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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豆腐西施 你是不是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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铅云低压,北风渐紧,梨花满天。自从来到这个世界,这雪似乎就没有停过。这灭情神教坐落在一个叫龙雾山的山脉上,他们的堡垒建在巉崖峨壁处,如非轻功甚好的人,攀上这绝壁处就已经是难事,更别说灭掉这灭情神教了。而这里常年低温,据小然说,这冰冷的天气可以让灭情教的神功发挥最大的功力,而且在极寒的地方练功对功力的提升是极有益处的。
这白冬雪确实如小然所说,在这灭情神教不受待见。从地牢出来后,凌颖见过的人就只有陈慕然跟陈慕枫,以及一些来到这里送食物的哑人。其他人似乎把这个凌波苑当成了特晦气的地方,避而远之,倒是浪费了这宽敞的屋子。不过,想想这样倒也好,免得被那魔头师父发现了自己的异常。这些日子,正好让自己适应作为白冬雪的生活。既然短期内回不去,那倒不如好好地做她的白冬雪,既来之则安之,一向是凌颖秉持的为世原则。
自从那日,白冬雪给小然做了雪花炖豆腐之后,小然便天天来凌波苑,吵着要吃好吃的。前一世,长期在野外探测考察的生活让凌颖做得一手好菜,即使用最简单的食材也可以做出不同的花样。就拿着雪花炖豆腐来说,只捻白菜的菜心,将豆腐削成圆状的小球放在菜心中,扎住白菜用雪水蒸,待到白菜的鲜味已全到了豆腐之中,再用新鲜的竹筒将豆腐定型入味,这一道炖豆腐中就渗入了白菜与竹子的清香。想当年探测队那一票的队友可都是赞不绝口,那阵子大伙还戏称她是极地考察队的豆腐西施。就连对吃非常挑剔的李亚伟也经常跑到她家专门点着这道雪花炖豆腐来吃。
“冬雪姐姐,你今天准备几道拿手好菜,晚些给你带来个大大的惊喜来!”天气稍微有些放晴,白冬雪一大早便看到小然神经兮兮地跑过来,露了个面就离开了。“这小鬼,今天可有点奇怪。”白冬雪笑着不住的摇了摇头。这陈慕然毕竟也只是一个十岁的小孩,虽然身在魔教,但是与生俱来的的那份孩子气却还是在同他亲近的人面前一展无疑。
白冬雪这几日在凌波苑的生活就是充分了解这里的布局,了解每个房间的用途与藏物。这凌波苑可算是麻雀虽小五脏俱全,厨房书房练功房应有尽有。其中有一间厢房被分成三断彼此相连,其中一个隔间被设为了专门收藏刺绣品的暗房,可见这白冬雪对刺绣的喜爱之深。只怕是,她那样的性子也是很难融入这魔教崇尚暴力的环境中。还有一个隔间,放着一张花梨大理石大案,案上摆着一本名为《暴雨秘籍》的武功秘籍,旁边整齐地放着几排大小不一的金针。屋内还摆着一张样子奇特的石床,一色玩器全无,只吊着青纱帐幔,衾褥也十分朴素。这显然是白冬雪练功的地方。最后一个隔间,中间摆着一把古琴,一根竹笛,但是似乎使用并不算多。
当发现这两个乐器的时候,白冬雪兴奋了好久,自己在现代在就学过古琴跟竹笛,如果不是当年莫名其妙的选择了理科作为高考的项目,放弃了用古琴艺考,自己的人生路可能已然发生改变。自己可能就不会在大学进入测绘学院,也不会选择科学探测这个职业,也不可能认识李亚伟。
有时候,一切的路早在你做出第一个选择的时候就已然确定。你认识的人,你过得生活,就在那某个不经意间被确定。一切偶然就变成了必然,生命的发生本身就是偶然,然而之后的生老命死,却又是冥冥之中的必然。爱情如实,生命亦如是。
当时在极地考察时掌握的通过太阳方位定时间的技能,在来到了这个世界后竟然也起到巨大作用。估摸着到了晚间饭点,白冬雪今日准备了一条八宝鱼,一碗熏田鸡腿,一份银丝卷,还有一碗梅花松子汤。虽然这凌波苑少是有人来,但是厨房里面每天都有固定的哑人送来新鲜的食材,今天白冬雪也算是就地取材了。
“冬雪姐姐,我可以费了好大的劲才把慕枫哥哥拉到你这来的,你可得要好好把握机会呀。”小然一走进屋子,便凑到白冬雪耳边说道。白冬雪顿时一愣,还不待她说话,就见门口走进一个黑衣男子,这气场不是陈慕枫还有谁。
“小然说你有事找我?”陈慕枫依旧是那种冷不死人死不休的语气。
白冬雪皱着眉头朝小然狠狠的瞪了一眼,恍然大悟,就知道这小鬼一肚子坏水。陈慕枫看到白冬雪皱眉不语,反倒是瞧着陈慕然,似乎也明白是这小鬼捣的乱,“既然没什么事,那我先走了。”陈慕枫也不拖沓,转身便要离开。
“反正也来了,不如坐下来吃顿晚饭。”看着陈慕枫那熟悉的面容,白冬雪情不自禁说道。
“对呀,冬雪姐姐就是专门让我请你到她这里吃饭的。”小然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计谋早已经被两人识破,依旧乐呵呵的,“慕枫哥哥你就留下来吧,不要浪费了冬雪姐姐的一番好意啊。”
陈慕枫看了看白冬雪那透出期待的双眼,点了点头。
吃饭时,白冬雪盯着陈慕枫的容颜,突然想通了一件事,或许上天把这个男子送到自己身边也自有道理,不如就好好了解一番。
日落西山之时,庭院里的瓜架下搁了一张方桌子,只见陈慕枫与小然并排而坐,小然时不时地凑到陈慕枫耳边细细说着什么,陈慕枫表情仍是一副泠然。一眨眼,只见白冬雪笑靥生春,从门口走进,晚霞照得她肤光胜雪,双目犹似一泓清水,让坐在桌边的陈慕枫微微有些失神,感觉到这小师妹似乎有些不同了,但又说不出哪里不同。
见陈慕枫坐在方桌前默不作声,白冬雪不自觉地望了一眼,恰好与陈慕枫目光相碰,火光之间,霎时有点窘迫。“大师兄,你是不是混血儿啊!”白冬雪看到陈慕枫那深蓝色的眼眸好奇心起,难道他跟李亚伟一样也是混血儿。
“什么?”陈慕枫被白冬雪这一问,弄得有些不知如何回答,“何为混血儿?”
“额……这个……就是你的父母是异族人呀,不然你怎么会有这么漂亮的蓝眼睛。”白冬雪竭力地解释道。
陈慕枫眼睛一沉,眼中涌过一丝痛楚,稍纵即逝,换而又是那副淡漠无波的表情,连与她对视的白冬雪也觉得之前的那丝痛楚之色只是自己眼花。“我自小被师父收养,自然并不知晓亲生父母是不是外族人。”
“对不起,师兄。”白冬雪以为陈慕枫是因为从小无父无母所以才露出那痛楚之色,便觉得自己不应该提起他的痛处。“来,师兄,先尝尝我做得清汤,都说饭前一碗汤,胜过良药方嘛!”说着,白冬雪便给陈慕枫盛上一碗。
“冬雪姐姐偏心,只记得给慕枫哥哥盛汤,把我忘记了。”突然,小然撇着嘴嚷道,满脸坏笑,“罢了,罢了,你就把那份银丝卷跟熏田鸡腿分些给我,我自个拿回我屋里去吃,不打扰你们品汤了!”
“你这小鬼!”白冬雪见小然一副看好戏的养子,娇嗔得脸上一红,举起纤纤细手朝小然的脑袋轻轻一敲。白冬雪腾出手来,正要给小然盛汤,只见他一个侧身,卷走了大半的银丝卷跟熏田鸡,然后以迅雷掩耳不及之势离开了凌波苑,看得白冬雪一愣一愣的。
回头见陈慕枫盯着自己若有所思,白冬雪略感尴尬,道:“小然就是这样子,剩下的菜应该也够我们吃了吧。”
陈慕枫微微一愣,随即恢复常色,点了点头。
“师兄,你最近有没有生过什么大病呀?”带着凌颖记忆的白冬雪依旧不能放下心中对于李亚伟的浓浓的思念。
“生病?”陈慕枫觉得眼前的白冬雪越加的机灵古怪,“我自小身体就硬朗,很少生病。”
“那你就确定你的记忆是完整的,你确定没有撞坏过脑袋之类的。”白冬雪迫不及待地说道。
陈慕枫听到白冬雪这话,微微有些不悦,哪知他跟白冬雪想的分明就不是一件事,这话到了他耳中变成了“你脑袋是不是坏了”之类的。
白冬雪看出了陈慕枫的误解,急忙摆了摆手,解释道:“不是你想的那样,我就是说,你是不是曾经忘记过什么重要的人,比如说,你有没有认识过一个叫做凌颖的人。”
“凌颖?”陈慕枫皱着眉,似乎在搜寻记忆中的这个名字,“没有,从未听过这个名字。”
白冬雪满脸的失望,脸上容光尽失。“怎么了?这个人对你很重要。”陈慕枫没有料到白冬雪的反应。
“呵呵,不是,不是,我就胡乱问问。”白冬雪生怕他再问下去,自己那表面的坚强无法伪装下去,故作无谓的摆摆手。
这一餐饭下来,都是白冬雪一人在叽里呱啦地说个不停,陈慕枫默默地听着,偶尔非得需要他回答的时候,才“嗯”,“哦”的答应几句。陈慕枫一共吃了两碗饭,两人风卷残云般把桌上的菜全吃光了。
“今天就没有饭后佳酿了,下次我用这梅花酿上一点梅花酒,请你品尝一番,你看可好?”看到陈慕枫吃得有点意犹未尽,白冬雪毫不吝啬地邀请。
陈慕枫略略有些为难,道:“我自小就不喝酒的。”
“瞧我!把这给忘记了,那倒是可惜了。”白冬雪浅浅一笑,心中却略微感到这男子与李亚伟的不同。
今天这凌波苑一行,让陈慕枫吃惊的不止一点点。那个胆怯害羞的小师妹,那个厨艺普通的白冬雪,怎么忽然之间焕然一新,好奇心顿生。“明天你便去练功房,我帮我打通经脉,助你恢复功力。你书房里面的那本暴雨秘籍你定要好好熟记,待你功夫恢复后,师父会前来试招。”陈慕枫淡淡说道,“若是有什么不明白的招式,你大可过无边居来问我。”说罢,便他舀了一口清汤,闭目细品。只见他蹙眉微展,面色不再那么生人勿近淡漠,
“好啊!”想到以后自己竟然也能够像武侠剧里面的那些大侠飞檐走壁,内力护身,白冬雪就忍不住地欢欣雀跃起来。
“这汤很清香,感觉像是梅花的清香,又是松子的味道,仿佛还有些许的香味,不大尝得出来。”陈慕枫用勺子在瓷碗中搅动着,细细品味。
“果然识货啊!”没想到这陈慕枫跟李亚伟一样都是食觉的大师,这样也能够感觉出来,白冬雪眉毛微微掀起,笑道,“这汤我是用梅花跟松子熬的,自然会有梅花与松子的味道,至于那你没有尝出来的味道,是我今晨在凌波苑东面的竹林找到的冬笋的香味。”
陈慕枫“哦”了一声,语气中多了几分深思,“我竟是不知师妹何时对厨艺如此感兴趣了。”
白冬雪心中一惊,似漏了半拍,表面却故作镇定:“自然,我感兴趣的岂是只有绣花,师兄太不了解我了吧,不过以后师兄时常来我这凌波苑,可能就不会那么吃惊了吧”陈慕枫与李亚伟相似的容颜对白冬雪的吸引力实在太大,让她不自觉地将心朝他靠近。
炎冬的寒风,带着刺骨的水汽,扑到白冬雪面上。夕阳如醉,这凌波苑中的梅花在风中纷纷飘落,化作那纤巧纯白的蝴蝶,在天空中舞动。陈慕枫听到白冬雪的话微微一怔,眼角微微露出淡淡的红晕。
这一餐下来,白冬雪心中欢喜得紧,一来是自己做得食物被这个男子喜欢,而来是因为感觉这一餐下来,两人的关系又进了一步。
“师兄,话说这吃人嘴短,你吃了我做得饭菜,明天你可是要好好教我功夫的呀。”望着陈慕枫离去时的背影,白冬雪招手唤道。陈慕枫并没有回头,但是白冬雪知道他已经将这话听去了。满意的笑了笑,白冬雪转身,脸上露出狡黠的笑容,未来的路已然在计划之中,随手关上凌波苑的大门,一身雪白色的衣裙被风缓缓扬起,仿佛融在一片雪景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