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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2. 再见已成往事【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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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了是怎么回的家,也忘了怎么爬上自己的床,脑海里只有艾泽西鄙夷的表情和决然的背景在脑海里不停的重播重播……
“路小童,我真鄙视你。”一边抹着滑出眼眶的眼泪,一边低咒着自己的脆弱。路小童只着单衣蜷缩在墙角,恨不得融进身后的黑暗里。
路子信是在天黑后才回来的,等他走进女儿的卧室,路小童已经沉沉的睡去了。他幽幽的叹了口气,将唯一的骨肉抱回床上,又为她盖好被子才默默的退出房去。
金市的夜晚是很美的,黑幕上点点繁星犹如镶嵌在裙摆的钻石,颗颗耀眼,粒粒夺目。
这样一个不受现代化污染的城市,不仅是他梦想的发源地,也是他梦想的港湾。路子信穿着充满夏日风情的短袖短裤,捧着一杯热茶,站在自家的院子里,享受着这独一无二的清闲时光。
不知站了多久,直到有人从身后接过他手里早已凉透的茶,他才目露柔光的转过身去。
“醒了?”
“嗯。”路小童只是轻轻应了一声,便将手里的茶一饮而尽。
“死丫头,就不知道自己去倒一杯啊。”路子信佯装生气的皱了眉,可眼里的宠溺却是任谁都无法比拟的。
“你不是特意端茶出来给我吹凉的吗?”路小童挑了挑眉,又将空了的茶杯塞回自家老爹手里。
“少臭美了,今天的事情还没给你算清楚呢——喂喂,你去哪啊,我话还没说完呢,死丫头!门禁之前不回来就不给你开门了啊!”
“知道了知道了,啰嗦!”朝后摆了摆手,路小童连头都懒得回一下,便径直没入了漆黑的夜色中。
晚风徐徐吹来,灌进领口,撩起发尾,一种安定的感觉油然在心底滋生。一天的疲倦似乎都在这微风中散去。
迈着悠闲的步子,路小童不知不觉已经走出了很远。
这是一条乡间小道,用细碎的石子铺就,只容三人并排行走。道路的左边是一条两尺宽的小溪,而小溪的左边则是大片大片的油菜花,每到盛夏季节,这里的油菜花都会引来很多游客拍照留念。道路的右边比起左边的胜景却犹显得落寞多了,各种杂草在这里肆意的生长,五颜六色的小花熙熙攘攘在盛开在杂草丛中,倔强的露出半只身影。
当所有人的目光都停留在黄色海洋的油菜花田时,路小童的眼睛却始终盯着这一片萧条的杂草地。不是她在寻求与众不同,而是,对于阳光一样炽烈的黄色,她从心底抗拒,反倒是拥有着纯粹绿色的野草让她感到舒畅。
走的累了,她就坐在溪边,脱掉拖鞋,把脚裸以下浸入冰凉的溪水里,一边享受着丝丝凉意,一边看着望不到边的菜田。
夜色里的油菜花在月光的照射下,散发着柔和的光晕,那黄色也变得不那么强烈,竟让路小童也不那么讨厌了,可以心平气和的去欣赏。
口袋里的手机在这时突然发出了“嗡嗡”的响声,路小童掏出来看了一眼便放到一旁。老爹已经在催着回去,可是她真的再懒得动一下,看来走的有点太远了。
“啊——”伸了个懒腰,路小童也不顾路上的泥土,就大刺刺的躺了下去。背靠着大地,眼望着星河,这种日子不正是她想要的?可惜昔日里与自己许下誓言人已不在,不过独自一人的感觉也不是太坏。
她弯起嘴角,眷恋的闭上双眼,只想好好的享受此刻。
可是偏有人,没有眼色的打破这份安逸的时光。
“路,小,童?”三个字生硬的挤到嘴边,让这和谐的一刻生生戛止。
路小童本是满含怒意的瞪向侵入者,却在目光相触的那一刻,硬生生的变成惊讶,疑惑,亦或是喜悦。
喜悦?当意识自己居然泛出这样的情绪之后,路小童豁然从地上站了起来,光滑的脚面踩着坚硬的石子,竟一点疼痛也感觉不到。
她皱紧眉,眼里有着微妙的敌意:“艾泽西。”
来人的疑惑也在此时被消除,只在下一刻,讽刺的声音又如同魔音般响起:“你居然都追到这里来了吗?呵!还真是厚脸皮的女人。”
即使是在如此微薄的月光下,艾泽西鄙夷的表情还是一览无余。
路小童垂下眼睑,似乎正在努力平复着什么,突然冷冷的哼了一声:“还真是自作多情的家伙。”
“什么?”艾泽西的脸上划过一瞬间的不可思议,像是没有料到这样的回复。
“没听清楚吗?”路小童扬起头,声音徒然提高了几度,“我说你是个狂妄自大的家伙,不知天高地厚,不知礼义廉耻!”
“你!……”艾泽西一时气结,原本有很多更加难听的话可以反驳回去,但不知为何,盯着这双毫无芥蒂的眼睛,他竟然一句话都说不出。原来她眼镜下的眼睛是这么美,难不成她是故意带着那副难看的眼镜来遮掩自己的光芒?
“怎么?哑口无言了?知道自己几斤几两重了?”路小童眼里略有得意之色,语气也较之前缓和了许多,“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要为你倾倒,并不是所有出现在你面前的人都在有意接近你,因为你不是神——起码不是我的。”
拾起闲置在一旁的鞋子,路小童赤脚走在石子路上,刚没走出几步远,又突然调转过身来。拿着鞋子的双手背在身后,裸露的双脚被月光渲染上一层柔和的光晕,白色的齐膝睡裙在夜风的作用下荡起一层又一层好看的涟漪,发丝飞舞中,那双美丽的琉璃眼珠正带着盈盈笑意。
“还有——我最讨厌自以为是的男人,艾泽西,你最好不要变成让我讨厌的人哦!”
白色的身影渐行渐远,慢慢已与黑夜容成了一色,但艾泽西的视线却始终不曾移开。这个女人——时而娇羞,时而忧郁,时而豁达,时而捉摸不透,时而伶牙俐齿,时而咄咄逼人。仅仅一天的时间,他却见了她三次;仅仅三次,她却给他展示了那么多面。原本以为她是根长的不起眼的小草,没想到……
回想起她前一刻回身过来告诉他,她讨厌自以为是的男人的那一幕,艾泽西幽深的眼睛里徒然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情愫。
——那是一只迷失在人间的暗之精灵,雪白的长裙包裹着纤细的身姿,黑色的长发在风中幻化成蝶,琉璃般玲珑剔透的眼睛不染一丝尘埃,尤其是那弯弯勾起的嘴角,竟让人无法不去沉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