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净如镜》娜吃吃

8、悸动 鬼墨直

　　鬼墨直直的盯着她的眼睛，像是要看进她的灵魂里一般。她是第一个敢和他如此对视的女人，她的眼神里没有谄媚，没有爱慕，没有畏惧，有的只是一种坚定。他从小就在这个冷漠的世界里长大，还记得懂事时父亲和他说的第一句话便是，“只有强者才能生存，想要活命，就要赶在别人杀你前先杀了他。”所以那些所谓的仁义道德是非黑白于他不过是无用的废话，规则从来都只是笑到最后的人定的，不是吗？鬼墨的视线移到了医鱼的左脸颊上，他伸出手轻抚上她的脸，医鱼一时不知该做何反应。
　　“为什么不把它去掉？”
　　医鱼退向一旁避开他的手，“医大长老告诉你的？我想这种小事没有必要麻烦他，无伤无痛的，有没有这道疤痕很重要吗？”
　　“我只是好奇，难道你不想变回原来的样子？”
　　医鱼自嘲地笑了笑，道：“人和人交往的时候，总是会习惯先看他的脸，如果长的俊俏漂亮则不自觉地去喜欢讨好，若然丑陋不堪，他们则会避之不及。这道疤，反而能让我看清很多人的真心。”
　　看来这个小鬼比他想象中的还要成熟许多，“那你第一次见到我的时候，是喜欢、讨好，还是避之不及呢？”鬼墨坏坏地道。
　　他是想故意为难她吗？医鱼叹了口气说：“第一次见宫主的时候，我还误会你是地狱来的勾魂使者，当时我以为自己已经死掉了，根本没有时间想那么多，不过却有被你吓到。”
　　“哦？被我吓到，我看起来有那么恐怖吗？”
　　医鱼顽皮地撅了下嘴巴，“当时我心里就在想啊，这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美的人，我这辈子就没见过比凤仪姑娘还要漂亮的，但看到你的时候，我才发现自己的眼界原来一直都这么小。”
　　这人胆子一向都那么大吗？不但敢划伤自己的脸，在荒野和狼搏斗，自愿当试药人，竟然还敢在他面前公然拿他和一个青楼女子相比，难道不知道她这样的行为是在找死？如果他今天心情不好的话，她这条小命早向真正的勾魂使者报到去了。
　　“你的意思是我很像女人？”鬼墨的语气里隐隐透出一丝压抑的怒气。
　　“我不是这个意思，你是长的很漂亮没错，甚至比女人还漂亮，但是绝没有一点女性的阴柔感。”医鱼看他的脸色并没有好转的迹象，急着补充道：“是真的，我发誓！”
　　看着医鱼一副认真的样子，他的火气一下子就不见了，反而升起一种奇怪的感觉，记忆里第一次有人敢这么和他说话，感觉好像也没那么差。
　　医鱼紧张的看着他，他该不会是真的生气了吧？她只是照实说而已，她不想骗他。
　　“算了，以后不准再说我漂亮，知道吗？”
　　可是他是真的很漂亮，医鱼忍住了要说出口的话，还是少惹他为妙，再说她也没那么无聊，没事天天夸他漂亮干嘛？
　　“是——遵命。”她故意把是这个字拉的很长音，边说边点了点头。
　　鬼墨撇了撇嘴道：“既然我给你的第一印象这么深刻，照你说的看来，你是很喜欢我，很想要讨好我啰？”
　　医鱼看着他的脸有些发烫，“恩……正确的说应该是感激和尊敬，我这个人不太会说好听的话，不过，不管宫主让我做什么，我都会全力以赴的。”
　　“记好自己的本分，我既然把你带回来，自然会有用到你的一天，希望到时候的你不会让我失望。”鬼墨霸道地说完，接着道：“你休息吧。”
　　还不待医鱼回话，他便径直走出了她的房间。
　　这个人还真是让人捉摸不透，每次都是突然出现，然后又突然离开，完全不去顾虑别人的感觉，这么自我的人这世上估计除了他也很难再找出第二个人了吧！不过，和他说话的时候她虽然有些紧张，却比别人都少了几分戒备，也许是因为她的命是他救回来的原因吧，所以她从小的戒备心在他身上却没有起任何的作用，所以她才会不自觉地说出那么多幼稚的心底话，一定是这样没错！医鱼晃了晃脑袋，决定不再胡思乱想了，还是早点睡，不知道明天又会如何？
　　五个月后
　　炼丹房里传来一阵断断续续的呻吟声，听的出来声音的主人在极力的忍耐，而这个声音的主人正是医鱼。她使劲地咬着自己的嘴唇，额头的汗滴快速的滑落，因为太用力的原因嘴角也开始渗出丝丝血迹，她努力的不让自己痛到叫出声来，这些日子她跟着医大、医二两位长老学习，同时不断地服毒，又不断地解毒，到现在连她自己都不知道到底过了多少次，这一次要解的是种叫做御茧虫的毒，凡是种了这种毒的人都会痛苦上整整一个月，它就像是有一条虫子在你的身体里开始啃食，随着时间的推移，它所啃食的范围会越来越大，到最后整个五脏六腑如同绞缠在一起，全身出血而亡，很多种了此毒的人常常尚未毒发就因受不了这种长时间的折磨而自杀。
　　这是她服下毒药的第二十天，现在毒已经快蔓延全身。这些天里为了配合解药的配置比例，她试吃了很多药。不知道她还能不能撑的下去，这种慢性折磨真的比死还让人痛苦，但是宫主说要她做个有用的人，如果她连这点小事都办不到的话，她留在他身边就一点价值都没有了，所以，虽然很痛，她还是不断地说服自己忍下去。
　　“我说，丫头啊，你要是实在撑不住就叫出来吧，你那个强忍的样子，我都看不下去了！”医二不忍心的说道，虽然以前他们也给很多人试药过，不论自愿与否，没有一个人在试药的时候不是哭爹喊娘或是破口大骂之类的，可是却只有她在那里死撑着不叫出来，这又是何必呢？搞得他都有点罪恶感了。
　　“谢谢……长老……关心，我，我没关系，我还可以。”
　　可以个鬼啊，明明一副要死不活的样子，万一她就这么被他们整死了还真就可惜了，难道有个这么讨人喜欢的徒弟。医大紧张地道：“不行，我还是去把医大找过来，不能再这么一遍遍的慢慢试了，顺便让小七那几个小鬼也过来帮忙，人多好办事，配药的速度也会快点。你等着啊，我去去就来。”说完医二马上跑了出去。

　　医鱼挣扎着翻了个身，微微靠着右侧，这样感觉要好些。
　　“御茧虫果然名不虚传。”门边传来鬼墨懒懒的声音，她应该是他见过的最倔强的女子吧，连着几个月的试药，一般人怕是早就受不了，她居然还能撑到现在。本来他想她应该坚持不了几天，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她。
　　“宫主……”医鱼想要起身行礼，刚下床她便觉得腿有点发软，整个人向地上倾斜而去。鬼墨一把抓住了她下滑的身体，右手扶在她的腰侧，慢慢地把她扶了起来。医鱼头很晕，只能任凭自己无力地靠在鬼墨的胸前，微微地喘着气。
　　“你现在这样，就不用行什么礼了。”说完便不由分说地横抱起医鱼，将她轻轻地放在旁边的床榻上，并拿起薄毯盖住她。他以前还不觉得，她实在是太瘦了，刚才抱她的时候就感觉轻的不可思议，要是她这个样子出去别人还以为他们鬼离宫有虐待宫人的嗜好呢！以后等她好了一定要让她多吃点。
　　医鱼额头因为疼痛而不断地冒着冷汗，她用袖口轻抚了一下，道：“谢宫主！”
　　“我会告知医大、医二长老，以后你可以不用再试药。”
　　“宫主，不要，我，我很好，我还可以的。”
　　鬼墨的眼神闪过一丝不悦，“我说不用就不用，你是想违背我的命令？”他难得想做回好人，她却要敬酒不吃。
　　“医鱼记得，宫主曾经说过，希望以后有用到我的地方我不会让你失望，所以，我一定要好好的，好好的跟着长老学习，我，我不想，错过任何一个让自己变强的机会。”可能是说的太快，从胸口涌上来的血腥味让她忍不住的呛了起来，随即一口鲜血被吐了出来。
　　看到她吐血的样子，鬼墨马上封住了她的几个大穴，以延缓毒性的发作，并给她服下了一颗护心丸。
　　她所做的一切都只是为了他的一句话？鬼墨一动不动的盯着眼前奄奄一息的医鱼，似乎想要把她看穿，他不懂，这世上会有人只为了别人的一句话就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吗？
　　“谢宫主施救，刚才，刚才的事，还请宫主答应医鱼。”她是真的不想被人看不起，特别是他。
　　鬼墨显得有点无奈，都这个时候了，她都不会为自己想想的吗？
　　“好，我答应你。”鬼墨不再看她，走出炼丹室，对外面的人道：“让医大、医二来趟冥殿。”

作者有话说

　　刨坑的速度有点慢，但绝对不弃坑，放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