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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梦靥 程夕已经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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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夕已经连续好几个夜晚从梦中惊醒了。
每次醒来,胸口总是隐隐作痛,仿佛针扎一样。
她皱了皱眉头,睁开双眼,借着朦胧的月光在黑暗里摸索,床头的台灯亮了。她把手放在额上,遮住并不明亮但很刺眼的光。她已经习惯在半夜里起床了。
程夕从□□坐起来,背心里一股寒意刺动了发热的神经,她摸了一下后背,薄薄的丝绸睡衣已经被汗水沁湿了,穿上拖鞋,她从柜子里拿出一件睡衣坐在床边,赤裸的全身丰盈,白皙。她低头望着胸口殷红的胎记,如血滴在身上,深深吸了口气,不敢确定,夜里是不是它把自己痛醒的。
程夕换好衣服,躺在□□,脑袋里反复出现一个梦境,已经好几个夜晚做同样的梦了。
那是一个硕大的梅园,园里老梅似血般怒放,看不到边境。
她穿着一件粉色长袍在园里飞跑,衣裳不时挂在枯瘦的梅枝上,被拽得残破不堪。她不知自己为何要跑,但就是不停地跑,不停地跑。汗水沿着脸颊滑落下来,滴在胸口上,湿了一片。
她跑过梅园,在一个林子中停了下来,大口大口喘着气。
周围一个人都没有,死一般宁静。
她在林中旋转,发疯似的旋转,树林也在周围不停旋转,转得天昏地暗。
渐渐的,身躯再也没有力气支撑一个眩晕的身体,她摔倒在地上,再也没有爬起来。
她模模糊糊的意识中,出现了一张苍白又冷峻的脸,这张脸她曾经那样熟悉,现在却如此陌生。
那人把她抱在怀里,一句话也没有说,指尖在她发尖摩梭,将最后一点余温输送。她能感觉到他的体温,温暖,却又寒冷。
她伸手想去抚mo那人的脸,指尖慢慢向上移动。
就在接触的一瞬间,她身子微微一颤,胸口一阵冰凉,她把视线从那人脸上移了下来,一把利刃插在自己胸口上。
寒冷的刀面泛着白光,直直立在她曾经炙热的心上,跳动的心脉随着刀尖慢慢冷却,她把停在空中的手缓缓退了回来。
为什么不痛?她笑着问自己,也笑着看着身边这个人。
只觉得寒冷,冷到了骨头里。
她紧紧抱了那人一下,脸贴进他的怀里,渐渐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但是,也越来越平静。
她把手放在刀柄上,嘴上的微笑像是在讽刺过往的曾经。一滴泪滚落到她脸上,烈火般滚烫,她猛然间,觉得很欣慰,深吸一口气,用劲了全身力气,把刀狠狠往胸里推。
此时,漫天大雪纷纷扰扰落了下来,像在诉说无尽的哀怨。
她缓缓闭上眼,终于可以永远不痛了,心寒了,痛也就消失了。
她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手却慢慢滑落下去。血从伤口涌了出来,染红了衣襟,在大雪纷飞中,宛如一朵怒放的红梅。
程夕摸摸胸口,似乎又感到一阵疼痛,难道,心寒了,哪怕刀插在胸口也不会觉得痛吗?她不敢去多想,因为她没有尝试过,也不想有这种感觉。程夕庆幸的吸了口气,合上眼,睡了过去。
路上
程夕一早起来,头有点昏昏的,可能是昨晚没有睡好。
她揉揉惺松的眼,拿起床头的闹钟看了一下,差点没有掉在地上,看样子今天又要迟到了。
她慌忙梳洗一番,从桌子上拎起包跑出门去。
“程夕,来来来,今天给你留了一根最大的油条。”楼下买早餐的大爷见她跑了出来,连忙招呼她。
“不了,大爷,来不及了,谢谢了啊……”程夕一边跑一边说,一会儿便穿过大院了。
“这孩子!”大爷在看着她跑得踉踉跄跄,摇了摇头。
“真是对不起,今天睡过头了。”电话里传来男朋友宇凡刚醒,还稍带自责的声音。
“又睡过头了?今天我肯定迟到!”程夕没有好气的说。
“那你打车去公司吧!宝贝,不要生气了啊!”
“现在这个时候怎么打车啊?到处都在塞车。宇凡,我告诉你,这种情况都好几次了,等你这次回来,我肯定饶不了你。”程夕跑到公交车站,人多得站台下都站了好几层,她从人群中挤了出来,站在外面,伸出头张望。
“你自己不是有闹钟嘛,你可以定时嘛,每次都非要我打电话叫你。”宇凡在电话那头打了个哈欠,无奈地说。
“两者不一样。”程夕见身边的人开始躁动,简洁说道:“好了,不说了,车来了。”说完,“啪”一声挂断电话,跟着蜂拥的人群挪到公交车门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