从不记得武士的名,若他能说出名来,是否会被记住,成为一个例外?可惜,过去的永远无法追回,就像温水漫过臂上烫痕,仍会隐隐作痛。
“黑羽?”
“恩?殿下……”辗转榻上的男人没有清醒,赤红的面色,遍布肌肤上的水滴令平凡眉眼隐约透出媚态,温度直传到全身。
“怎么发汗了?”紫衣皇子沉吟一刻,出了房。
“殿下,有急报。”
“念。”
“可是……”
“无妨,黑羽是值得信赖的人,况且你没见他病了吗?”
“是,是,是属下失言。”武者微拭额角,续道,“那尧泷帝派了一个新任的水军统领过来,似乎,就是据传的筹划击溃扶桑海军的谋士。”
“似乎?据传?不清不楚,再探。”
“嗨!”武者长舒一口气,阖上门扉的指缝间,瞥到,东泽皇子坐到榻上,将被褥拥入怀抱,那被下,不曾露出半寸肌肤,乌黑的发梢两两纠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