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光》蚂小蚁

8、迟来的明了 如果早点有

　　子瞳抬起头，看向身边的男生，他带着灿烂的笑容，说：“喜欢你怎么会是一件难堪的事！”他的眼中有温暖的光，温暖得在这寒冷的冬日里，都有阳光一般的暖意包围在身旁。
　　他抬起手，抚平子瞳被风扬起的发丝，然后看着她的眼睛，认真的说：“苏子瞳，喜欢一个人应该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不管对方是谁。真真正正的付出，认真的努力，从来都不会难堪。”
　　他偏一下头，看向已经走远的那两个女生，露出一丝嘲讽的笑，随即又收敛神色，说：“她们会说那样的话，不是因为从来没有喜欢过一个人，就是自私狭隘到只爱自己。所以，苏子瞳，你问了一个真傻的问题。”
　　子瞳就这么怔怔地看着他，这时的他不像平日的他，子瞳不晓得原来他严肃起来的样子，完全不像平时那么羞涩和随和，但是，这个样子的他，出奇地好看，像另外一个人一样。
　　看她还在发愣，陈斌忽然笑开了，他伸出手，在她的眼前晃晃，“走啦，小姐，你不能一直在人家店门口发愣，要不然老板该出来赶人了。”子瞳这次回过神，她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回头望了一眼正往外看得店主，然后小心翼翼地离开。
　　陈斌被她的样子逗笑了，他说：“你啊，真是个傻瓜。”虽然他语气里的宠溺和无可奈何让子瞳恍惚了一下，但她强迫自己不要沉到回忆里去。自己一再的出神，对于眼前的这个人，是不尊重的。
　　男生倒是像没有发现她频频走神一样，自顾自说着话，从刚才看到的书到现在这冻死人的天气。子瞳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说着，心就慢慢安静了下来。她静静地笑，仔细的听他说，然后恰到好处的发表自己的意见。
　　夕阳西下的时候，陈斌送子瞳到家，然后挥手告别。离开之前，他说：“苏子瞳，不管以前你遇到过谁说过什么样的话，你只要选择相信自己的内心就好了。”然后他挥手告别，带着他的影子，在夕阳下越走越远。
　　子瞳看着他走远的背影，忽然觉得鼻子酸酸的，眼眶有那么一点潮湿。她忽然满心的委屈和不甘，自己曾经喜欢过的那个少年，给过自己无数次的背影，却从来没有这样，在自己最难过的时刻，给自己说这样的话。
　　子瞳揉揉酸涩的眼睛，对着染满红霞天边，向那个已经走出视线的人，轻轻说：“谢谢你。”
　　回到家，妈妈正在做饭，大毛趴在沙发上打呼噜，子瞳抱起它，这家伙就顺势爬到她的腿上，蹭蹭，找个舒服的位置趴下，继续打呼噜。
　　子瞳抚着它柔软的皮毛，就像抚着那些如水的旧时光。
　　她想起了那个晚上，月亮很好，下了晚自习，子瞳习惯性地向操场走去，
　　操场上有熙熙攘攘的人，有的同学在跑步，有的则只是慢慢的散步。子瞳走向操场边的双杠，跳上去，发呆。是真真正正的发呆，脑子里什么都没想，她只是对着明亮的月亮，仰着头，发呆。
　　夜风很好，这时候已经是秋天，凉凉的夜风吹来，很舒爽的感觉。黑暗中有人朝这边走过来，子瞳看着走过来的人影，有一丝的诧异。
　　韩筱萍走到双杠旁边，站住，朝子瞳笑。她长得很漂亮，有一双据说会勾魂的眼睛，子瞳觉得那其实只是一双灵活的眼睛而已。子瞳不知道她是故意来找自己的还是恰巧看见，于是不晓得该说些什么，对方却先开口了。
　　“今天月亮很好啊。”
　　“是啊，很好。“子瞳摸不准她这探讨天气的架势有什么更深刻的含义，于是只好附和。
　　“你坐在上边，不会觉得害怕掉下来么？”对方指指子瞳坐的双杠，好奇宝宝一样的发问。
　　子瞳笑笑，说：“不会啊，习惯了。”说完，子瞳抬头继续看月亮，发呆。韩筱萍也并不说什么，也看着明亮的月光，发呆，似乎她这么站在子瞳的身边，和她一起对着月亮发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哎，苏子瞳，你说，你要是喜欢上一个比你优秀很多的人，你会不会觉得难堪？”就在子瞳以为她是真的来陪自己发呆的时候，她却忽然开口了。
　　子瞳转过脸，低下头，对方仰着的脸被月光照亮，她的脸上有着孩子一般单纯的神色，似乎她是真的被这个问题困扰，而真心地想要想子瞳请教。
　　对着这张脸，子瞳忽然有种被看穿的感觉。她忽然不想再看那双眼睛，也失去了说话的勇气。她别开脸，看向操场上三三两两的人群，许久才说：“是啊，会难堪。”
　　“恩呢，我也这么觉得，毕竟要站在一个发光体旁边，自己也要发光才好，要不然，多可怜啊。”韩筱萍说，她也像子瞳一样，将目光看向操场上的人。虽然她并没有在看子瞳，但子瞳却有种感觉，似乎有比夜风还凉的目光将自己包围。
　　有铃声响起，子瞳舒了一口气，她从双杠上跳下来，对倚在双杠上的韩筱萍说：“回去么？”
　　“好啊。”她自然得就挽起子瞳的手，似乎她们是要好的朋友，刚刚一起探讨了共同关心的话题，现在要一起回宿舍。
　　子瞳歪头看看她，对上的却是她大大的笑脸，“走吧。”
　　临睡前的卧谈会，话题在韩筱萍的巧妙领导下，就说到了两个人般不般配的问题。她们谈论着隔壁班的女生，语气里有淡淡的鄙弃，就因为那个女生前几天刚刚被发现给他们班的班长写了一封长长的情书。而在宿舍这一群姑娘看来，本来就长相普通的女孩子，还不知道好好学习来使自己更优秀，却一心想着不可企及的爱情，实为可笑。
　　子瞳静静听着，并不想说什么，好在平时她的话并不多，大家也就没有注意她的沉默。但总有人，不允许她沉默。
　　“哎，子瞳，那个女生好像是和你一个初中的吧？”韩筱萍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探究的意味。
　　“恩，同校不同班。”子瞳答，并不打算多说什么。
　　“哦，那就好，如果是你的朋友，现在我们说这些，多尴尬。”对方体贴的说。
　　“没什么，她不是我的朋友。再说，本来就是她自不量力。”子瞳说。
　　“恩，不过她现在肯定很难堪啊，还真是有点可怜。”对方又咕哝了这么一句，子瞳不再说什么，宿舍里便也安静了下来。
　　黑暗中，子瞳闭着眼睛，似乎已经睡着了，但她的脑海里却一直有一个声音再反复说着：“凭你，也想喜欢他，真令人难堪呢！”
　　苏妈妈喊子瞳吃饭，却看见女儿抱着大毛在发呆，走过去，拍她的头，“发什么呆呢，吃饭了。”
　　子瞳这才从回忆里走出来，轻轻舒一口气。那个夜晚的辗转反侧还清晰无比，但是今天，有人给了自己一个完全不同的答案。只是可惜，自己现在才知道，如果早一点明白，那么，那些经历的事情，是否会有不同的样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