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朝无能》短拖启

4、一路行来

　　人海茫茫，世事纷繁，缘来缘去，我们执手相依，一路行来。心无须再漂泊，彼此互为港湾，是否能长久安于宁静，避风档雨？

　　和秦岩的恋情由于他家里的原因以及工作的顾虑一直不能公开，宋海却对妈妈和弟弟没什么保留，偶尔的电话联系直白地提起，丝毫不浪漫，不郑重其事。其实这纯粹是出于实用的角度，宋海倒不觉得相隔千里家人的想法会影响两人的关系，而毕竟一个人生活在S市，发生什么特殊情况，家里人也能第一时间联系到秦岩。

　　不是视频，但亲人也能透过宋海的声音品出一份认真长远的苗头。宋文的反应很有种‘哥你的春天终于终于来临了’的意味，开玩笑地称秦岩为‘哥夫’，还主动和他聊了几句。秦岩虽然新奇而不好意思，但也随后在网上加了宋文的□□，算是接上头了。宋海的妈妈收到了电邮秦岩的照片，颇为开明随意地夸了句‘这孩子长得挺好的。’，便没有其他的问题和干涉，可能由于她居住在同性婚姻合法化的国家，开放环境的熏陶功居至伟。宋海家里人着实让秦岩受宠若惊，又难以置信，毫无真实的感觉。别人闹得天翻地覆脱几层皮的事，到这儿如同一滴水落入平静的湖面，完完全全波澜不惊。这是怎样诡异的亲情关系？多少同志做梦都会羡慕嫉妒恨这样轻易得到的全然理解？宋海是哪里撞上了狗屎大运能随心所欲地出柜还零压力？

　　想到自己家，秦岩彻底无语了。他没有概念的是，宋海的家庭里，一分的尊重一分的距离，是以一分的亲密一分的关心为代价的。理解，有时仅仅是因为不过于放在心上。

　　宋海却给予了充分的理解和包容。热恋的甜蜜淹没了被迫地下情的不快。

　　爱恋不能摊开于阳光下，你选择呈现给世人另一个你，那么就让我隐在你生命的暗处，拥抱不为人知的你。我们的幸福，仅仅属于彼此，他人，只是无关的过客。

　　对此，闺蜜小莎举双手拥护：恋爱就像穿鞋，合不合脚别人管不着，也不用知道，好事者最多评一句好不好看，但你真在乎吗？她嗤笑道‘爱我就让全世界知道的高调实在是傻X行为，分手的时候全世界都笑话你。’

　　秦岩时不时在宋海那里过夜，东西有时候缺了不止一件两件，不得不两边跑。尽管住得不远，仍有不便。虽然可以借机玩玩你送过来我陪你回去的卿卿我我，但人来人往的大街上，两个大男人连手也不能牵一下。日子长了，自然而然，同居就被提上了日程。无须多考虑，现实条件，宋海有房有车，秦岩这个S城的外来户，没多纠结就收拾包袱‘入赘’了，每月交家用，日常花销两人分摊。

　　两个人的公寓，布置丝毫没变，却有了家的感觉。忙碌一天，夜晚归来，抬头看到万家灯火中，有一扇亮着灯的窗户是属于你的，有一个人无论多晚都会为你等着门，这种感觉是新奇而温馨的。都市人与人之间惯于淡漠戒备，相伴的二人世界显得弥足珍贵。这种温暖太过令人贪念，足以抵挡灯红酒绿的诱惑，足以磨合迥异的生活习惯，足以令工作中种种不顺变得可以容忍。

　　寒冷的季节，躲在被窝里肌肤相贴，一遍又一遍点火直至烈焰燎原，灵魂都仿佛被高温寸寸焚化，是一种‘有了你就有了世界’的感觉。

　　一起逛超市，一起晨跑，一起看电视，一起打扫，一起商量周末去哪里，平凡细碎的事，因为爱人的相伴而兴致无穷，心情飞扬。

　　同居最初的日子，无论春夏秋冬，都是一段花香鸟语阳光灿烂的记忆。即使经历了日后的种种争执，猜疑，冷战，相互伤害，都不会让这种美好有一丝退色。两千多个日日夜夜之后，秦岩和宋海偶尔回想，仍会心里一酥软，暖意油然渗出。

　　生活纵然无风无波，两个人，作为独立成长独立思考独立行事的个体，难免有分歧和冲突，大至处世方式和做法，小到东西收拾摆放到哪里。彼此都不是软脾气、委屈忍让的性格，数次吵架甚至动手之后，大家都意识到，除了发泄和给对方不痛快，实在解决不了任何问题；而后，凡遇到矛盾，不是秦岩故意回避就是宋海选择无视，不能统一就分开各自行事。

　　小莎在□□上用她‘半点心’的理论劝解过宋海，‘在一起就要开开心心；但也不要谁离开了谁就没法活。大丈夫应该能聚能离，不要把整颗心都系到对方身上，起码留一半给自个儿。’

　　最初是由于太爱，所以靠得太近，近到最终看得太清楚而难以忍受。原来，没有百分之百的契合，原来有那么多的不同，就算拉开距离仍不能忽略。不是不失望。

　　只是，没有那般的全心全意，那般剖心剖肺的付出，爱怎么能维持最初的浓烈，最初的纯粹无暇？

　　对于秦岩和宋海来说，感情和欲.望似乎不能割裂，相随着一点一点淡下来。争执了以后，各自在床上背对背入睡，两人都赌气不甘示弱，不会用滚床单的方式和解，一直到一方有必要的事情找另一方商量，然后心平气和就事论事，然后借机回复正常相处，仿佛矛盾已经自动消失。

　　一次一次之后，会令对方不快的话，会藏在心里；对方反对的事，会丝毫不提及地独自去做。秦岩和宋海像两条直线，交叉以后开始渐行渐远。不知从何时开始，热烈的交.欢越来越程式化，频率渐减。心不再互相吸引，身体亦然，连欲.望都随着微软。谁说男人可以把性和情分开？

　　宋海常常轻叹，爱情的化学反应真的只能维持二十三个月？那以后呢？悠长一生还剩下的这许多的日日夜夜呢？靠着习惯一直走下去吗？

　　秦岩也没有答案。但是，他选择回避这个问题，诸如他一贯的做法。

　　习惯的力量是强大的。秦岩的家里看他工作繁忙，升迁不顺，也同意先等事业有起色再买房物色条件好一些的姑娘。暂时缓解了逼婚的压力，而两个人的小心谨慎也没有暴.露地下情，不知不觉无惊无险六年就过去了，真正是老夫老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