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不天下》白侬月

47、出尔反尔 杨显和清然

　　杨显和清然一直喝酒到深夜才回房歇息，清然对他的态度冷静平和，杨显对她亦没有过分的举动，这一夜两人看似相安无事，其实各怀心事。
　　若芜利用之前的腰牌轻松的带着小郡主出了宫门直奔沂王府，沂王府的人将若芜带去齐枫书房见他。
　　若芜将双鱼挂件交给齐枫道：“姑娘让奴婢转告王爷，小郡主的自由就是她的自由。”
　　“什么意思？”齐枫接过挂件问道。
　　若芜将事情的缘由从头说了一边，最后重复道：“姑娘叮咛了，一定要和王爷说，小郡主的自由就是她的自由。”
　　齐枫皱起眉头沉思了一会问若芜道：“你刚才说她有两道圣旨？”
　　“姑娘虽然没有亲口说过，但是也没否认过。”若芜想了一下回道。
　　齐枫在小郡主全身的衣服上摸索了一边，果然在胸口摸到了一块锦缎，拿出来一看，正是第二道圣旨。怪不得她会说小郡主自由就是她的自由，原来关键在这第二道圣旨上。
　　齐枫摊开圣旨，看了上面的内容后没有说一句话，而是默默的收好圣旨放在胸口，并对若芜道：“本王会派人连夜送你和小郡主到安全的地方。”
　　“那姑娘……”若芜忍不住问道。
　　齐枫回道：“到时候本王会带着她来见你们的，你且安心带着小郡主。”
　　“是，奴婢知道了。”
　　安顿好若芜和小郡主，齐枫独自骑马去了沈府。沈府开门的守卫被大晚上使劲拍门的沂王吓了一大跳。
　　没等守卫开口，齐枫直接冲进去道：“马上去禀报，我要见老将军。”
　　“是。”闻言门卫一溜烟的跑了，这么紧急一定是出大事了，自己还是赶紧去禀报，免得耽误了事情。
　　等到沈勇穿戴整齐来到大厅的时候，看到沈瑄陪着齐枫。
　　“王爷深夜过府，不知有何急事？”沈勇上前问道。
　　沈瑄马上接话道：“齐枫找爹有急事，可是他有不肯和我说……”接下去的话在沈勇的注视中默默的咽了回去。
　　“王爷请将。”
　　“我为老将军带来了圣旨。”齐枫说道。
　　沈勇一脸疑惑道：“圣旨？”
　　“是的，先帝的圣旨。”说完齐枫从怀里拿出了第二道圣旨。
　　沈勇刚想跪下，齐枫伸手拦住道：“老将军不必下跪了，还是先看看这道圣旨再说吧。”说完将圣旨递给沈勇。
　　沈勇接过折成方块的锦缎圣旨，摊开了看了上面的内容后惊的抬头看向齐枫道：“这，这……”
　　“我想先帝的意愿只是让清然能出宫，他这么做只是为了逼迫皇上履行之前的圣旨，并不是真正想让我取而代之，而且，我确实没有那个心思。”齐枫清楚的说明了自己的立场。
　　“到底是什么？”沈瑄好奇的想要伸手去拿圣旨来看，被沈勇用手挡了回去。
　　沈勇收起圣旨问齐枫道：“王爷把这份圣旨给老臣看的意思是？”
　　“晚辈求老将军帮我们一把，让陛下能够放她出宫。”齐枫说出了自己的意图，“晚辈将交出兵权和她归隐大漠。如若不然……”
　　“你会怎样？”沈勇问道。
　　“我将不惜背负任何罪名，只为和她在一起。”齐枫回道。
　　“老臣答应帮你，这次绝不辜负与你……你们。”说完沈勇将圣旨交还给齐枫，“明日一早老臣即可进宫。”
　　“多谢老将军。”齐枫弯腰作揖。
　　“你们到底要做什么？不可以告诉我吗？”被忽略一旁的沈瑄气愤的叫道。
　　沈勇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回房了，看着父亲忽略，沈瑄只能拉住齐枫想要弄个明白，谁曾想齐枫只是拍拍他的肩膀也无向他透露一字半语的意思。
　　第二日散了早朝，沈勇独自留下来御书房求见。
　　“让他进来吧。”杨显对王宝贵说道。
　　沈勇进入御书房后行礼道：“老臣参见陛下。”
　　“老将军免礼了，有什么事情是朝上没说完的吗？”杨显客气的问道，虽然他知道老将军不可能为了自己女儿立后来求自己，但是坐在现在这个位子上，让他看谁都是不一样的。
　　“老臣有事单独启奏陛下。”沈勇起身回道。
　　王宝贵识趣的说道：“奴才给陛下换些糕点来。”说完转身出了御书房。
　　“现在可以说了吧？”杨显一副和气对着老将军说道。
　　沈勇开门见山的说道：“老臣想问陛下，什么时候可以接臣的义女出宫？”
　　“义女？”杨显停下手中的笔问道。
　　“就是清然，先帝有旨意让她出宫为老臣义女的。陛下莫不是忘了这个事情？”沈勇说道。
　　“这个，”杨显放下手中的笔，“朕自然不会忘，只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那敢问陛下，什么时候才是时候了？”
　　杨显阴沉下脸：“你这是在逼迫朕？”
　　“老臣不敢。”沈勇弯腰道。
　　杨显缓和了一下脸色：“既然你没这个意思，朕也不做深究了。”
　　“陛下，”沈勇抬头道，“昨夜，沂王来找老臣。”
　　“请你当说客？朕是应该想到的。”杨显冷笑一声道。
　　“老臣只认没有那个能力当说客，但是，”沈勇望着杨显说道，“沂王手上还有先帝的一道圣旨。”
　　“什么？”杨显从座位上站起来道，“第二道圣旨已经在齐枫手上了？”
　　“陛下知道这第二道圣旨的事情？”
　　杨显摇摇头：“朕昨天刚知道有这第二道圣旨的消息，但是不知道圣旨上的内容。”
　　“臣知道。”
　　“你知道？圣旨上的内容？”
　　沈勇回道：“沂王昨天带了圣旨来府上，先帝……下旨，她和天下，陛下只能选其一，沂王也只能选其一。”
　　“他选了她是吧？”杨显坐下问道。
　　“是的。如果陛下不同意放清然出宫，齐枫手上有圣旨，会……”
　　“会名正言顺逼宫是吧？”杨显冷笑道，“不愧是我的父皇，还真是把我们摸的一清二楚，知道我们会作何选择。”
　　“陛下……”
　　“你去给他答复，朕答应放她出宫。”杨显闭上眼睛道，“今夜便放她出宫，前提是齐枫拿着第二道圣旨来宫门口换。”
　　“老臣这就出宫通知他。”沈勇回道，“老臣先行告退了。”
　　沈勇走后，杨显闭着眼睛在座位上养神，王宝贵进来看到后刚想转身退出去，杨显却睁开眼睛开口道：“召集朕手上的暗卫候命。”
　　“陛下？”王宝贵赶紧走到杨显身边道，“这暗卫可是……”
　　“朕知道，你照办即可。”杨显坐直了身子继续批改奏章。
　　“是，奴才这就去办。”
　　“等等，你去通知清然，朕今夜放她出宫，叫她收拾一下。”
　　王宝贵愣了半天才答出一句：“是，奴才这就去。”
　　清然得到王宝贵消息的时候激动的满屋子打转转，看来第二道圣旨对他起作用了，这次是真的能出宫了，而且就在今晚。
　　就在清然兴奋不已的时候，宫人来报，柔贤妃求见，一下子浇清醒了清然的头脑，沈璇在这个时候出现，杨显至今都没有立后，而自己又一直住在这皇后的象征，凤仪宫。
　　不想在出宫前招惹是非，清然对宫人道：“回了贤妃娘娘，就说我身子不适，改日亲自登门谢罪。”
　　话音刚落，只见霞玉已经扶着沈璇进了大厅，看来这宫门的侍卫还是极有眼色的，不敢拦了贤妃娘娘。
　　“奴婢拜见两位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清然弯身行礼道。
　　沈璇的肚子已经近七个月了，清然赶紧上前扶她坐下，沈璇对她笑笑道：“听父亲说你今夜便要出宫了，我来看看你。”
　　“娘娘有心了。”
　　沈璇笑笑道：“本宫知道你不肯见本宫的原因，你担心本宫为了这皇后的位子嫉恨于你，更担心临时生事，妨碍了你出宫。”
　　“奴婢不敢。”
　　“不知为何，自从昭贵妃的孩子没了之后本宫甚少出门，”沈璇摸摸肚子道，“可是听到你要出宫，却还是忍不住来看看你。”
　　清然递上茶给沈璇：“娘娘这般重的身子还是不要出门的比较好。”
　　沈璇从袖子中摸出一块令牌道：“这个给你，算是本宫对你之前的补偿。”
　　“这个是？”清然接过令牌道。
　　沈璇摇摇头道：“本宫也不知道这个令牌的用处。因为这是先帝在世的时候交给本宫的，让本宫在你出宫之前交予你，说是让你出宫那一刻将令牌挂在腰间。”
　　“什么意思？”清然不解的问道。
　　“本宫当时也问了为什么，先帝却没有解释，只是说你照做便可。”说完沈璇站起来道，“本宫要回去了。”
　　送沈璇到门口，清然开口道：“保重。”
　　“你也是。”沈璇说完在宫人的搀扶下回了宫。
　　最艰难的时候，莫过于等待。
　　夜幕降临的时候，清然随着王宝贵来到宫门口，杨显和齐枫早已在宫门口等候，好似就差自己一个人而已。清然的心剧烈的跳动着，手脚木然而冰凉。
　　虽然感觉自己就像货物一样被人交换，但是此时此刻的清然不计较任何东西，只要能跨出这宫门。
　　杨显虽然手接过圣旨，但是眼睛却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清然，清然深呼吸走到齐枫身边，望了齐枫一眼，相视微笑。
　　“上马车。”齐枫抱起清然放进马车，亲自赶驱。
　　杨显站在宫门口望着马车消失在黑暗中，对着身后的王宝贵道：“一切都安排好了？”
　　“一切安排妥当。”王宝贵回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