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医者黑心》冥河边的弃子

2、第一章 从天而降的少年

　　近了，近了……还差一点点！
　　白衣少年看着近在咫尺却仍然差了那么一丝丝远的灵药——血凰根，在看看自己脚下的万丈深渊，咬了咬牙，又向前挪动了一小步。
　　飞快地伸手抓住血凰根，左手拎住灵药的上半部分，右手取出早就准备好的玉质匕首迅速一割，在药汁飞剑之前拿起早早放在一边的玉盒扣住了血凰根。
　　大功告成，少年小心翼翼地将玉盒放在怀里，再小心翼翼地往回退。
　　“咔嚓！”少年脚下的石头发出一声哀鸣，想来已经是不堪重负了。
　　少年当机立断，正准备一跃而起回到平地上，却不料在下方看到了一抹晶莹的红色光晕。
　　“凰血赤果！”惊呼了一声，少年腾空而起，只是却并没有向上跃起，而是向着悬崖底坠落而下。
　　盯准了那抹晶莹的红光，少年伸手一抓，将红色植物连根拔起。
　　身体飞快地坠落而下，不过少年却毫无惧色。将红色植物也放进怀里，少年手中发出几道真气，控制着自己坠落的方向向崖壁倾斜，双足轻轻一点，在一块凸起的石头上踩了一下，减缓了下坠的冲力。
　　少年右手轻轻一挥，一根乌黑的细丝飞了出去，缠绕在了上方的一棵枯树之上。
　　用力一拉，少年的身形向上飞掠而去，准确地落在了那棵枯树之上。
　　“咔嚓——咔！”
　　那棵枯树发出呻吟，明显腐朽已久，承受不住少年用它当做接力点与踩在树上的双重冲击，想来定然是要光荣阵亡，命不久矣了。
　　叹息一声，少年摇了摇头，真气运转，看准了下方约莫一张之外一块凸起的演示，收起缠绕在枯树上的黑色细丝，如同树叶一般轻盈地向那块岩石飘了过去。
　　就在少年跃起的同时，枯树的树冠与树干也掉下了悬崖。
　　少年身上的白衣随风而动，用来束发的竹枝掉落而下，漆黑如墨的长发随风飘荡，黑与白交织在一起，显得诡异而又妖冶，却又不失出尘之气。
　　少年的武功明显不弱，落到石头上的时候稳如泰山。
　　伸手在落脚的岩石之上找了一块较小的石头，掂量了一下重量，少年把小石头扔了下去。
　　听到石头落地的声音之后少年露出了一个舒心的微笑，蹲下身观察了一下下方的崖壁。默默计算了片刻，少年站起身来，向下方飞掠而去。
　　白衣胜雪的少年在崖壁之间轻盈地向悬崖之下跳跃着，好似云雾的精灵，又宛若误入凡尘的谪仙一般。倘若有人看到这一幕，定然会以为自己见到了神话之中才存在的生灵或见到了只存在于天上的仙人。
　　少年不断向下，透过层层云雾已经依稀能够看到地面了。正在此时，左下方的崖壁上突然泛起了柔和的白光，阵阵幽香飘散开来。
　　少年的脸色立刻就变了，连忙运转真气，偏离了原来的路线，向左下方发出白光的地方移去。
　　突然，一道黑影从半空中窜出，冲向白光发出的地方。
　　“啊啊啊啊！！！死鸟你不要抢我的药材啊！！！”少年怒了，再也顾不得安全第一，猛地发力，向黑影冲了过去。
　　黑影丝毫不理会他，甚至还像在鄙视似的叫唤了一声，好像在说：“我是鸟我能飞，你能拿我怎么着？”
　　少年的袖子里顿时飞出了无数暗器，有的泛着蓝光，有的闪着绿芒，有的黑漆漆的，有的亮闪闪的，但很明显，他们有着一个共同的特点——全部都淬了毒。很难想象，这个白衣胜雪、如同谪仙临世一般的少年，竟然是一个用毒高手。
　　那只倒霉的鸟立刻被打成了刺猬状，掉了下去。
　　少年终于接近了那柔和的白色光晕。
　　那是一株雪白的花，约莫三寸大小，叶与茎也都是白色的，通体散发着光晕，像极了一块无暇的白玉。
　　少年的双手结成一个玄奥的手印，真气犹如一双无形的大手，在他彻底下坠到看不见遮住如同玉石一般的白花之时把白花拉了下来，落在了他的手里。
　　少年飞快地向下坠落，而生长着遮住白玉气话的岩石下方没有任何可供他落脚的地方。少年本想在想办法偏向崖壁，可是低头一看，却发现地面已经不远了，于是低声咒骂了一句见鬼，任由自己进行着自由落体运动——当然，在此之前他已经用真气把自己和灵药都护了个严严实实。
　　终于要落到了地面上，少年刚刚松了口气，却不料下方突然有一个球形物体破空而来。
　　球形物体快速接近，少年只觉得有种想要骂娘的冲动——虽然他没见过他娘。
　　谁来告诉他，为什么因为一时莽撞而掉下去都会有江湖中堪称威力无匹的、隐隐有第一火器势头的霹雳弹从下方飞上来？
　　空中根本没有可以借力的地方，少年强行提起真气，堪堪躲过了飞来的霹雳弹，真真是险之又险。
　　霹雳弹几乎是擦着少年的手臂飞过去的，这一躲若是再差上一丝一毫他都要受伤。才刚刚松了口气，只是，正在这时——
　　一声微不可闻的破空声传来，少年刚刚扭过头看清楚那是一支羽箭，便已经被羽箭贯穿了后心。
　　也正在此时，少年正好落在了地面上。
　　冷箭的袭击，坠落到地面的冲力，在双重的伤势之下，少年的意识渐渐模糊。
　　迷迷糊糊地骂了两句诸如“见过从上往下乱扔东西没见过从下往上乱丢暗器的”和“乱丢东西乱射箭会出人命的”一类的话，丝毫没有思考为什么会被袭击和为什么有人袭击的白衣少年终于要支持不住了。
　　鲜血悄然浸湿了白衣，昏迷之前，少年最后的一个念头是：
　　无良你个天尊，我的血凰根和凰血赤果啊！全都被你个无耻之极的偷袭者给毁掉了！
　　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后方车队中间的马车之中走出了一个青衣男子，看了看倒在地上的少年，对着身旁刚刚放下手中那张弓的青年道：“这……是你干的？”
　　声音很冷，带着些许的怒意，很明显这人是动了真火了。
　　“少主，这次您虽然是秘密出行，跟在商队里面，但谷里面还是有不少人知道这件事的。谷内有内奸您又不是不知道，万一把他们您的行踪透露给冥神宫的余孽呢？这个人的身份不明，很可能是来刺杀您的……即使不是，但是对于潜在的威胁，属下是宁可错杀，也绝对不会放过一个的！”
　　“胡闹！虽然说刺杀讲究出其不意，可是你见过从悬崖上面往下跳以求刺杀任务目标的杀手吗？！这样做是成功杀死任务目标的可能性大，还是把自己摔死的可能性更大呢？还有，你应该多动动脑子而不是只知道动手！这里是天成崖，天成崖素来以险著称，但更多的还是灵药天堂的名声！退一万步说，要是真的有蠢到从悬崖上面跳下来以求杀死任务目标的杀手，但是，你不要忘了这里是天成崖！又不是之前没有出过因为采药从天成崖上面掉下来的医师，你说说，在这个特殊的地方……从天而降的人是杀手的可能性更大，还是是不小心掉下来的医师的可能性大呢？东方问，虽然这个少年应该是有武功的，而且估计武功不低……但是，你真的认为，他会是一个杀手吗？”
　　那个被称作少主的青年连着说了一大串话，怒火才消下去了一点。不过，虽然他满肚子火气地教训着方才出手的青年东方问，但是这却丝毫不耽误他的行动。
　　“少主”轻轻抱起了地上昏迷着的白衣少年向后方的马车走去，丝毫不介意血水染污了自己的青衣。
　　东方问立刻成了苦瓜脸。
　　他们少主向来以一副温文尔雅的谦谦君子形象示人，没有什么事情是绝对不会发这么大的火的。这次他的举动明显是触了霉头，把某人惹急了。还有，最重要的是……这个被他误伤的白衣少年，似乎勾起了他们少主某段最最不可触碰的回忆……
　　“唉……”叹息了一声，东方问一脸郁闷地摇了摇头，也走向马车。
　　这一次，他估计要倒大霉了……

　　少年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躺在一辆马车上。路似乎很平，因为他没有感觉到丝毫的颠簸。
　　刚刚清醒没多久，身上所有的不适就一起凑上来了。全身上下没有一处不在疼痛，后背的骨头更是像全部碎掉了一样。
　　想必……这就是直直掉下来导致的后果了吧？
　　少年下意识地想要吸气，只是这个下意识的行为差点要了他的命。
　　东方问的那一箭正好射中了他的肺部，这一吸气差点没把他疼死。
　　再也不敢像往日那样大大咧咧的，少年轻轻呼吸着，只是，尽管这样，胸口的箭伤却还是火辣辣的疼，每次呼吸都像是经历了一次酷刑。
　　艰难地抬起手，少年向胸口放着灵药的地方摸去，却发现它们全都不见了。
　　急急忙忙起身，少年根本忘记了自己重伤在身，强撑着要去找灵药，却无奈浑身无力，又跌了回去。
　　这样一番折腾，少年自然免不了多受一些苦头。
　　大骂“无良天尊”，少年又闭上了眼睛，不知道是想要积蓄力量还是又晕了过去。
　　“你醒了啊。”一个温和的声音在少年耳边响起，正是之前的那个少主。
　　少年睁开眼睛，想要翻过身去面对着那人，却被疼得倒吸了好几口凉气。
　　“伤的这么重就不要乱动了，免得伤上加伤。”
　　“我的灵药呢？”少年没好气地问。
　　“收起来了。血凰根和凰血赤果已经毁了，药性十不存一，但是还能有些用处。至于那株白玉质地的花……在下眼拙，并没有认出来。但是，小心一些总还是好的，我把它放在玉盒里了。”
　　听到了那个少主的话，少年才松了一口气。
　　“对了，你是谁？为什么会从天成崖上掉下来？”那人顿了顿，似乎是想起了什么一般，又补了一句，“我叫雪泪寒。”
　　听到了雪泪寒的话，少年的眼中先是绽放出了一丝光彩，却又迅速黯淡了下去。
　　不情不愿地小声嘀咕了两句，少年所说的话模模糊糊的，雪泪寒只听清了两个声音稍微大一点的音节。一个依稀能听出是一个类似于“一”的音节，另外一个却能听的很清楚，是“绝”。
　　“伊……绝？”雪泪寒询问，“是伊人的伊，绝对的绝吗？”
　　少年怔了一怔，眨了眨眼，似乎在想些什么，不过最后还是点了点头。
　　“你是因为采药才从天成崖上面掉下来的吧。”雪泪寒说的虽然是疑问句，但却是肯定的语气。
　　伊绝一脸郁闷地点了点头。
　　“很抱歉……你伤成这样，是我的责任。”雪泪寒歉意一笑，随后转向另一个方向。
　　东方问似乎在外面驱车，因为，雪泪寒说……
　　“东方问，先停车。给我进来道歉！”
　　少年艰难地抬头，只见东方问一脸郁闷地走到雪泪寒的面前，到：“少主……我错了，您不要让我抄《道德经》啊……我最讨厌这种东西了，一看到它我就头疼！”
　　看着东方问的样子，伊绝轻轻笑了出来——虽然这一笑又让他疼了很久。
　　“伊小兄弟，对不起啊，我先前把你当成杀手了，射了你一箭。要是你计较的话，我可以自己补上一刀，就当一报还一报了。”东方问虽然一副苦瓜脸，但是眼中的神色却无比认真。
　　“喂……杀手有跳崖杀人的吗……估计真这么干先死的人是自己吧……要不是你放冷箭……我才不会这么丢人地直至摔在地上……也不会伤的这么重……”
　　断断续续地说完话，伊绝脸色苍白，休息了好一会才恢复过来。
　　“不过……这件事我不计较了……我理解你，更不会怪你……因为我，我哥也曾经干出过这种事情……不过，补上一刀就算了……最后还不是我出手医治你……”
　　说完这句话，伊绝又晕了过去。
　　雪泪寒摇了摇头，对东方问说：“好了，不抄道德经就不抄道德经。”
　　东方问立刻来了精神，道：“那我是不是可以干别的受罚？”
　　“是的。”雪泪寒笑了笑，只是，东方问却觉得这温文尔雅的笑容像是魔鬼的微笑，“你要负责去抓药、煎药，直到他的伤好了为止。至于照顾他的事情……还是我来吧。”
　　东方问彻底无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