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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一章,昆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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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日,逍遥林里的最后一朵浮空花也终于落尽了,沧海也终于拿上了自己的全部家当,准备向自己该去的地方出发了。
最美丽的东西,失去方知美好,最怀念的东西,离别才能恍悟。
以前总听水月在自己面前念叨这一句,那时还没心没肺的嘲笑着水月,上了年纪,总爱乱想。直到有一天,当水月突然在自己面前莫名其妙消失的时候,沧海才隐隐感觉有些不舒服,他只当是,一个人要无耻混账到什么地步,才能连招呼都没有和自己打一个就跑了。
“难道以前和自己打赌输的十来斤无花果和核桃仁就可以不还了吗!”
“就算跑到天涯海角,我也会要回来的!”
沧海在水月走后,就经常这样一个人自言自语,因为他觉得,除了这样,似乎没有什么理由能够说动自己的身体去找水月了。
虽然,他的心早就动了。
而现在,沧海终于明悟了那一句“最美丽的东西,失去方知美好,最怀念的东西,离别才能恍悟。”
因为他的确实有些舍不得离开这片林子了,但他已经答应了别人要去找她了,虽然他不信梦,但好歹也答应了不是,而且他也可以顺道找找水月。
所以在他走之前,还特意翻山越岭的去了后山,拿走了那把无名坟头上的破剑。
生锈的铁剑,苍老的铁剑,除了铁锈还是铁锈,即使是时间也无法磨灭它了。用沧海的话说就是:一个已经丑到了极致的人,你泼不泼硫酸,差别都不大了。
以前水月老是在这座矮坟前独自一个人思考些东西,他告诉沧海:你注定是这柄剑的主人!
“好吧,谁叫我注定是你的主人呢,累了当个拐杖也是好的。”遥想水月当时话语,再看看手上这把剑,沧海嫌弃的摇了摇头,但最后还是把它归到了自己的“家当”中。
就这样,一首“凡人歌”在林中响起,嘴刁狗尾巴草的沧海终于开始了他的笑傲江湖路。
你我皆凡人,生在人世间;
终日奔波苦,一刻不得闲;
既然不是仙,难免有杂念;
道义放两旁,利字摆中间.
多少男子汉,一怒为红颜;
多少同林鸟,已成分飞燕;
人生何其短,何必苦苦恋,
爱人不见了,向谁去喊冤.
沧海做过功课了,忘川河畔是什么地方?只有两种人才可以去那里。
死人。
“开玩笑,谁爱死谁死去,反正我不死。”沧海呲之以鼻。
神仙。
“………”
“那就做一个神仙吧。”沧海愣了三秒钟,又想了一秒钟,然后他就这么愉快的决定了。
而如今正是昆仑十八年一次的开山收徒的日子。
昆仑家住海中洲,蛮客将来汉地游。
言语解教秦吉了,波涛初过郁林洲。
《山海经,大荒西经第十六》云:“西海之南,流沙之滨,赤水之后,黑水之前,有大山,曰昆仑之丘。”
而这首诗写的便是昆仑秀色,自仰天峰南望,便可看到昆仑山那绵延万里的微微身姿,山光映着天际,飘渺雄阔,自古便是仙踪隐现之地。
传说山中有不死奇人,能吸取山中灵气,突破凡人之躯,御剑飞行,追风逐月,星海飞驰。
昆仑十八年才开衫一次,每次只收十八位弟子,每位弟子都有当代风阙共仰瞻风亲自甄选。规矩很简单,风阙会问每个来参选的孩子一个问题,有这个问题判断该如何考核这名孩子,如果通过了,便可进入昆仑。
听起来很简单,但能过关的却少之又少,譬如今年,大会已进行三天,参选的学子不下三百多人,但却无一能过关。
宏伟的昆仑周围云雾缭绕,泛着五彩瑞光,道道紫霄直冲天际,紫霄之上,不时有些灵兽奔腾而过,仙女们腾云轻舞,曼曼笙歌。云雾间群峰林立,百丈瀑布,自峰谷倾泻而下,折射出五彩光泽。
长空万里无云,蔚蓝如洗。沧海初入此处云海时,只觉入了一片海市蜃楼。
云海之下是一片极大地广场,早已挤满来参选的弟子。而此刻,昆仑的师长们都还未出现,众人摄于昆仑的威严,都不敢大声说话,广场上一片宁静。
唯独刚到此处的沧海眉头一皱,盯着这座浩瀚之际的仙山憋了半天,终于憋出了一句:“昆仑果然比逍遥要有钱多了!”
全然不顾,因为这一句话,已经招来了多少上山求学的弟子们的鄙视。
“这个人是个傻子么?”
“应该吧……”
“逍遥是什么地方?!”
突然,一个苍老的声音响起:“小友是否也觉得太过花巧了?”
沧海还不知道周遭的人都在看着他,又好像听见有人在跟他他话,下意识道:“花?…嗯,真花!”
满空绿意倏然回缩,碧气千寻激绕,刹那间又灭入无形。千翠万绿电旋空中,宛如飞天的龙凤。众人心旷神怡,只见满山仙境瞬间归于平凡,山还是那山,水还是那水,与方才相比,倒是普通了许多。
而在那广场之上,站着一位老人。
他身材高大,看上去是很威风,但偏偏穿了一件破袍子,而且袍子直到膝盖处,裸露着一双穿着草鞋的大脚。他的头发跟胡须如同一个鸟巢般乱糟糟的,显然已经极长时间没有修剪过了,几乎盖住整张脸。眼神浑浊,似乎还没有睡醒。
除了沧海,几乎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这就是昆仑风阙,共仰瞻风。
于是,万人礼拜。
而那共仰瞻风却微笑着看着沧海,指指周遭环境的变化,道:“小友,这可还满意?”
风阙的威慑力是强大的,不管台上是如何的安静,台下却是炸开了锅。
沧海开始发现了不对劲,总觉得这老头子再用一种很奇怪的眼光打量自己,沧海被这种目光看得发毛,干笑道:“还好,还好。”
“小友可是想来我昆仑学艺的。”
共仰瞻风顿了顿,又道:“小友身后的剑?倒是让我想起了一件事。”
沧海好奇,一时也没了规矩,直问道:“什么事?”
这把破剑难道还真有什么故事不成,连昆仑的老道士都认识,难不成其实是一件宝贝!
共仰瞻风摆了摆袍子,又看了那剑一眼,道:“天机不可泄露。”
“……..”不打算说,你提它做什么。
共仰瞻风眸光轻转,突然笑道:“昆仑大典,十八年一次,不知小友想学些什么?”
答:“做神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