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城旧事》子泱

10、夜宴 。。。

　　吾妻凌歌。
　　凌歌细细的咀嚼这几个字。夫为妇天，所谓良人者，所仰望而终身也。为人妻子大约总不会是自己这个样子的。最初嫁给怀璧的理由，是孩子。以为一切风平浪静后就可以结束，慢慢发现，牵扯已经梳理不清。嫁与怀璧四年有余，除去开始两年有夫妻之名无夫妻之实的生活，她已经真的是他的妻，融入彼此。曾经想要的结束，再没能开口。她永远记得，他给予她的，是新的生命。
　　四年前，偏僻的小镇。
　　她躲在这个地方五个月有余。没有亲人，没有朋友，没有武功，也快没有钱，残喘在荒凉的人世，等待孩子的降生。还有三个月孩子就可以出生了，虽然这个生命不可能被祝福，可是对于一个快要当母亲的人，凌歌还是喜悦的摸着自己的肚子。多么神奇的一件事，这里面是一个新的小生命，它会出生，慢慢长大，变成一个大人。这是那段感情的唯一见证，哪怕它是个怪物，她也要将它生下来。
　　天一点也不好，阴霾笼罩这个地方很多天了。一天天未化的雪越积越厚。凌歌把玩着手里的簪子，在舍与留之间斗争许久，还是决定把它当掉。面对生活，不得不低头。
　　她在这个地方住了这么久，大概给以前的仇家留下了踪迹，毕竟她仇家真的不少。自嘲的笑笑，所以那天，在五个月的平静之后，还是遇见波澜。对于失去了武功的她，任何人都可以欺凌 。
　　银芒包围中，一只手轻易的便制止了所有人的动作并将她安全的推出战圈。修长的指夹着剑身，侧身运剑，挡住所有的攻击。宽大的青色袍袖，上有银线绣的云纹，内里露出一圈雪白的狐狸毛。是。。。高怀璧。
　　转瞬间，长剑已转入来人手中，身影再动，剑光划过一个半圆，面前的人纷纷倒下，皆是一剑封喉。
　　一人挣扎着撑起身子，手捂住伤口，不可置信的瞪着来人，“高。。。公子？”大约奇怪名门正派为何也会滥杀无辜。
　　手腕一用力，长剑飞出，正中此人胸口，来人才慢悠悠道：“江湖的规矩可不是什么正派邪派说了算的。”
　　凌歌早已恢复了平静的神态，手捂着伤口，她还是微微弯了腰，“谢谢你，高公子。”
　　眼前的人一身血污，发髻散乱，曾经明艳的脸上苍白无光，高怀璧眼中一闪而过疼惜，看到她隆起的肚子，避开了去。“凌姑娘，”他看着她的眼睛，缓缓说道：“你想顺利的生下孩子，并让他平安的成长吗？”
　　凌歌一愣，不解的看着他。
　　“嫁给我吧。我保证以后你若想要离开，绝不阻拦。”他说。

　　凌歌只低着头看画，始终没有抬起头来。怀璧亦不说话，看诺儿自顾拿着笔在空白的纸上玩的开心。一时间，室内更是安静。直到丫头过来通报，夜宴的时刻到了。
　　凌歌舒了一口气，轻轻搁下画，询问的看一眼高怀璧，“夫君？”
　　高怀璧先哄着诺儿放了笔，又吩咐人去把画裱起来，这才向门外走去。凌歌紧随其后，后面跟着丫头嬷嬷们，一群人浩浩荡荡的离开。
　　夜宴的地方选在最靠近花园的一处空地上，一边是一处不常用到的阁楼，一边就是花园的小湖。阁楼已着人打扫出来，以备女眷疲累时使用。小湖边上也装饰起来，挂上各色的灯笼。
　　桌椅排在露天，男客与女眷分席而坐。凌歌带着诺儿走到女眷一桌。这边已经有人来了，见凌歌过来，纷纷起座问候。她是高家堡未来的主母，在座的虽有比之年长的，也应对她行礼。凌歌一一回礼，坐到主位右首。
　　诺儿面对着一群大人，一一甜甜的打招呼，“姨婆”、“姑婆”、“婶婶”、“姑姑”、“姐姐”、、、
　　高夫人还没有来，在座的女眷互相闲聊着。凌歌身边是一位年长的妇女，她拉拉诺儿的手，又摸摸诺儿的脸 ，赞叹道：“小公子真是越长越俊了，以后也必将是一个赛过潘安的妙人。”
　　凌歌笑着应道：“姨妈过奖了。”
　　“谢谢姨婆。”诺儿软软的答谢。
　　其他人也不同程度的表达了对小公子各方面的赞叹，凌歌圆转的应对着。
　　不一会，又走过来一个长相俏丽的少女，鹅黄的衣衫，更衬得人肤白如玉，明艳动人。她婀娜的走到主位左首坐下，向各位点头示意。又是一番互相问候。
　　女子向凌歌恭敬的喊了一声“嫂子”，只是眼睛中并无多少敬意。凌歌平静的回了声“四姑娘。”
　　周围的人大约也都知道二人之间不甚和睦，都放小了声量，瞧着事态发展。一个是高家堡未来的女主人，一个是高家堡如今当家主母最宠爱的内侄女，对她们这些远亲，两个人都不能惹，得罪谁都不好。
　　桌边的气氛一时陷入低谷，各人都带着微笑，却也只是脸上的微笑而已，各人心中都转着自己的心思。不过，这种状态没有持续多久，高夫人入席，夜宴开始了。

作者有话说

　　最近遇到点事，唉，心情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