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初识 李泽曾经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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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泽曾经说我什么本事也没有，就喜欢硬撑着。
那时候我有点灰败地低下头，觉得自己又被他鄙视了。
但是他又说，男人都是硬撑出来的。
于是我便听了他的话，决定就这么继续硬撑下去了。
——莫安
一个人在厨房里，做起来果然是麻利多了。
糖醋里脊，醋溜鱼片，红烧排骨，清炒包菜，番茄炒蛋，凉拌藕片，拍黄瓜，最后加个紫菜虾仁汤。
李泽是典型的南方人，喜欢松软清香的米饭，喜欢清淡爽口的食物，喜欢吃鱼却讨厌鱼刺，葱姜蒜花椒还有香菜洋葱等这种气味重的东西，是绝对不沾的。或许只有在他的食物上，才可以看出来这个男人其实也不过是个孩子，长着猫舌头。
“哇，真看不出来你厨艺这么好！”苏羽看着莫安端着菜出来，兴奋地直接用手夹了一片藕片丢嘴里：“真好吃！以后谁要是嫁给你真是赚大了！”
听着这样的赞赏，莫安却笑不出来。
若是说自己是不想娶而是想嫁，而且还是嫁给李泽，估计会吓死这群人。
“恶不恶心，给我滚去洗手！”李栾洗了手出来，一脚踢在苏羽的腿上。
“什么恶心，你没听过民以食为天啊！”苏羽不死心，然后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塞进李栾嘴里：“你尝尝，真的很好吃！”
李栾吃了排骨，顿了一下，突然向着莫安扑过来，“莫安，你干脆嫁给我吧！”
“噗！”正在喝水的李泽一口水全喷了，黑着脸冲着李泽吼：“你他妈吃错药了，发什么疯呢！”
“什么发疯，我在求婚，你看不见？！”李栾白了李泽一眼，又转头换了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对着莫安继续腻歪：“我的胃已经完全被你俘虏了，你要对我负责！”
“也要对我负责！”苏羽也大喊一声，扑过来拉着莫安的另一只胳膊两眼闪闪：“我现在才知道，我以前吃的都不是食物，全是毒药！”
“你小子敢跟我抢人，绝交！”李栾对着苏羽龇牙，抬脚要踢他。
苏羽避开李栾的脚，对着李栾做了个鬼脸，黏地更紧了：“绝交就绝交，谁怕谁！”
虽然莫安很清楚他们都是在开玩笑，不过却不知道该怎么应对这样的玩笑。和第一次见面的人就这样亲近，即便他知道他们都是善意的，可还是忍不住汗毛倒竖。
陌生的气息陌生的温度，让莫安觉得如芒在背。脸一点点惨白起来，窒息般，动弹不得。
“都给我离他远点！”李泽走过来踹了李栾一脚，将莫安拉到背后：“这家伙不喜欢陌生人碰他，你们想找厨子给我滚出去贴招聘启事。”
“咦，你不喜欢别人碰你吗？”苏羽一脸惊讶地看着莫安。
莫安想笑着打诨过去，但是脸上却做不出笑的表情来。记忆中那种被陌生人压倒，堵住嘴喊不出声，剥掉衣服禁锢手脚，陌生人的气息和触感太过恶心，让他透不过起来。
胃部一阵阵抽搐想吐，不过他知道知道自己的胃很健康，会痛那只是心理作用的结果。
“他以前遇到过变态，他妈的那个变态是瞎了狗眼，连他是个男人都没看清楚就下手！”李泽恨恨地骂了几句，转头瞪着李栾他们：“听明白了就不要碰他，他恶心。”
一瞬间屋子里的气氛僵住了。
其实莫安并不怪李泽这么直接地说出来，他就是这样的脾气，习惯了用最直接而彻底的办法说清楚。只是李泽不知道这个办法，在解决问题的同时，可能也会伤到人。
李栾和苏羽的表情都变得有点难堪，而刚洗手出来的白薇看自己的眼光也带了怜悯的味道。自己对这样的眼神太熟悉了，熟悉到都有点麻木。
“那个，抱歉……。”李栾先开口，只是看着莫安的眼神却变得有点微妙。被李栾直直地盯着，那种眼神很奇怪，让他总觉得被看穿了一样。
苏羽耷拉下脸，小声地跟着说：“对不起，我不知道。”
站在李泽背后，终于挤出一个勉强算得上笑脸的表情：“不用道歉，你们也没做错什么。再说都过去那么久了，也没真出什么事……。”
当年被救出来的时候，爸爸妈妈抱着自己边哭边说对不起。而自己是真的不知道他们为什么要道歉，会遇到那种事，一定是自己做的不好的关系。要是自己再强壮一点，再勇敢一点，要是能像李泽一样，一拳就把那个人打得满脸是血，能扭断他的胳膊让他哭喊着求饶，他也不敢对自己乱来的。
明明是自己的错，但是周围的人却换了怜悯的眼神看自己，让自己觉得更茫然。
一顿饭吃得悄无声息，气氛沉闷地带了点尴尬。好在毕竟是饿了，年轻人吃着吃着满桌子的菜还是消灭地一干二净。
收拾好厨房，看看都已经八点半了，想起自己的东西都丢在宿舍还没整理，不由得叹了口气。
“走吧，我送你回去。”李泽踢开厨房的门，打了一个大大的呵欠。
李栾也走进来：“都收拾地差不多了，你也累了一天，早点回去休息吧。”
点了点头，又低下头忍住爬上来的笑意，跟着李泽出了厨房。自己对李泽的期望真的不多，只要没有忘记还有我这么个人，那就可以了。
出门才知道苏羽和白薇也要回去了。忍不住又暗暗笑自己的自作多情，为一句送你回去就高兴地昏了头，原来那不过是顺嘴说的话。
看见李泽他们出来白薇便微微笑，当然，那个笑多半是给李泽的。
李栾因为无事也跟着出门了，一行五个人走着走着，李泽便和白薇并排走在了前面，莫安、苏羽还有李栾跟在后面。
夏夜吹起一点凉风，路旁的灯光亮起来，显得道路明暗不定。
看着前面走在一起说笑的李泽和白薇，英俊帅气的少年和温婉妩媚的少女，站在一起就像是一幅画一般美好。哪里像自己和李泽，永远都只是一前一后地走路，连好朋友的关系都谈不上。
“莫安。”突然一旁的苏羽小声叫了声。
“嗯？”被苏羽的声音吓了一跳，慌忙把视线收回来低下头，声音都有点心虚。
好在苏羽似乎没有发现异样，继续小声说：“你讨厌我吗？”
“啊？”被他的话弄得有点懵。
一旁的李栾轻笑一下，拍了拍苏羽的肩膀解释：“这小子喜欢黏人，大概是担心刚才那样黏着你，被你讨厌了。”
抬头看苏羽一脸担忧的样子，慌忙摇摇头：“没有。”
听到说没有讨厌他，苏羽大大舒了口气，急匆匆地追问：“那我以后，能找你玩吗？”
“可以是可以……。”犹豫了一下，还是觉得有必要对他说清楚：“但是我很无趣的，你们玩的那些，我都不会。”
“哪有，就你会做饭这一件就很厉害了！”苏羽大声嚷嚷起来，指着一旁的李栾鄙视：“你别看李栾长得人模狗样地，真要用得着他的时候根本不顶事，丢厨房里连盐和糖都分不清。”
李栾狠狠地在苏羽头上敲了一下，不客气地骂：“总比你这种连芥末和牙膏都分不清的人强！”
“靠，那次明明是你们故意整我的好不好！”
……
看他们互相讲着对方的糗事，大概是难得的气氛轻松，忍不住还是笑了出来。
“哎，终于算是逗笑了。”苏羽长舒口气，激动地想要伸手拍莫安肩膀，又想起什么讪讪收回手：“莫安，我就开门见山地说吧，其实我有件事要拜托你，请你一定要答应！”
“拜托我？”
苏羽挠了挠头发有点羞涩地笑：“其实我女朋友快要生日了，我想让你教我做饭，到时候给她一个惊喜。拜托你了，教我吧！”
“有没有搞错，你是想毁了我的厨房吗？！”李栾愤愤哀嚎了一身，扑过来似乎忘了李泽说的话，毫不忌讳地抱着莫安装可怜：“莫安，你千万不要答应他，他根本就是厨房杀手加烹饪白痴，我不想你和我的厨房都落入他的魔爪！”
“李栾你太不够义气了，有你这么做兄弟的么！”
李栾抱着莫安，一点也没有要松手的打算，扭头对着苏羽冷笑：“什么兄弟，我们刚才不是已经绝交了吗！”
“你狠！”苏羽被气得不行，也扑过来和李栾打成一团。
这下子李栾算是放开了自己，和苏羽闹到一块去了。
紧绷的肌肉放松下来，终于有心思来思考苏羽的请求，说实话突然听到别人要自己教他，实在是有点被吓到。
见莫安没有说话，以为他不愿意，苏羽耷拉下脸一副可怜兮兮地表情央求：“其实我也有想过要看食谱学，可是上面写着什么盐几克，味精几克的，我根本搞不清楚到底是多少。所以拜托你教我吧，只需要教我几个简单的菜色就好了，绝对不会耽误你很多时间的，我保证！”
“可是……。”
正在和苏羽磨蹭之时，没想到已经到了校门口。
“我送白薇回去了，拜拜。”李泽并没有注意到后面，回头交代了一句，便陪着白薇走向女生宿舍的方向去了。
男生和女生的宿舍刚好在不同的方向，这下子便只剩莫安、苏羽和李栾了。
李栾开口说想去看看自己宿舍，而苏羽也是回宿舍，三个人便继续往男生宿舍走。一路上苏羽不停地哀求，都有了点耍赖的味道。
苏羽那么诚心地想要做饭给女朋友吃的心情，莫安很明白。正因为太明白，所以更怕教不好他。结果磨磨蹭蹭，一行人居然一路跟着我到了寝室。
寝室的人应该来了，连门也没关，一推门听到“啊”地一声惨叫。
“谁啊？！”门被猛地拉开，一个短头发的男生正捂着额头龇牙咧嘴，看来撞得不轻。
“对不起，我不知道门后面有人。”知道刚才推门撞倒了他，莫安赶紧低头道歉。
短发男生长得高大魁梧，明显的北方人，声音低沉有力，浓眉大眼下巴上有密密的胡茬，给人一种线条粗犷的感觉。
看他一脸不爽，李栾从莫安背后探出头来笑嘻嘻说：“兄弟，别发火，等下的宵夜我请，算是赔礼怎么样？”
李栾本就长了一张文雅温良的脸，声音也是好听的低沉音线，笑着说话的时候便让你觉得倍加温和。
“算了，也没怎么样。”短发男生揉了揉额头，看着李栾问：“你也是这个宿舍的？”
“不是我，是他。”李栾笑着指指莫安，然后说：“我是你们学长，我叫李栾。”
看着短发男生看自己，急忙打招呼：“你好，我叫莫安。”
知道是一个寝室的，短发男生笑笑，语气也变得温和起来：“我叫秦川，你先进去收拾吧，我去打开水。”
客气地寒暄了一下，秦川便提着开水瓶晃悠悠走了。苏羽已经先一步闪进了宿舍，四处打量：“怎么这么干净啊，一点也不像是男生宿舍。”
“干净也有罪？难道非要像你住的那个猪窝才算好。”李栾跟进来，不客气地嘲笑苏羽。
“谁住的是猪窝啊，那就有生活气息，你懂不懂！”
看着两个人居然可以不分场合不分时间不分地点不分原因地斗嘴，莫安忍不住想自己和李泽之间的关系，是不是平淡地过分了。
进了寝室，下午还没有人的寝室，现在除了自己其他三个都已经铺好被褥了。大概另一个男生出去了，还有一个男生正蹲在床上牵网线，看见他们进来探出头打招呼：“Hello，初次见面，我叫郑允可。”
郑允可的头发卷卷地，染了淡淡的黄色，耳朵上还戴着闪闪的耳钉，看起来就有了几分痞痞的帅气。只一眼，便感觉自己和他大概不会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好，我叫莫安。”客气地打着招呼，李栾已经跑到自己的床铺前开始脱鞋子了。
看着脱了鞋子就往自己床上爬的李栾，傻了眼问：“李栾，你干什么？”
“帮你铺床啊。”李栾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指着莫安的行李包催促：“快点递给我。”
“不用了，我自己会……。”
“他要给你做苦力，你还客气什么啊。”苏羽拿过行李不客气地丢上去，对着莫安又笑：“让他忙，咱们两个一边歇着喝杯茶去吧。”
这次李栾倒是没有说什么，居然笑着说：“莫安你休息，让你身边的那只猴子来递东西就行。”
“你说谁是猴子啊！”
还没等我回答，已经被苏羽半推半拉地扯到一旁坐下休息了，他又跑回去和李栾一边吵一边帮我收拾床铺。
叹口气，想想还是随他们去了。如果说自己不太会应付别人的冷漠，那自己，应该更不会应付别人的热情。
李泽曾经说自己什么本事也没有，就喜欢硬撑着。
那时候自己有点灰败地低下头，觉得又被他鄙视了。
但是李泽又说，男人都是硬撑出来的。
于是便听了他的话，决定就这么继续撑下去了。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初识
