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剑奇谭 苏兰 映芝兰》老猫子爱吃鱼

2、煞气 方兰生揉着

　　方兰生揉着被揪红了的耳朵，这日子过得，唉……男人就是难，男啊难啊，这念起来就注定一辈子难，不男就不难，是男就很难……不对，自己就不是男人，还不是过的很难。这做人就是难啊。
　　她垂头丧气地进了书院，躺在芦苇席上，叹了口气，这不男不女的日子什么时候能到头啊，姐姐们都这么凶悍，真想把这一切通通丢了，离开琴川，再也不回来了。那些传奇话本中的女子可不是这副模样，那些女子不是温柔贤淑，娇小可爱便是兰心蕙质，善解人意。若自己能好好做一回女子，肯定不像姐姐们那样。
　　她想着想着，觉得眼皮直打架一股倦意袭来，在翻云寨这几日虽说有少恭陪伴精神一直好的很，可是毕竟几天没有休息好，现下一躺在席子上就觉得浑身酸软疲乏，迷迷糊糊地便睡着了。
　　一觉醒来，天都已经黑了，不对眼前怎么好像有个人在对着自己笑啊，一定是还没睡醒看花了。她揉了揉眼睛，咦，怎么还在。她一翻身坐了起来，见身边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个女子，她一身红衣，袍袖曳地。等等，这衣裳，这衣裳宽袍大袖怎么好似秦汉时期的形制，而且这女子外貌长得怎么如此妖娆，好像……好像自己看过的那些传奇话本上的妖怪啊。那女子见她醒了，掩口微微一笑，这一笑妩媚嫣然，眉梢眼角尽是风情。若是个男子只怕立时便要被勾了魂去，偏偏方兰生是个女子。
　　方兰生指了那女子颤抖着说“你你你，你是谁？”不等那女子回答，她站起来就跑，慌慌张张地冲出书院大门，一边跑一边喊，“救命啊，有妖怪——！有吸人精血的女妖怪啊！！”他慌不择路，冲进前方一堆人里“快让开、快让开！我被妖怪追！”
　　那堆人正挤作一团不知在抢什么，被他这么一冲一撞就都散开了，方兰生身子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倒在地，他龇牙咧嘴地吸了口气“……唔，摔得疼死了……”忽见自己身上多了一物“这是什么？”一位管家模样的人说话了：“……请接到绣球的公子上前几步。”方兰生挠了挠头，绣球？她看了看自己怀里那个五彩斑斓的球体“……是说……我？”“……自然再无他人。”
　　“公子接了我家小姐的绣球，便是孙家未来姑爷了。”“什么？！！”“我、我不是来接什么绣球的啊，我是为了躲女妖！对了，女妖呢？！”她回头想要把那女妖怪指给众人看，却发现那女妖怪不见了。见众人一脸询问地看着自己，其中还有几个自己的同学。何白圭开口说“方兰生！你委实可恶！自家殷实，还来断别人财——那个……路……”“我，我真的是在躲妖怪，那妖怪现在不知跑哪里了。”
　　方兰生看向那管家：“打个商量……刚才的、不算……我只是不小心跑过来的，不能算……能不能让你家小姐再扔一次？管家怒道：“岂有此理！既已扔了，便成定局！你这样将我孙家颜面置于何地？！莫非是嫌孙家高攀？”一名身型硕大的妇女摇摆着走过来，单看脸的话，着实像个大汉。看她头上五颜六色插了一头花，偏脸上还搽了厚厚一层胭脂，怎么看怎么不舒服。那妇女大着嗓门说“什么算不算、讲不讲道理！有兔崽子想要悔婚？！先过老娘这关！！”顿了一顿，拈起个兰花指隔空点向方兰生说“能娶到我家小姐是你这兔崽子八百年修来的福气！小姐容貌可是与老娘当年一般，闭月羞花、沉鱼落雁！说不得还比老娘更胜一些！”说完这话，语气一变，大吼“小兔崽子有何不满？！”方兰生顿时无语，一拍脑袋：“……天啊……容貌和你一般，这怎么可能满意…………”那妇女走过来一把用胳膊肘卡住兰生脖子，兰生手舞足蹈地要挣开，嘴里喊着“放开我！放开我别逼我动手——”“兔崽子不老实！竟想悔婚坏了小姐名节！ 今夜起你就住在孙家，直到与小姐完婚！”方兰生被她紧紧卡住脖子喘不上气，但仍是哑着嗓子大喊“快放开我……”边喊边挣扎。突然看见昨日在翻云寨见到的百里屠苏从远处走过来，她眼睛一亮，大喊“少侠、百里少侠！”百里屠苏面无表情地看向她，她努力作了个讨好的笑容，“帮我一下……念、念在我们曾有患难之情……所谓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百里屠苏转身就走，方兰生气的大骂“木头脸！你这个见死不救的家伙！你会遭报应的——”话还没说完，那妇女大力拍她“罗嗦什么！跟老娘回去！”一旁的众人忙忙地都散了，都在心底里暗自庆幸，幸好那绣球没落在我身上……

　　百里屠苏自行回至客栈，今日劳乏一天，却偏还是未曾寻到那位姑娘，她既说肚子饿了，最近的市镇就是琴川了，还能去了何处？摇了摇头，多想无益，还是休息吧。况且今夜朔月，没有焚寂在身边……他不欲再想，阖了双眼，沉沉睡去。睡梦之中见一处风景明丽山中，嶙峋山石突出的高崖上，一位身着长衣的男子正在弹琴，一条黑色的虺正立于他身畔静静听着。“悭臾，今日之曲如何？”那虺开口答道“你做的曲子总是好听的。你天天来给我弹琴，我不能报答什么，等到有一天我修炼成了通天彻地的应龙，就让你坐在我的龙角旁边吧，乘奔御风，看尽山河风光。”
　　那男子容貌儒雅，风姿出尘，微笑着说“山中不知岁月，待得久了心如沉水，弹琴奏乐本是为了怡情，但若无你陪伴，未免也太过孤单，何来报答之说？”接着又道“不过你的话我记下了，纵然悭臾尚有数千年方能修为应龙，今日之约永远不变。”

　　“云溪哥哥……”小蝉站在红叶湖的树下，一脸期望地看着自己“小蝉想家了，云溪哥哥什么时候能带小蝉回家呢？”

　　“屠苏师兄，为什么紫胤长老不许你和其他人一起练剑呢？听说你的剑术好，芙蕖好想你能指点两招～”昆仑山上，芙蕖站在剑台旁伸手轻轻抚着自己的小辫“师兄，不如我去求求长老，不要总是让你一个人，多孤单……”然后笑着说“师妹只要得了空，定会多过来陪你讲讲话～”

　　“屠苏，你体内煞气纵横，尤以朔月时最为严重，无形中便可令你杀心重重。为师冥思苦想亦无法可解，唯有冀望以清制浊。昆仑山天墉城乃是天下清气鼎盛之地，虽无法消弥你体内凶煞，却可减缓其将你蚕食之势。”师尊正站在自己面前，顿了顿后又说“生死攸关，万不可擅自离开昆仑。切记、切记。”
　　“焚寂之剑定是上古邪物无疑，邪剑有灵，远古之威，为师亦驾驭不得。
　　此剑似具吸煞之功，力量与你煞气系出同源，虽不至此消彼长，却可略为吸纳你身中浊气，故由你保管，但切勿受其牵引、失去本心，更不可让焚寂为他人所得。”

　　“……悭臾…………太子……长琴…………小蝉……芙蕖……师尊…………”百里屠苏躺在榻上喃喃自语，忽然睁开眼睛“……谁？！”低头看向地上，见一只金色的小狐狸吓得身体一缩，“是你？”说毕又觉头一阵阵疼了起来，暗想“……为何又梦到那个叫太子长琴的人，明明从未见过，梦中感觉却熟悉无比，甚至觉得……他即是我、我即是他……”
　　忽然闻得窗外一声唳叫“阿翔？”他急忙从榻上起来“定是发现了什么！”

　　好不容易逃出了那孙家，方兰生垂头丧气地想，怪事年年有，今年特别多。这几天真是倒霉透顶，被二姐罚抄书，那绣球又不偏不倚打中自己，这几天是怎么了。那孙家的婚事，唉，怎么办啊，自己是个女人怎么能娶妻啊，可是依着二姐那脾气，肯定会把自己五花大绑了送去孙家。爹和娘都不在家，这……唉，真是烦死了。干脆，我跑吧，离开琴川离开二姐，那天仙肥婆谁爱娶谁娶吧，我反正不是个男人也没法子娶了她。少恭不是说要去找玉衡吗，我便随着他去好了，只要陪在他身边做什么都好。只是他肯定不带我去，这倒是个问题。昨天好像听他和桐姨说要去江都，那他肯定要从虞山走，我便等在那必经之路上，这样他就没办法不带我了，要是他要送我回去，我便好好求求他，少恭定会答允的。对了，先去书院修书一封给家里，然后交到驿站去。
　　下定决心后，她转身向书院走去。忽地看见前方地上跪着一人，她借着月光看清了那人正是刚才转身离去的百里屠苏。一看见这家伙，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怎么又是你，刚才叫你帮帮忙，你倒好，见死不救，害我被那天仙肥婆拖走。遇上你我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她嘴里唠唠叨叨地说着，却见百里屠苏撑着手里的剑站起来，抬起头定定地看向她，借着月光，方兰生看清对方双眼赤红，身上黑气腾腾，心头一惊，将后面的话都咽回了肚子里。那百里屠苏突然啊地大叫一声，痛苦地捂住胸口，半跪在地。方兰生见他如此模样，把刚才的那些不愉快立刻都抛到了九霄云外。忙忙跑到他身边，蹲下来问他“你怎么了？是哪里不舒服了？”百里屠苏艰难地从嘴里挤出几个字眼“……你走……快走开。”方兰生不明所以，靠近他问道“你到底怎么了啊，你是得病了吧，我扶你去看大夫去。”说完，伸手便要扶他。
　　百里屠苏此时煞气侵体，浑身燥热神志模糊，忽然觉得身边似有一股清凉之意靠近自己，正同昆仑山之清气一般，鼻端闻得一缕淡淡兰香。他忍不住便想要靠近那清气好驱除身上那些烦躁和突如其来的杀意。方兰生正要扶他站起来，孰料百里屠苏迷迷登登地向自己肩膀靠过来，接着一把将自己搂入怀中。方兰生大吃一惊，慌忙伸手要推开他，百里屠苏紧紧搂着她不放。方兰生气极，大骂“百里屠苏你放开我，淫贼，不要脸，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你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啊，不，男人和男人也授受不亲啊，这个样子成何体统，你快给我起来……”百里屠苏不予理会，将脑袋靠在了她颈边，深深浅浅的浊重呼吸喷在了她脖子上。方兰生慌的面无人色，拼命挣脱，孰料那百里屠苏迷蒙之中力气仍是大的很。
　　挣脱不开，戴着佛珠的右手便捏了个诀，手上使出了九成真力，百里屠苏不防她会使出武功，被她推开。方兰生脱身成功，气的七窍生烟，挥掌打向百里屠苏，百里屠苏一时不妨，啪的一声响过，一张俊脸上便多了五个鲜红的手指印。方兰生没想到自己竟然一掌得手，愣了愣神，忽见百里屠苏抬头看向自己，血红的眸子里有浓重的杀意，她不敢再去看他，忙忙地转身要逃。谁料刚跑没两步就被对方一把抓了回来，方兰生吓得腿都软了。却听得背后一声闷哼，抓着自己的那双手松开了，她连忙转身。见是一个穿着蓝色衣服的少女手持一把大镰刀站在后面，少女的衣服怪模怪样倒和那百里屠苏有些相似，香肩半露，脖子上带着一串奇特的银器饰物。方兰生惊魂未定地看向那位少女，说道“多谢姑娘相救。”
　　“没什么，江湖之上，就应该行侠仗义帮助他人啊。”
　　“姑娘你真是义薄云天，侠骨仁心啊，要是没有你来救我，我差点就被这家伙给害了性命。”一面说一面在心里暗骂百里屠苏是人面兽心猪狗不如的淫贼色狼。
　　“哎，这个人，我见过。”
　　“姑娘你认识他。”
　　“嗯，他是淫贼。”
　　“淫贼？”
　　“我是在雾灵山涧中洗澡时遇见他的，他在一旁偷偷窥看，我便教训了他，拿走了他的剑。”方兰生听完这话，不由感叹这百里屠苏果然不是个好东西，居然偷看人家姑娘洗澡，正想要大骂百里屠苏几句。却见那百里屠苏睁开了眼睛，双眼仍是一片血红，方兰生大叫一声向后一跃。百里屠苏似是略微清醒了些，看向方兰生和那位少女，接着目光定在那位少女身上“是你！”
　　“嘻嘻，淫贼，你又做坏事了，我可都看见了。”
　　“我不是淫贼！”
　　说完回思自己刚才做了什么，他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又做了坏事是什么，但想到自己煞气侵体时杀意浓浓很有可能祸及无辜，莫非自己砍伤了他？转头看向方兰生。见对方并无受伤迹象，心下一松。
　　方兰生见他看自己，气不打一处来，“百里屠苏，你这淫贼，你，你，你偷看这位姑娘不算，还对我，对我……”她本想说对我动手动脚的，不知怎的，想起刚才那副光景，脸上一红，这话就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百里屠苏微觉诧异，方才他神识昏沉，到底发生什么都不记得了，只记得当时身边有一缕清凉之意类似昆仑山清气一般替自己压制了煞气，莫非那一缕清幽之气就是这方兰生？他如何身有昆仑清气？自己也没做什么啊。如此一想，他便问道“对你如何？”
　　方兰生说不出口“对我……你自己做了什么你心里清楚。”
　　“我且问你，你与昆仑山有何关联？为何身中有昆仑清气？”
　　“什么昆仑清气？昆仑山？那不是《海内十洲记》上写的什么仙山吗？我可没去过。”
　　百里屠苏见他一副毫不知情的模样，便不再理会他，转向那少女，朔月尚未过去，体内煞气仍强，如今之计必先得将焚寂取回，此剑吸煞，自己是离不开的。
　　“把剑还我！”
　　“我仔细瞧了瞧那把剑，可真是不简单，像是大有来头～你从哪里得来的？剑为什么会断了一截呢？
　　“休要多言！剑还来！”说完这话，百里屠苏只觉胸口煞气纵横，再也忍耐不住昏倒在地。
　　少女见他昏倒在地忙走过去查看，方兰生也忙跟过去，见那少女伸手握住百里屠苏双手，将一股清气源源不断传输至他体内。方兰生在一旁抱着双臂说“姑娘你真是个大好人，这家伙作恶多端，你还肯出手救他。”少女摇了摇头说，“我觉得他不是个坏人。”“这家伙都做出这么坏的事了，还不是坏人？”
　　“他眼睛里没有恶意啊。一个人要是坏人的话，从眼睛里的眼神就能看出来的。”
　　“从眼神里看出来，我怎么没看出来。”
　　“嗯，而且当时在山谷中，他一看见我就把头转过去了，不过婆婆说人间的男子都是喜欢偷偷摸摸窥看女孩子的，他应该也是如此吧。对了，你知道这附近哪里有大夫吗？虽然我把真气渡给他可以帮他缓解一会疼痛，但看他身上似乎还带有别的伤口，这外伤须得找大夫帮忙上药才行。”
　　“人间的男子？又不是所有男子都喜欢那样……我知道镇上前面就有个药店，不过这会儿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关门了。”
　　“那我们去看看吧。”
　　那姑娘伸手去背百里屠苏，方兰生忙忙上前道“你是个姑娘，背他不合适，我来吧。”她心里想着若是被别人看见自己一个大男人在旁边却让人家姑娘来背他，不知道要怎么被人笑话呢。不过一想到要背这百里屠苏，心里就觉厌恶的不行，罢了罢了，就当背了头猪便是。不过这百里屠苏当真沉的要命，简直，简直就比猪还沉。

　　药店此时已经关门了，两人正不知该怎么办时，听得河里有人喊他“小兰。”方兰生转身一看，见是欧阳少恭站在一艘木船上看她。她忙忙回答“少恭。”“小兰，这么晚了你怎么没有回家？百里少侠？！他这是怎么了，你怎么和他在一起？”方兰生见了他好似看到救星，连忙说“你先别问这些了，快把船摇过来，这家伙生病了，而且……还受了伤。”
　　欧阳少恭为百里屠苏诊脉后道“已无大碍，只是身上还有些外伤，想来是在翻云寨除妖时落下的，如今我为他敷上上药即可。”说完又道“他身中似有凌厉煞气，幸好有这位姑娘尽力施为为他渡入真气已然将那煞气压制住了。”
　　“煞气？”
　　“不错，这位百里少侠不知因何体内有股凶悍无匹的煞气。他年纪尚轻，一身修为已是了得。我虽不通剑术，也知他必是师承高人，天资绝顶。既是如此，又怎会染上这一身煞气？若不根除，假以时日只怕…… ”说毕摇了摇头，看向风晴雪。
　　“小兰，这位姑娘该如何称呼？”
　　方兰生挠了挠脑袋，刚才只顾着感谢她和她一起找大夫了，倒忘了问问她的名字了。
　　“我叫风晴雪。”
　　“晴雪？雪暖晴岚，巧笑解迎人，晴雪香堪惜。好名字，在下欧阳少恭。”
　　“嘻嘻，你这人懂得真多，把我的名字说的这么好听。唔，本来听说这儿的晚上有花灯会，耽搁了这么久，估计看不上了?”说完后露出一脸惋惜的表情。
　　方兰生插嘴道“没关系，下次你再来时，我招待你，咱们和少恭一起去看花灯。哎，对了，少恭你怎么会在这里？”
　　“逢此灯会盛事，我临时起意租了艘船，本想与寂桐和小兰你一起河上放灯，可惜未能找到你。你与这位晴雪姑娘是如何相遇的，你们又是如何碰上百里公子的？”
　　方兰生向欧阳少恭说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只是将百里屠苏煞气发作后抱住自己那些略去不提。欧阳少恭沉思片刻后说道“这位百里少侠定是有些不愿告知他人的过往，不过他虽然身中邪煞，为人却是光明磊落。”方兰生出言反驳“哪里光明磊落了，他分明是个心肠歹毒出手狠辣禽兽不如的混蛋。”欧阳少恭摇了摇头“小兰，是你对这位百里少侠抱有偏见，冤枉了他。莫要孩子气了。”“我哪有冤枉他，他对……”刚想要将晴雪一节讲出，忽地住嘴，想到此事说出来，于风晴雪名节有损。而且看风晴雪说的那意思，好像百里屠苏也不是故意的。欧阳少恭见她住嘴不说话了，道“小兰，夜已深了，你不如送这位晴雪姑娘去客栈休息吧，我在此守着百里少侠。”方兰生本想说，我陪着你守他吧，忽地想起自己要离家出走的计划来，便点点头说“少恭，那我先送她走了，那木头脸既然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你就不用太劳心了，早点休息吧。”欧阳少恭微微点了点头。方兰生恋恋不舍地陪着风晴雪下了小船，等到把风晴雪送到客栈和她告别之后，便忙不迭地跑向驿站，问人家要了笔墨给家里留书一封，便兴冲冲地出了小镇。

　　次日，百里屠苏醒来后，见自己躺在一处陌生所在，正自诧异，“百里少侠可好些了吗？”百里屠苏抬头看向来人“原来是你……”急忙起身行了一礼“多谢先生相助。”欧阳少恭微微一笑，“少侠若要感谢，自当谢谢晴雪姑娘。在下学艺不精，切脉过后，并无办法缓下少侠体内煞气，幸而晴雪姑娘施为，情况方才有所好转。”忽闻地上一声鸣叫，欧阳少恭看向桌子下方“险些忘记还有个小东西，它似乎一直跟着百里少侠，从翻云寨一路过来琴川。”
　　百里屠苏随着他目光看去，见是那只金毛狐狸，那小狐狸摇了摇毛绒绒的大尾巴，然后蹿了出来，阿翔冲它大叫，那小狐狸吓得一缩。百里屠苏制止“阿翔勿闹。”
　　那小狐狸低低鸣叫一声，金光闪过变作一个少女。百里屠苏一惊，那少女梳着两根小辫，头上还带着两只尖尖的耳朵，一条大尾巴还拖在身后，一脸开心地看着他说“屠苏哥哥……”
　　欧阳少恭亦是一怔“这……古往今来，多有狐妖报恩之说，莫非……”
　　少女低了头，轻轻抚摸自己的小辫“我……襄铃是来江南找娘，可是一直一直都找不到……在山上玩的时候就被那些大块头抓去了……要不是屠苏哥哥来救……”接着崇拜感激地看着百里屠苏“那时候在山洞里，身体动不了，可是你们讲的话我都听见了……我一定要报答屠苏哥哥的救命之恩！”接着一脸坚定地说“屠苏哥哥叫襄铃做什么，襄铃就做什么——”
　　“不必。”百里屠苏冷冷地说“翻云寨中我只为救人，对你何来救命之恩？雾灵山涧中见你真身，便已知你是狐妖，人与妖本非同路，你且去吧。”
　　那名叫襄铃的小狐狸见他拒绝，突然哭了起来“呜呜呜……屠苏哥哥是不是嫌弃襄铃没用，连人都变不好……有时候、有时候耳朵和尾巴还露出来……”然后抬起头，一双圆圆的大眼睛里满是泪水“可是……我真的很努力了，会、会扑蝴蝶……还会抓虫子……屠苏哥哥你不要赶我走好不好，呜呜呜……”
　　百里屠苏见这小姑娘哭了起来，大为头疼，扶了额头闭上眼睛。欧阳少恭见状，说道“我与百里少侠今日要前往远方，一路上艰难险阻无法说尽，你一个小姑娘，实在不应跟去受累。”
　　那襄铃认真地看着他说“襄铃知道你们有大事要办，我、我也能帮忙的！”接着转了个圈，然后开心地拍着手说“你看，这回变好了，没露出耳朵和尾巴。”百里屠苏不语，转身走出船舱，襄铃见他不理，小嘴一撇，又欲哭泣。欧阳少恭见她这副可怜模样，便说“你有这份心意已属难得，既是要向百里少侠报恩，在下也不便多说，一切由你本心决定。”顿了一顿后说“若是不怕，便同路而行吧。”襄铃闻言大喜过望，拍着手说“少恭哥哥你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